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婉人给江时顺了顺气,江时接着说道:“那种东西对你唐沉是宝,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个垃圾。”

他语气沙哑,带着轻蔑。

唐沉攥着拳头,眉目狠厉,显然已经将情绪压抑到极致。

他费尽心机想要拿的在江时眼里不过就是垃圾。

像是怕唐沉不够生气,江时补充道:“我只是比较喜欢夺人所好。”

唐沉手心攥的泛青,极力隐忍着,半晌,他冷笑一声:“巧了,我和江少爷志趣相投”。

唐沉看了看手表,朝江时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江时,你猜这个点,你那位新婚妻子在做什么呢?”

江时闻言蹙眉:“跟你有关系?”

他既不喜欢唐沉这个人,更不喜欢从唐沉的嘴里听到关于南七的事。

唐沉身上早不见了方才的怒气,因为他在江时身上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心情忽然愉悦起来:“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和傅家那位小公子倒是脱不了干系。”

江时懒得跟他废话,于他而言,和唐家的人多说一句话,他就恶心多一分。

坐上车,江时的眉头也没松下来,那双生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隐隐透着戾气。

“给南七打电话。”江时突然吩咐。

江婉人立刻拨了电话出去,冰冷的女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江婉人又打了一个,还是一样的结果。

“少爷,少夫人关机了。”江婉人回想起刚才唐沉的话,不知怎地,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江时冷声道:“给江家的人打。”

江婉人又拨了电话出去,交代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很快那边又再次回过来。

江婉人将手机调成公放。

“少爷,少夫人不在家,你们出去之后没多久她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江时阴沉着脸,又咳了起来。

江婉人按断了电话,踩了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少爷,兴许少夫人是出去玩了,晚点就回来了。”

江时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自己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她不会关机。”江时忽然开口。

如果只是出去玩,南七不会关机。

江婉人闻言,忽然想起京川大桥那天少夫人知道少爷在她手机上装了追踪器后,那副不觉得不对,还很开心的模样。

江家到处都是监控,她的手机也被安装了追踪器,少夫人那样聪慧,不可能没发觉。

江婉人握紧了方向盘,将速度开到最快。

少夫人知道少爷时刻都在监控她的行踪轨迹,但她没有生气,反而故意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少爷面前。

江婉人眼眶泛红,恨不得立马飞到江家,看一下少夫人回来没。

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但江家那幢屹立在东南方的别墅此刻空无一人。

江时身形隐在暗处,面色阴沉,冷冷吩咐:“查!”

江婉人:“是,少爷。”

天色渐暗,夜幕拉开。

南七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偷袭,私家侦探给她发来消息说找到了当年的大货车车主,央求她去见一面,她便同意了,后面出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被人从后面迷晕。

因为是网约车,她并没有防备,没想到竟然着了道。

此刻她眼睛被蒙住了,周围漆黑一片,阴风阵阵的。

南七闭着眼,细细感知这里的一切,风是从门口灌进来的,她使劲用被绑了的手敲了下身后的柱子,有回音。

南七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应当是个废弃的厂房或者烂尾楼之类的了。

京城这么大,废弃的厂房数不胜数。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以前的事,一瞬间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一闪而过。她唯一得罪过的人,有且只有傅晋寒和南笙两个人。

她想试着站起来,奈何手脚都被捆住,折腾了一番,脑袋越发昏沉,四肢无力。

突然,她感觉面前有一股强势阴狠的气息扑面而来,南七心里陡然一颤,浑身紧绷,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后退了退。

“南七......别来无恙。”带着恨意和厌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

“傅晋寒!”南七咬着牙开口,她果然没猜错。

“哈哈哈”傅晋寒大笑几声,厉声道:“是啊,没想到吧,这么快就落在了我手里!”

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怒,还有永无止境的恨意。

南七毫不怀疑的认为,傅晋寒离发疯不远了,不,应该是说,已经疯了。

南七稳了稳心神,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你绑架我,是想要什么。”

只要他有目的,那自己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想要什么?”对方似乎迟疑了一瞬,继而又狠辣道:“我想要江时的命!”

南七感受到一道阴恻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转悠,下一秒,她就听到傅晋寒毒蛇般的话语。

“还有你的。我要你们一起给我母亲陪葬!”

说到最后,傅晋寒竟呜咽的哭了起来,他大声控诉,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显得格外苍凉悲戚:“我妈死了,高利贷追到家里了,我妈她......我妈她受不住,跳楼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把将蒙住南七眼睛的头套扯了下来,表情狠毒:“要不是你,要不是江时,我们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都怪你们!”

他死死盯着南七,像是要把她吃掉:“要不是你,我们家就不会破产,我的腿也不会断,南笙就不会嫌弃我。她不嫌弃我,我妈就不会看不下去跟她吵架,我妈就不会死!”

南七一双眼得以重见光明,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情恍惚。

她喃喃:“所以你妈妈是被南笙气的跳了楼,但你却不认为是她的错,反而来绑架我?”

傅晋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退后几步:“我妈妈是被你和江时逼得,是高利贷,是......”

南七冷笑道:“傅家破产的时候你妈没自杀,你股份被唐沉坑去的时候你妈没自杀,偏偏高利贷来了,哦不,应该是高利贷来了你妈也没自杀,后来恰巧和南笙起了冲突......”

“你闭嘴!”傅晋寒厉声打断,神情带着痛苦:“和笙笙没关系,笙笙说了,我妈妈她......她是被高利贷逼得想不开才跳楼。”

南七看着傅晋寒,心中一片冷然,不知该说他痴情,还是说他愚蠢。

她不想再争辩这个事:“你到底想做什么,想用我来威胁江时给你们傅家重新洗牌的机会?”

傅晋寒情绪平稳下来,他阴着脸:“猜对了一半。”

南七不解:“据我所知,南傅两家的联姻没有取消,南家不是动用了资金帮傅家重新集资吗。”

按道理来说,傅晋寒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兵行险招直接跟江时杠上。

但傅晋寒接下来的话,南七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他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非要置自己为死地了。

傅晋寒大笑几声,细听之下,那笑里还带着一丝苦涩:“傅家的财库早已经被掏空,账目上所有的钱都被江时暗度陈仓进了江家的口袋。”

他盯着南七:“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啊!手段狠毒,不给人留余地。就连南家出资的钱都被他那个朋友夏野用一块破地给骗过去了!”

现在的傅家,早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南七:“......”

这江时,可真够缺德的啊。

南七不禁抹了抹汗:“因果循环罢了,你自己造下的因,最终得到的果。你又在怨恨什么呢。”

傅晋寒神色陡然阴沉下来,从旁边抽出一条长鞭,猛地一挥,抽在南七的身上。

“因果循环?那你就陪我妈一起去死吧!”

南七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鞭打,鞭痕在身上触目惊心,衣服都被打烂了,身上的肌肤森森地流着血。

她咬牙忍痛,在心里将江时这个杀千刀的骂了一千遍。

“傅晋寒!”南七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她额头全是汗,声音因为疼痛变得颤抖:“你TM的敢打我!”

傅晋寒阴森笑着:“我打你怎么了?这一鞭子是给你长个记性。”说着,他掏出手机对着南七拍了张照片:“你说江时看到你这幅模样,会不会心疼呢?”

江时开车撞自己到最后的置傅家于死地,在他看来这都是这个男人对南七爱的证明。

他铤而走险绑架南七,就是坚信江时一定会来。

南七嘴角渗着血,死死盯着傅晋寒,她怎么会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但......

南七嗜血一笑:“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我跟江时连床都没上过,不过是名义上的假夫妻,你以为他会为了我上你这种下三滥的当吗。”

傅晋寒弯下腰,嘴角露出一抹狠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他拍了拍南七的脸,用世上最阴毒的声音说道:“等江时过来,然后我就送你们这对新婚夫妇一起去黄泉!”

说完,他站起身,朝门外的两人道:“给我把她看好了!”

荆南别墅。

江婉人从门外急匆匆进去,他身后还押了一个人。

是南笙。

“少爷,人带来了!”江婉人一把将南笙扔了过去,动作粗鲁。

南笙被猛地一摔,直接跪在了一张椅子面前,她嘴巴被布条塞满,手被捆住,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看上去很是狼狈。

她挣扎着,入目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南笙缓缓抬头,面前是一双修长的双腿,那强大的气场让她不敢抬头再往上看。

江婉人将她嘴巴上的塞得布条扯下来。她吓得快哭出来,却还是强装镇定,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绑架我,你信不信......”

“把手机给她。”江时冷冷打断南笙,面上是从未见过的冷酷。

江婉人把手机扔在地上:“给傅晋寒打电话,日常聊天,拖延时间,不用我们教你吧。”

南笙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傅晋寒?他做什么了?你们不跟我说明情况,我怎么配合?”

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大概,傅晋寒母亲跳了楼,她故意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把一切都怪罪在南七身上。想让这个蠢货去找南七的麻烦,别再来招惹她。

但看这个情况,难道是这个蠢货真干了什么?

南笙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愉悦,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鼓起勇气抬头,第一次清楚的看清了面前男人的真容。

“你是江时?”在对上江时那双寒凉幽深的眼睛时,恐惧代替了她此刻对这个男人的惊艳:“我不知道傅晋寒干了什么,跟我没关系,你们绑我没用啊!”

江时冷冷睨向她,居高临下,神情冰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南笙从心底窜出一股寒意,仿佛她再耽搁一秒,这个男人能当场把她杀了。

她慌忙从地上捡起手机,给傅晋寒拨了个电话,第一遍没打通,她想放弃,可看到男人如蛇蝎般的目光时,她吓得赶紧拨了第二遍。

铃声响到最后,终于被接起。

江婉人朝那边机器监听的人打了个手势,才示意南笙说话。

南笙颤颤巍巍的开口:“晋寒,你在哪。”

傅晋寒沉默了好一会才说:“笙笙,我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做,没办法告诉你我在哪。”

南笙又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傅晋寒却察觉出不对,以往南笙从不会说这些关心的话,他语气突然变得冷漠:“笙笙,我还有事,先挂了。”

南笙再拨过去之后,已经显示手机关机了。

“少爷,查出来了,在京城沿海附近。”

京城一共只有一片海域,琼湾。

江时嗯了一声,冷声吩咐:“让人把直升机开过来。”

江婉人愣住,下意识道:“少爷要亲自去?”

江时正欲开口,手机却忽然响了下,他点开看,是一条短信。

底下还有一张照片。

江时周身顿时戾气横生,眸光似刀子一般瞥向跪在地上不敢吭声的女人。

“去拿鞭子。”江时口气低缓而阴冷。

身后很快有人递了鞭子过去。

南笙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双眼睛因惊恐变得浑圆,话都说不清了:“江时,你,你想,想做什么!”

‘啪’

江时猛地挥舞手中的鞭子,明明是弱不禁风的身体,此刻拿起鞭子却像是从地域出来的使者。

‘啪’

又是一鞭。

“啊!”南笙终于忍受不住疼痛惊叫出声,身上被鞭打的地方好似被火烧一般,疼的她直抽气。

她用尽力气喊着:“江时,你这么对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啊!”

江时冷笑一声,声音轻柔缱绻,却带着无边的阴狠:“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放过南明成。”

‘啪’

南笙嘶吼,失去了理智:“南七!你不得好死!”她不敢骂江时,便把所有的怒火攻击到了南七身上。

江时双眸微迷,下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她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从出身到现在从未受过这种痛苦,南笙不断尖叫,恐惧和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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