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七听出他口吻里的沉冷,但她不明白,她接美人骨是跟他提过的,当时他也没反对,怎么这会儿就生气了。

她狐疑的问:“你不想我离开?”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他的了。

江时神色一凛,脸色微红,恼的:“再敢说胡话,我叫江婉人把你嘴巴缝了。”

南七压根没把这威胁当回事,她笑嘻嘻的说:“江时,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江时连咳了好几下,现下是真恼了,他站起身,抿着唇,舌尖抵在了后槽牙:“我劝你做梦会比较现实一点。”说完就上楼了。

南七看着江时背影,啧了一声:“真不经逗。”

晚上,南七狗腿地给江时揉肩,她没什么按摩技巧,但胜在小手柔软,力道极好,很快便揉捏出几分舒适之感。

江时闭着眼享受,耳边很快蹿来她的声音,“阿时,我合同都签啦,不去也不行啊,要赔钱的,十倍呢。”

江时冷哼一声,慵懒的道:“江家赔得起。”

肩膀上的爪子明显顿了顿,南七干笑两声,“我知道您财大气粗,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你看你成天待在家里,也不干事,咱们再不省着点用,早晚有一天得坐吃山空啊!”

江时凉凉的问:“怎么,嫌我没本事了?”

南七被他阴恻恻的语气噎了下,手下动作更加勤快:“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嫌弃谁也不能嫌弃您啊。”

“呵。”江时冷笑了声,抬手将她的爪子拨了下去:“趁早停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南七觉得江时像极了古代专治的皇帝,眼见着怀柔政策说不通,她便板起脸,指着江时开始数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张导找我拍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打算接这部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去签合同?啊!有没有!”

江时冷着脸不说话,南七继续说:“你没表示反对吧,现在我人答应了,合同也签了,你又不让我去,你什么意思!”

她很少跟江时发脾气,唯一一次跟他闹,还被他发落去了荆南别墅。

但现在这气她必须得撒。

江时面色越来越沉,很久之后,他才凉飕飕的开口:“你没说你要去三个月。”

“啊?”南七哑然,继而噗嗤一笑。

江时阴沉着脸,扭到了一边,不去看她。

南七忍住笑,双手攀了过去,抱住江时的脖子,哄:“就三个月,再说了,可以探班的嘛,实在不行......”她出了个馊主意:“要不你跟我一起进组?反正你待在江家也没事做,倒不如去散散心。”

江时哼了一声,气总算顺了一些:“是你邀请我去。”

南七嘴角抽了抽:“是,是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我想要你跟我一起。”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哄着他到半夜,才让江时松了口。

夜深人静,南七只觉得双手酸的慌。

造孽啊!

深秋的清晨,湿润润的风轻轻扫着。

南七伫立在南家大门口,一身红色长裙,乌黑的长发仅仅一束蔷薇花束在脑后,落落大方,早已和从前的南七判若两人。

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外,南七心情复杂。她今天是来南家看看有没有当年落下的证据之类的,可到了门口,她却一点都不想进去了。

微风拂动面颊,她微微眯起眼睛,敲了敲门,说来可笑,她不过是一个多月没回来,这家人居然就将她的指纹删了。

佣人悄悄给她开了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就躲到了一旁,不敢说话。

门一开,刺耳的吵闹声就传到了南七的耳朵。

门内,几人正在吵架。

南笙坐在沙发上,哭的不成样子,不停的摔着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不一会,地上已经一片狼藉。

谢琴一直在旁边哄着:“哎呦,我的小祖宗,别砸了,别砸了!你爸要是回来看到你把家里砸成这样,你看他跟不跟你生气!”

“啊!”南笙根本不听劝,佣人收拾的速度赶不上她破坏的速度:“妈,我的角色没了!为了姜止,你知道我付出了有多少吗?凭什么!”凭什么她南七什么都不用做,耍个枪就被选上了!”

南笙一肚子火,她为了能试上这个女二,足足饿了一个多星期,就是害怕自己形态上过不去,演艺圈这个行业,不就是看脸吗!

她低三下四地跑去跟投资人,制片方吃饭,被他们当个玩物似的玩,明明那个姓宋的都答应她了,今天却打电话告诉自己角色没了,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南笙追问了好几次,姓宋的才告诉她这角色落在了南七手里,还是张千亲自去签的!

谢琴见自己宝贝女儿这样,心里止不住的心疼:“笙笙,你别折腾自己了,一个角色而已,没了就没了,妈托人给你找其他的剧,咱们不当女二,当女一。”

南笙眸底猩红,她咬着牙说:“妈,我不在意这个角色,谁拿都可以,但不能是南七!你懂吗!”她抱住谢琴的胳膊,嘶吼:“她这样的低贱东西,怎么能抢我的东西!”

谢琴一听南笙的角色竟然是被南七抢了,当下就怒了起来:“你说什么?又是南七那个小杂碎?!”她眼中狠态尽显,哪还有半分温柔:“这个南七,害的傅家破了产,傅晋寒父子双双坐牢,现在又来抢你的角色!真够不要脸的!”

南笙砸的累了,瘫倒在沙发上,胸膛起伏的厉害,显然还没消气。

南明成一进屋就见多日不见的南七斜靠在玄关上,他将外套递给佣人,皱眉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南七挑着眉,瞧瞧,她是多不受这家人的欢迎。

“回来看看您老。”她敷衍的说着。

南明成眉头皱的更深了:“那你杵在这干什么,当木桩子吗。”

南七啧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戏啊。”说来真是巧,回回都能撞见这家人背后骂她的情景。

南明成冷冷甩给她一个眼神:“胡说些什么东西!”说完转身就绕过玄关,等看清客厅的场景,他才明白过来南七刚刚的看戏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怒从心来,火冒三丈:“你们是打算造反吗!”

突如其来的震怒声。

沙发上的母女俩终于发现了门口的动静,谢琴慌忙站起来:“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我怕是再不回来,你们母女俩能把这南家拆了!”南明成阴沉着脸,厉声说道。

南笙睁开眼睛,涩声开口:“爸,我......”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在看到南七后消失殆尽,她立马瞪圆了眼睛,浑身发抖:“南七!你还敢回来!”

南七挑眉,眼神轻嘲,抱着胳膊淡淡开口:“这是我家,我回不回来用得着经过你的同意吗南大小姐。”

南笙一听,霍地一下站起,指着南七:“你这个贱人,这是我南家的大门,你这个外人,谁允许你进南家大门的!”

她显然气到了极点,所有的愤怒在看见南七这一刻全数喷发:“你家?这是我南笙的家,你不过就是我南家养的一条狗,你还真以为你是爸的女儿吗?我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你根本就不是......”

“你给我闭嘴!”南明成厉声打断了南笙的话,面色低沉的可怕,他几步走上前,啪地一下甩了南笙一个耳光:“是不是我太久没管教你了!谁允许你这样跟自己的妹妹说话!”

南笙所有的气势怒火偃旗息鼓,她捂着疼的发麻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南明成:“爸,你打我?”她哭出声,大声喊:“你为了一个养女你打我?”

这个蠢货!南明成气的说不出话,到底是心疼自己女儿,他朝谢琴看了一眼:“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带上去。”

谢琴虽然生气,但知道南笙说错了话,拖着哭喊的南笙就上了楼,临走前,朝一直冷眼旁观的南七剜了一刀。

南七仿若未见,她看着地上的垃圾,小心绕过去,深怕弄脏了自己的鞋。

南明成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日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装着慈父:“七七,你姐姐刚刚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南七轻嗤一声:“爸爸说的是姐姐那句养女,还是我是南家养的一条狗啊?”见南明成脸色不对,她接着笑道:“放心,爸爸,我是不会把姐姐这些胡话当真的。”

南明成这才缓和了脸色,抬手让佣人把地上打扫干净,看向南七:“怎么今天回来也不提前说一下。”

南七坐到刚被佣人收拾好的沙发上:“这不是我家吗,爸爸,我回来不用提前报备吧。”

南明成皮笑肉不笑:“当然不用,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他转过身,眼皮沉下来,时至今日,他早已不能将眼前的南七和从前的南七联系到一起,可他想不通她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似的。

南七自然知道南明成心里在想什么,她叫了一声:“爸,您要不上去看看姐姐吧,我看您刚刚打了她,她好像很伤心。”

南明成皱眉,他是打算上去看看。

虽然他一直扮演的都是严父的角色,但南笙是他唯一的女儿,这么多年精心培养,还真没打过她,要不是刚刚她差点......

思及此,南明成回过身:“那爸爸上去看看,你刚到家,好好休息休息。”

南七点着头,面上答应,却在南明成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起身就去了书房。

站在书房门口,四下观望无人后,手腕轻轻一转,门便开了,闪身进去。

南明成的书房很大,是两间房打通的,南七寻寻觅觅了好一阵子,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额头微微冒汗,思忖了下,掏出口袋里的表盘,念了几句咒语,那表盘上的指针快速转动起来,过了会,陡然停下,指尖指了一个方向。

南七顺指尖看过去,那是一面书柜,她眯起眼,走过去伸手在书柜上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暗格,手指轻轻一按,暗格便打开了。

南七唇角微微一勾,将暗格里的匣子拿了出来,这是一份文档。

打开后,是一份领养证,证书底下还押着一张纸。

南七心脏不可遏制的跳了跳,打开证书,上面赫然写着南七的名字。

她小心地将证书收好,打开那张被揉的不像样,折在一块的纸。

遗嘱两个字映入眼帘。

南七眉心跳动,这居然是南家老爷子临死前的遗嘱!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南七来不及再看内容,连忙将东西揣进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她特意放在了夹层。然后将盒子放回暗格。

南明成打开门时,南七正坐在他书桌前,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南明成声音陡然变冷:“你在这里做什么!”

南七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小声道:“爸爸,我一个人坐着挺无聊的,就来你书房想找本书看,您生气了吗?”

南明成面色依旧不好,但压制住了内心喷涌而来的怒火,他冷着脸:“以后不准再来书房,这里都是爸爸办公用的书,没有你能看的书。”

南七站起身,将书放在原位:“知道了爸爸,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来您书房了。”

南明成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火气总算下去了些,他沉着声音:“先下去吃饭吧。”

南七点头:“好的爸爸。”

饭桌上就南七和南明成两个人,南笙还在气头上不愿下来,谢琴也懒得看到南七这张脸,两人的饭菜被佣人送了上去。

南七对此毫不关心,饭桌上,南明成装模作样的关心了几句,南七有问必答,一顿饭,很快便吃完,南七懒得在这里多作逗留,吃完便找了借口离开。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南七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有事?”电话那头略为慵懒的声音响起。

南七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江时嗤了一声,问:“从南家出来了?”

南七点着头,上了早就预约好的计程车:“嗯,出来了,再晚点出来我怕自己憋死在里面。”待在南家的每分每秒她都极难忍受,因为难以忍受,所以她给江时打了电话。

仿佛只有听见他的声音,才能驱赶掉她内心的恶心。

她听见那边浅笑一声,继而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那拿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拿到了!”南七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一张领养证书,还有一份遗嘱,我猜是南家老爷子临走前留的。”

“好。”江时淡淡嗯了一声:“要江婉人去接吗。”

南七摇头:“不用,我都坐上计程车了。”

江时又嗯了一句:“那挂了。”

南七:“......”

这男人真的是!

南七气愤的把手机扔进包包里,突然想起夹层里那份遗嘱,她挑起眉,拉开拉链,把遗嘱拿了出来。

展开,白纸上面是苍老有力的字迹,最底下还有公证处盖的章。

南七仔细看完,不由咋舌。

也难怪南明成夫妇两个下狠手把南明锦害死,这南家老爷子竟然把所有资产全数给了大儿子。

南明成夫妇只得到了两套别墅,和每年公司百分之一的分红。

南家公司做的那么大,即便百分之一的分红每年下来也能有个一两百万,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但在从小大手大脚惯了的南明成眼里,这和一块钱没任何区别。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