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南七眼皮子跳了跳,她错了,她真不该企图从这个神经病口中得出什么消息。

南七懒得跟她废话这么多,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有一分钟,如果你再说不到重点,我只能跟你说再见了。”

南笙神色沉了下去,她瞥了一眼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你以为爸妈当年就只是为了南家那点财产才杀了你父母吗?”

“什么意思。”南七微微蹙眉。

南笙大笑,眼神阴毒:“若真是为了南家那点钱,又怎么可能留下你呢?当然是因为你有更大的用处了。”

这事是她妈妈自杀前告诉自己的,她拿这个和那个男人交换了条件。

否则今天她根本没有机会出来报仇!

早就被江时那个狠毒的男人送进戒毒所了!

不过没关系,南七很快就会死了。

她也会拿到一大笔钱,然后出国。

想到这里,南笙的心情畅快了很多,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你还不知道吧,南明锦那个老东西拿刚出生的你身上的血引活了江家那块传家宝,当年他同江老夫人的勾当无意中被我爸得知。”

“血玉是什么好东西啊,值得三家争抢,唐家,江家,南家。”南笙阴恻恻的说着。

南七划咖啡的手指一顿,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抬眸看她:“你觉得我凭什么会信你。”

“你去问问你的好老公,看看他拿着你那半块血玉去做了什么。”

南七顿了下,但也只是一瞬,瞬间便恢复自然,眼角依然噙着不冷不淡的笑意:“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连江时拿走了她半块血玉,南笙都知道。

未免有些离谱。

好奇归好奇,她面上装的一幅淡定。

南笙拧了拧眉,神色有些迟钝,不过很快她就回答了:“我凭什么告诉你呢?我的好妹妹?”

南七轻笑着看她:“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南笙皱眉:“什么?”

“我说,我们做个交易,我动用江家少夫人的身份让你卷土重来怎么样?”南七手指轻扣桌面,唇角微微上扬。

南笙瞳孔缩了下,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南七嘴巴里说出来的。

南七微微后仰,继续说道:“我可以让你在娱乐圈重新开始,也能让网上那些黑料消失不见,往后你想要什么,江家都能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南笙沉默地看她。

南笙搭在腿上的手指紧了紧,不可否认,她被南七的条件说动了。

她从南家众心捧月的大小姐沦落成那些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玩物,从娱乐圈新星变成人见人骂的烂人。

像那个男人说的,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

她恨南七,想要她死,可若是跟自己的前途比起来,南七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等她功成名就,光芒万丈,权势加身,难道还杀不死一个南七吗?

先利用,再扔掉,不是更好。

南笙在心里衡量,哪一方对自己更为有利。

半晌,她终于开口,“什么条件。”

南七眼角弯起来,缓缓吐字:“告诉我,窗外的那个人是谁。”

南笙瞳孔骤缩,恐惧在她眼底划开,她警惕地看着南七:“你在说什么?”

南七怎么会知道,想到那个人,她一阵心悸和恐慌,然而这份心悸很快被她自己所幻想的美好未来冲的支离破碎。

隔着一层玻璃,窗外人来人往,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离在外,像是一场无声留影机,播放着平凡的时间,平凡的路人,可路边的气氛却压抑的不行。

“我没有多少时间,南笙。”

南七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唤回了南笙的思绪。

她望着南七的双眼,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如果南七死了,那江家少夫人的宝座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江家那个老太太那么迷信,死了一个南家小姐,谁给江家那个短命少爷冲喜?

南家就两位小姐,南七一死,不就变成她了吗?

哈哈哈!

南笙突然茅塞顿开一般,疯狂笑起来,笑到最后,捂住了肚子,眼泪都出来了:“南七,你该不会以为就你那点条件我就会动心了吧?”

南七眯起眼,南笙的脑瓜子什么时候变灵光了,居然不上道。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待在这里同她继续浪费时间了。

南七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倦。

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心里无端烦躁,南笙背后的人既然能找到南笙,必定也知道南笙如今的现状,利用南笙来告诉她血玉的事情......

她脸色突然变得怪异。

虽然很奇怪,但她还是感觉那个找上南笙的人,似乎,是在向她示威。

是的,那种出现在她周围,却让她捉摸不到的无力,有种猫逗老鼠的戏谑感。

南七手指一下一下轻敲桌面,她忽然生出一丝危机感。

难道南笙今天找自己来仅仅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吗?

不,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

南七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侧眸看向窗外,计算着南笙那个角度看过去的位置。

她看到一幢耸立的高楼。

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半空中乌云翻滚,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间风云变换,远处高耸的大厦被乌云遮住。

街上人群少了很多,车如流水般,车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被遮住的云层里似乎有红光闪烁。

南七眸色骤深,她不动声色的计算距离,身体微微向后侧了侧,隐在墙壁之间。

她看向南笙,眸光幽深,口吻冷淡:“你想杀我。”

没有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南笙一楞。继而疯狂大笑,她卸下了伪装,面目变得阴毒可怕:“哈哈,你才知道吗?!我的好妹妹,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南笙不再跟南七废话,她按下了手中的提示音按钮。

南七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确实没有想过,法治社会,南笙居然敢杀她。

她以为,最多这个女人找几个打手把自己打一顿泄气。

她还是低估了她这个姐姐的残忍手段。

红点在南七的额头闪烁不停。

南笙坐在她的对面,笑的面部扭曲,双眸之中全是得意和幸灾乐祸。

有什么东西从黑压压的云层穿破。

南七望向南笙,脑子里忽然想到被献魂的那一晚。

她的身体被那两个人来回碾压了两遍。

南笙说:“死了最好,看她就晦气,要不是想让她替嫁,我真想开着车把她碾碎!”

回忆戛然而止。

南七悠悠开口:“南笙,这是你自找的。”

她手指轻抬,在玻璃碎掉的瞬间,那枚消音子弹忽然转了方向,直直的射向南笙。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进稀泥里的声音。

‘嗒’。

一滴液体落入南七面前的咖啡杯里,溅起的咖啡渍飞到了她的眼角,而后缓缓滑落到鼻尖。

有铁锈的味道。

浓重地血腥味在逐渐在鼻尖散开。

南七缓缓抬起眼皮,望向对面。

南笙直挺挺的倒在座位上,太阳穴上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血如泉涌,流满了她整张惨白的脸。

白红相间,血色的脸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南七,绝望,恐惧,不甘,愤恨。

交织在一起,使她的瞳孔无法闭上。

南七淡漠的扫过她,拿起一旁的帕子擦干净脸上被溅到的那抹血迹。

她坐在那儿,脸上一派淡然,仿佛她对面坐着的不是尸体,还是方才鲜活的南笙。

周围,有人惊讶的望过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尖叫,然后惊慌逃窜,纷纷往咖啡厅外跑。

局势陷入一片混乱。

外面很快响起警笛声,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由内而外包围住了咖啡厅。

警察从外面进来,法医很快到场。

南七也被警察带走。

南七强撑着身体进了警车,全程未发一语,她方才用了神力,这具身体扛不住这样的反噬。

南七头晕沉沉地,脚步虚浮。

审讯室内。

南七对着警察坐着录笔录。

“姓名。”

“南七。”

“年龄。”

“20。”

“事发前,你和被害者为什么见面。”

“她给我打的电话,约我在那间咖啡厅内见面。”

“被害者中枪时,你在做什么。”

“喝咖啡。”

录笔录的警察闻言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堆问题。

南七一一回答,她身体有些颤抖,那小警察以为她是怕的,便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是让你简单来做下笔录,不会扣押你。”

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会是杀人凶手。

况且那一枪的弹孔是从窗外射进去的。

几乎排除了南七的作案可能。

南七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警察拿着笔录出去了。

而此时的警察大厅内。

江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沉冷的往里走,江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旁边。

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将近四十穿着警服的男人。

“江少,您夫人正在录口供,这是常规程序。”孟平开腔道,在他眼里,不管是江时,还是南七,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

他是警察,自有职责所在。

“我们并没打算打扰孟队办公,只是想等我家少夫人出来。”江婉人在一旁解释。

孟平听到他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我带你们去审讯室外等吧。”

审讯室外。

几名警队队员正在查看咖啡厅内的监控。

见到孟平过来,其中一个连忙说道:“孟队,咖啡厅内的监控已经传过来了,你过来看下。”

孟平走过去,江婉人搀着江时也走了过去。

监控内显示的内容正是晚上八点多枪击案发生的现场,南笙被从窗外射击的子弹一枪毙命。

而后便是南七镇定自若的面对被杀害的南笙,淡定擦脸的样子。

孟平心里说不上的怪异。

他总觉得这个江家少夫人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平淡了些?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应该是像咖啡店内的其他顾客店员一样,惊恐,害怕,疯狂逃窜。

可这位,淡定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拖动鼠标又重新看了一眼视频录像。

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他立刻点了暂停。

江时弯刀一般的眸子冷冷看着屏幕。

孟平能发现的,他自然早就发现了。

那道弹孔,偏离了方向。

射入的方向和命中的方向偏离了十公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孟平立刻说道:“弹道不对!石头,你去查一下京川大桥十字路口的监控,赶紧调过来。”

那段监控正好对着石峰大厦,这样的狙击点,只能是在高楼完成。

被称为石头的警察听到命令,赶紧就去了。

“队长。你看,南七的手。”

孟平顺着队员手指的位置看去,发现在弹道穿破玻璃的瞬间,她手指抬高了下,有一个不明显的动作。

可这样的动作并不能代表什么,一颗子弹,不是她抬抬手就能凭空转移的。

孟平怀疑,还有第二人作案。

玻璃上的弹孔,和射向南笙脑袋的,不是同一个。

“兵子,去现场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弹壳,另外查一下玻璃上的弹孔和南笙脑袋上的弹壳是不是同一发子弹。”

“是,队长。”

“叮铃铃~”警察厅电话响起。

孟平接起来,电话内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心深拧。

电话挂断,孟平回头看向江时:“江少,我们可能暂时不能放走少夫人了。”

江婉人立刻问:“孟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少夫人只是来录个口供,你们没理由把人关着吧。”

孟平道:“现场疑点太多,刚才电话内那人说是现场的目击证人,他亲眼看到了南笙和南七吵起来,南笙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疯狂大笑,还说在南笙临死前,看到了南七抬手有攻击的动作。”

江婉人觉得离谱:“录像在这里呢,我家少夫人手无寸铁,她怎么攻击南笙?难道吵个架就代表我家少夫人杀人了?”

孟平皱眉:“你不要激动,我们只是合理的怀疑,毕竟南七是唯一一个跟死者近距离接触过的。”

“证据呢。”

清清淡淡的声音插在他们中间。

江时冷淡的抬眸,“没有证据,你有权利关人吗孟大队长。”

孟平顿了下,说道:“现在没有证据,但目击证人的证词......”

江时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我有理由怀疑别人作假证。”

孟平:“......”

他吸了口气,说道:“我会向上面申请拘押令。”

江时没什么情绪的道:“那等你拘押令申请下来,再到江家提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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