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烬厌对我很好
大军开拔那日，怀京城门大开，五万将士列阵而出，旌旗蔽日。
玉微骑在马上，银甲白袍，腰悬月吟。
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那身银甲如波光粼粼。
城楼上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月落将军”，转眼间便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最高处。
烬厌站在那里，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隔得太远，玉微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策马南行。
身后，五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日后，大军行至青州地界，天色已晚，玉微下令扎营。
营帐刚立好，一只信鸽便扑棱棱落在他帐前，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解下来展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玉公子，南线之变，皆我所谋。我也猜到了，烬厌会派你向南出征。你只需假败于敌，但不可令烬厌生疑。待烬厌亲征南线，怀京空虚，我父亲便举兵起事。届时天下易主，公子可重获自由。切记，不可胜。”
末尾没有署名，但玉微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折起来，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碎咽下。
帐外传来士兵的谈笑声。
有人在说打完这仗回家娶媳妇。
有人在说月落将军带他们打了那么多胜仗，这次肯定也不在话下。
笑声被夜风送进来，一声一声，清清楚楚。
玉微坐在案前，面前的沙盘上插着两面小旗。
南面，兰无辰的三万兆国军。
北面，他的五万商国兵。
五万对三万，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他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可他偏偏要输。
帐帘被人掀开，亲兵端了晚饭进来，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块酱肉。
那亲兵笑嘻嘻地说：“将军，伙头军说今晚加菜，庆贺咱们旗开得胜！”
玉微看着那块酱肉，忽然问：“你叫什么？”
亲兵愣了一下，挠挠头：“俺叫赵大牛，青州人，去年将军打土匪那会儿参的军。”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老娘，还有一个妹子。”赵大牛咧开嘴，“等打完这仗，俺就回家娶媳妇了。俺娘给俺相看好了，邻村的翠花，可好看了。”
玉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赵大牛行了个礼退出去，帐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笑声。
玉微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酱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肉是咸的，可他嘴里只有纸浆的苦味。
夜深了，营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偶尔有士兵低低的交谈声，混着虫鸣，在夜色里浮浮沉沉。
玉微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难以入眠。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场没完成的婚礼。
特别是兰无辰为他种下的满城玉兰。
如果真要按周越山所说，自己故意败给对方……
那这五万将士，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会有一半枉死。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为了报仇的私心，而害死那么多人，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们还等着回家赡养父母，陪伴子女，或者娶媳妇。
玉微闭上眼，翻了个身。
大王不在怀里，没有那团毛茸茸的温度，他竟觉得有些冷。
或者，更因为……突然没人抱着入睡了。
有些不习惯。
辗转反侧到三更，还是睡不着。
玉微披衣起身，走到沙盘前。
那两面小旗插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他。
他伸出手，把那面代表商军的旗子拿起来，握在掌心。
旗杆硌着虎口，微微发疼。
可他却毫无在意。
还站在沙盘前，站了一整夜。
帐外传来号角声，天亮了。
赵大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军！该拔营了！”
玉微没有理会，反而拿起案上的月吟。
剑身出鞘，寒光映着他的脸，冷得像刀。
“将军？”赵大牛又在喊了。
玉微收剑入鞘，掀帘而出。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五万人的营帐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有人蹲在灶边喝粥，有人在整理行装。
赵大牛站在帐前，端着一碗粥递给他：“将军，趁热喝。”
玉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香混着柴火的味道。
“将军，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赵大牛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玉微把碗还给他，翻身上马。
号角长鸣，五万人的队伍缓缓开拔。
玉微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风很大，吹得他的银发和战袍一起翻飞。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大军便到了南线。
前方，正是兰无辰的三万大军。
两军对垒。
玉微勒住缰绳，隔着那片开阔地，看见了对面帅旗下的那个人。
兰无辰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金甲红袍，左袖空空荡荡，被风卷起又落下。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再也不复当初那个英姿飒爽的兆国之主。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玉微的那一刻，猛地亮了。
但很快，那光碎了。
“玉微……”兰无辰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你？！”
玉微坐在马上，没有回话。
“你投靠了他？”兰无辰的声音在发抖，他抢先道：“你替烬厌领兵，来打我？”
玉微还是没有说话。
风从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掠过，卷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玉微！”
兰无辰策马向前几步，被身边的副将死死拉住。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的……玉微……”
兰无辰看起来有些崩溃，语无伦次起来。
而玉微只是看着他。
半晌，才道：“烬厌待我很好，封我为月落将军，还要娶我为后。”
兰无辰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骗我……”
“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是不是他用你父母——”
“我父母已经回国了。”玉微打断他，“烬厌特意派人送回去的。”
兰无辰还是不信，“那就是花有痕……”
“他也好好的。”
玉微再次重复了一遍，“烬厌对我很好。”
“好到我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对我。”
“所以，我才自愿替他出征。”
”如果你还顾念咱俩之间的旧情，那就请撤兵吧，无辰。”
玉微骑在马上，银甲白袍，腰悬月吟。
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那身银甲如波光粼粼。
城楼上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月落将军”，转眼间便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最高处。
烬厌站在那里，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隔得太远，玉微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策马南行。
身后，五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日后，大军行至青州地界，天色已晚，玉微下令扎营。
营帐刚立好，一只信鸽便扑棱棱落在他帐前，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解下来展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玉公子，南线之变，皆我所谋。我也猜到了，烬厌会派你向南出征。你只需假败于敌，但不可令烬厌生疑。待烬厌亲征南线，怀京空虚，我父亲便举兵起事。届时天下易主，公子可重获自由。切记，不可胜。”
末尾没有署名，但玉微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折起来，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碎咽下。
帐外传来士兵的谈笑声。
有人在说打完这仗回家娶媳妇。
有人在说月落将军带他们打了那么多胜仗，这次肯定也不在话下。
笑声被夜风送进来，一声一声，清清楚楚。
玉微坐在案前，面前的沙盘上插着两面小旗。
南面，兰无辰的三万兆国军。
北面，他的五万商国兵。
五万对三万，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他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可他偏偏要输。
帐帘被人掀开，亲兵端了晚饭进来，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块酱肉。
那亲兵笑嘻嘻地说：“将军，伙头军说今晚加菜，庆贺咱们旗开得胜！”
玉微看着那块酱肉，忽然问：“你叫什么？”
亲兵愣了一下，挠挠头：“俺叫赵大牛，青州人，去年将军打土匪那会儿参的军。”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老娘，还有一个妹子。”赵大牛咧开嘴，“等打完这仗，俺就回家娶媳妇了。俺娘给俺相看好了，邻村的翠花，可好看了。”
玉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赵大牛行了个礼退出去，帐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笑声。
玉微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酱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肉是咸的，可他嘴里只有纸浆的苦味。
夜深了，营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偶尔有士兵低低的交谈声，混着虫鸣，在夜色里浮浮沉沉。
玉微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难以入眠。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场没完成的婚礼。
特别是兰无辰为他种下的满城玉兰。
如果真要按周越山所说，自己故意败给对方……
那这五万将士，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会有一半枉死。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为了报仇的私心，而害死那么多人，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们还等着回家赡养父母，陪伴子女，或者娶媳妇。
玉微闭上眼，翻了个身。
大王不在怀里，没有那团毛茸茸的温度，他竟觉得有些冷。
或者，更因为……突然没人抱着入睡了。
有些不习惯。
辗转反侧到三更，还是睡不着。
玉微披衣起身，走到沙盘前。
那两面小旗插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他。
他伸出手，把那面代表商军的旗子拿起来，握在掌心。
旗杆硌着虎口，微微发疼。
可他却毫无在意。
还站在沙盘前，站了一整夜。
帐外传来号角声，天亮了。
赵大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军！该拔营了！”
玉微没有理会，反而拿起案上的月吟。
剑身出鞘，寒光映着他的脸，冷得像刀。
“将军？”赵大牛又在喊了。
玉微收剑入鞘，掀帘而出。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五万人的营帐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有人蹲在灶边喝粥，有人在整理行装。
赵大牛站在帐前，端着一碗粥递给他：“将军，趁热喝。”
玉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香混着柴火的味道。
“将军，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赵大牛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玉微把碗还给他，翻身上马。
号角长鸣，五万人的队伍缓缓开拔。
玉微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风很大，吹得他的银发和战袍一起翻飞。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大军便到了南线。
前方，正是兰无辰的三万大军。
两军对垒。
玉微勒住缰绳，隔着那片开阔地，看见了对面帅旗下的那个人。
兰无辰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金甲红袍，左袖空空荡荡，被风卷起又落下。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再也不复当初那个英姿飒爽的兆国之主。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玉微的那一刻，猛地亮了。
但很快，那光碎了。
“玉微……”兰无辰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你？！”
玉微坐在马上，没有回话。
“你投靠了他？”兰无辰的声音在发抖，他抢先道：“你替烬厌领兵，来打我？”
玉微还是没有说话。
风从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掠过，卷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玉微！”
兰无辰策马向前几步，被身边的副将死死拉住。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的……玉微……”
兰无辰看起来有些崩溃，语无伦次起来。
而玉微只是看着他。
半晌，才道：“烬厌待我很好，封我为月落将军，还要娶我为后。”
兰无辰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骗我……”
“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是不是他用你父母——”
“我父母已经回国了。”玉微打断他，“烬厌特意派人送回去的。”
兰无辰还是不信，“那就是花有痕……”
“他也好好的。”
玉微再次重复了一遍，“烬厌对我很好。”
“好到我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对我。”
“所以，我才自愿替他出征。”
”如果你还顾念咱俩之间的旧情，那就请撤兵吧，无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