第25章

江时像是终于满意了,将鞭子扔给了手下,冷漠的看向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女人:“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江婉人点头,吩咐人将晕过去的南笙拖了出去。他看了看时间:“少爷,直升机快到了。”

江时擦着手,闻言,嗯了一声。

江婉人犹豫了下,还是担忧道:“少爷,我一定会把少夫人安全带回来,要不您......”

“走吧。”江时打断了他,外面直升机带起了巨大风浪,吹的江时一时睁不开眼,他捂着嘴咳了几声,脚步却未作停留。

南七被关在诺大的厂房里,冷静分析着局势和地形。她现在必须自救。发了疯的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骤然,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这一咬,太狠,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一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迷药的药性还没过去,她只能靠疼痛来缓解自己的意识。

趁着门口看守她的人不注意,她手腕一翻,精致锋利的短刀从她的袖口落在她手上。刀锋很快,割一个绳子轻而易举。

她双手悄无声息的挣开了束缚,慢慢割开脚上的绳子,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绳子重新系了个活结。

像傅晋寒这样已经不在意生死的亡命之徒,不知道门外的情况,她不敢冒然行动。

她将嘴巴里的血唾沫吐了出来,朝那两个看管喊了一声:“喂,有水吗?”

那两人一高一矮,矮个子不耐烦的看过来:“没有!姓傅的说了,不给饭也不给水。”

南七眯起眼,突然说:“我祖上是算命的,这样,我给你们算一卦,你们给我点水喝,反正傅晋寒不在这里,他也不会知道。”

矮个子嘲讽道:“你当我们傻子呢!”

南七继续说:“我猜你旁边的是你哥,你两都还没结婚,父母也不在了。你哥经常抽烟,呼吸道不好,你呢,前两天应该刚赌钱输了吧。”

矮个子彻底呆住。

这女人真神了,说的分毫不差!

一直没开口的高个子猛吸了口烟:“给你水可以,你能帮我们算什么。”

“算你弟弟下次的手什么时候被剁。”

“我淦你M!”这女人居然敢咒自己!矮个子顿时怒火丛生,抄起棍子就要起身。被高个子拦了下来。

高个子沉默片刻后道:“什么时候。”

矮个子一惊:“哥,你还真信她!”

“下月初一。”南七眼角微弯,从一开始她就看到这两人脖子上带着周易的卦盘,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接着说:“那天把你弟弟看好,别让他出门,他的胳膊自然没事。如果想逢凶化吉,就戒赌。”

高个子看了她一眼,吸了口烟,扔了烟头,走上前:“这外面一共三十多个人,傅晋寒用了全部身家买的杀手,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能不能走出去,是你自己的事。”

南七讶异于他的直接和爽快,她微微挑眉:“你在帮我?”

“我叫白问。”高个子眸光深邃:“他是我弟弟白向。你如果能出去,以后我们兄弟就是你最忠实的奴仆。”

白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自家哥给卖了:“哥......”

白问安抚性拍了下白向的背,转头看向南七,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水扔了过去,冷淡道:“这是解药,喝了你的体力就会恢复,能不能出去看你自己的运气。”

阿婆当年救了他们兄弟一命,前几日托人带口信让他们兄弟去保护一个叫南七的人。所以听闻傅晋寒高价买杀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接下。

他从小就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即便念着一份恩情,他也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跟。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旦跟了主子,那这命都是主子的。

今天这女人要是能出去,他这命便给的值当,如若没这本事出去,那他自会念着阿婆的恩情救她一命,只是从此天涯陌路,各不相干,绝不可能替她卖命。

南七原本只是想骗他们过来,找机会先把这两人解决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凭空多出两仆人。

她没觉得多高兴,倒是挺诡异的。

这会她也没心情装了,手脚一动,活结就松了,她将药喝下去,身体里那股绵软的劲果然消失了。

她刚想开口致谢,却发现面前已经没人了。

一瓶药的功夫,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由皱眉,这两人的身手恐怕比江时手底下那群人还要好上很多。

还好她没直接动手,否则一打二还真不一定有胜算。

门外窸窸窣窣传来一阵脚步声,南七快步上前隐在门后,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门应声而开,南七抄起棍子就将人打晕,又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戴了帽子从容的出去。

她眼睛四处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附近不止一个废弃厂房。说是厂房倒不如说像一个巨大的集装箱。

1个,2个,3个......

南七在心里默默数着人数,光是里面一圈就有十几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

南七抿唇,没想到傅晋寒这次是真下了老本。

可他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顶尖杀手?

心中疑惑丛生,南七面上却镇定自若,忽然,她被人叫住。

“站住!”

“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是傅晋寒的声音。

糟了!

南七额头滑过一丝冷汗,她低头转身,心思斗转,如今只有一个方法。

杀出去!

没等傅晋寒反应过来,她迅速将短刀刺过去,傅晋寒如今瘸了条腿,行动本身就不便,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招架不住南七凶猛的攻势,他看清那张脸的主人居然是南七后,陡然暴怒:“你怎么出来的!”

南七没给他喘息的空间,一招擒拿将他反手制住,冷声道:“傅晋寒,就凭你,也想绑我?”

傅晋寒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挣扎半天都没脱离她的束缚,他猛地大喊:“都过来抓人!”

南七大惊,要知道,此刻她的刀正架在这男人的脖子上,没想到这男人竟真的不怕死!

这是豁出了命也要她跟着陪葬啊!

南七不是什么仁慈的善类,她虽身为神明,可向来没什么好生之德的精神。

她冷眸微眯,刀从她指尖转了个方向,向下延伸,刺向了傅晋寒那条受过伤的大腿。

这一刀,扎的深,傅晋寒疼的闷哼。

周围的人被他这么一嗓子,顿时全围了过来,手上都带着利器。凶狠的往南七身上扑。

南七没空再管傅晋寒,一脚将他踹向一边,开始和这群人徒手搏斗起来。

这是一场冷兵器的交锋。

对面各个身手不凡,南七额头沁满了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她像是没感觉似的,以一把弯刀挡万人攻势。

这些人都是道上顶尖的杀手,每一个都是舔着人血过来的,身手都是排得上名的高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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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力量,甚至技巧。

绝不输任何人!

南七口腔里都是血,头发早已在打斗中散乱,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全身,她双眸赤红,带着滔天的怒意。

她从来没有......

这么狼狈过。

从来没有!

这一切都要拜傅晋寒所赐。

南七咬着牙,甩开从她身后偷袭的人,刚转身,背上被重重击了一棍,她强忍痛意,弯刀一转,刀刀致命,不再留情,这攻势比先前猛了不知多少倍。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直升机的速度很快,但琼湾海域大,找人并不好找。

江时他们在空中绕了好几圈排查了几处地方,才确定了位于琼湾中间的那片废弃厂房上。

江婉人搀着江时从直升机上下来,显些没跟上他的脚步。

“少爷,应该就是这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发现了他们,厂房外围看守的一群人立刻蜂拥而上。江时敢来,自然带足了人马。

外围那群人身手明显比里面的弱了很多,很快就被江时带来的人打趴。

江时拿着手帕捂着口鼻,眉心深蹙,脚下的步子跟生了风似的走的飞快。

江婉人知道江时厌恶这里的味道,他想让江时在直升机里等着,可最后还是将这话咽下了。

几队人分开寻找,这里废弃的厂房太多,面积又大,找起来并不省事。

直到几人站在其中一间面积最大的厂房。

江婉人看到面前的情景不禁愕然。

厂房内到处都是血迹,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人,都没死,但全伤的不轻,也就剩下一条命了。

可想而知,这里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斗。

江婉人问:“少爷,这些......怎么处理。”

江时冷眼扫过这群半死不活的躯体:“找出他们犯罪的证据,交给警察。”

“是。”江婉人朝后面挥了下手,很快便有人来处理地上这群人。

江婉人视线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南七的影子,逐渐焦急起来:“少爷,少夫人会不会不在这里。”

江时沉默片刻,说:“她在。”

他确信她在这里,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迹,也有过她的气息。

“少爷!找到少夫人了!”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喊:“在里面那间。”

江时迈步往里走,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住:“你们待在这里。”

江婉人还想说什么,但被江时眼神打断,便不再做声,只担忧的说:“少爷,有事就叫我们。”

虽然这里已经是风波后的平静,可江婉人还是压不下心底的担心。

江时缓步走进去,四处睨了一眼,便看到拐角蹲着一个人,双手抱头,埋在腿间。

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渍,又脏又乱,露出一截细瘦皙白的胳膊,挂着好几处刀伤。

江时心脏骤然缩紧,一种莫名的陌生的情绪在心口泛滥。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那块好疼,疼地他快喘不过气。

江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双桃花眼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疼。

“七七。”江时艰难的叫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叫南七的小名,却是在这种情景下。

南七听到声音,浑身一抖,头埋的更深了,沙哑着嗓子开口:“别过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色,她不想被江时看到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江时沉默着走了过去,弯下腰,将地上蹲着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南七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来不及诧异,就听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我来晚了。”

南七忽然就放松了,任由江时抱着自己。

江时拿帕子盖住了南七的眼睛,温声道:“手放下来。”

“哦。”南七乖乖听话。

江时看着那张没一块干净的小脸,神情轻柔了几分,他伸手将南七嘴角的血渍擦干净,手下的力道又箍紧了几分。

江婉人看到自家少爷抱着少夫人出来的时候,满脸骇然,他们家少爷不是连一只猫都懒得抱的人吗?

但在看到南七身上的伤势时,他便理解了。

然而惊变就在一瞬间。

“江时!你去死吧!”傅晋寒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手上持着刀,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废腿朝江时这边扑过来。

江婉人正欲拦下,却见他们家少爷一脚将傅晋寒踹开一米多远。

傅晋寒趴在地上,动弹不了。他胸口闷着出不了气,五脏六腑被这一脚踹的跟着疼。

南七没想到傅晋寒居然还敢出来,方才她搏斗的时候没空管他,等她再找他的时候,这人早跑没了。

江时唇角微微上扬,双眸眯起,说出来的话叫傅晋寒整个身体都陷入绝望。

“听说京城牢房的待遇不错,不知道傅左覃往后几十年能不能住得惯呢。”

傅晋寒颤着声音,终于在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他声音甚至带了些乞求:“江时,不关我爸的事,你别,别找我爸。”

自己已经把妈妈害死了,怎么还能害爸爸!

江时笑了,语气薄凉:“放心,我会让你们父子俩做个伴。”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男人,抱着南七转身就走。

江家别墅二楼。

顾深琅正在给南七检查伤势,一边检查,一边惊叹。

这女人,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惨状的!

江时皱着眉坐在软塌上:“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伤口虽然多,但不深,只要定时清理就行。背上的伤有点严重,好在没伤及内里。安心养一段时间就好。”顾深琅边给南七处理伤口边说道。

骆华容从主卧走出来,面上一派威严,她将拐杖往地上一杵,沉声开口:“好端端地,人怎么就伤成这样?这京城什么时候光天化日之下也能掳人了!”

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想不惊动主宅都不行。

江婉人在老夫人的逼问下,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下。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

骆华容越往下听面色越凝重。

怪不得她发怒,江家向来护短,这傅晋寒居然敢绑架她江家的孙媳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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