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样朕死了,还能把皇位传给你

玄封接受了烬厌批的假。

这之后烬厌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玄封起身,正要退下,却看见烬厌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金砖上。

“陛下!”玄封一步上前扶住他。

血从烬厌的指缝间滴滴答答落下来,溅在玄色的龙袍上,洇出大片暗色的痕迹。

他弓着背,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

玄封跟着烬厌出生入死这么多回,第一次见他伤的如此之重。

“是玉微那一剑造成的?”玄封问。

“不是他……”烬厌擦着嘴角的血,慢条斯理道:“这是内伤。”

“养养就好了。”

虽然烬厌这么说,玄封还是不放心。

“御医怎么说?”

烬厌依旧不耐烦,“都是些庸医罢了。”

玄封却道:“听闻离国的君主精通医术,他应该还没离开怀京,要不找他……”

“找他?”

烬厌有时候真的想很说玄封有点缺心眼。

“你前几天还刚跟他打过仗,先不说他会不会帮,就算帮,他不就知道朕内伤严重了吗?”

“他一知道,到时候天下传的到处都是,朕十国之主的地位还保不保得住?”

被烬厌这么一说,玄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提议有多草率。

他低头应是。

又很快想了个其他法子,“要不,派个跟您一样症状的士兵去,让他看?”

这倒是个看起来动了脑子的法子。

烬厌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上哪弄这样的士兵?”

“有的,上次战后,军营好多受了内伤的士兵。”

“咱国医术不发达,懂内伤的医师太少,大都是拖着,有的已经因为太严重,活活拖死了。”

烬厌听罢,点了点头。

“行,你去办。”

“如果离王肯答应,免他十年上供,且给予异姓亲王称号。”

*

玉微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闭着眼躺了很久,才慢慢睁开。

入目是金丝绣龙纹的帐顶,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这里是大殿的暖阁。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昨晚的事像碎掉的瓷片,零零散散拼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给将士们敬酒,一杯又一杯,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中衣还在,整整齐齐的,只是外袍被脱掉了。

枕边放着一套叠好的新衣,月白色,和他昨日穿的那件款式相近,料子却更柔软。

床头的小几上,一碗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碟糕点、一碗白粥、几样清淡的小菜。

碟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醒了就把这些吃了,朕下朝回来看你。”

玉微盯着那字条看了一会儿,端起床头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他又喝了半碗粥,吃了几块甜糕,胃里舒服了很多,头终于不那么疼了。

放下碗筷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大王蜷在床尾,睡的像个猫饼。

看来是烬厌又把它接回来了。

玉微来不及摸猫猫,开始回想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可除了敬酒,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玉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

门外站着两个侍卫,见他出来,齐齐躬身:“王后。”

“我要出宫。”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右边那个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吩咐,王后身体不适,今日不宜外出。请王后在宫中好生歇息。”

玉微的手按上腰间刻着“厌”字的玉佩。

侍卫看见玉佩,脸色变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让开。

“陛下有令,王后今日……不得出宫。”

既然烬厌下了死命令,为难他们也没用。

玉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殿内,在窗边坐下。

大王似乎是醒了,喵喵叫着跳上他的膝盖,拿脑袋蹭他的手。

他低头摸了摸大王,目光落在窗外。

宫墙很高,墙头有侍卫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不是“不宜外出”,是“不得外出”。

烬厌在软禁他。

看来,昨天晚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可玉微实在想不起来,索性心想:软禁就软禁吧。

反正他今天确实不想动,头还疼着。

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黄昏时分,殿门终于开了。

烬厌走进来的时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换了身常服,长发束起,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玉微靠在榻上,大王趴在他膝头睡得正香。

见他进来,玉微抬起眼,没有说话。

烬厌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头疼不疼?”

“不疼。”玉微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有些赌气,“你把我关了一天。”

“不是关。”烬厌收回手,语气平淡,“是让你歇着。昨晚喝成那样,不休息好怎么出门?”

玉微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伤?”

玉微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话锋一转:“你吐血是因为内伤?”

“而且刻意瞒着我,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借机杀你?”

烬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看了玉微半晌。

而后开口:“都有。”

“但主要是怕你担心。”

既然烬厌都这么说了,不假装担心一下,玉微也说不过去。

于是道:“有没有事?”

烬厌真的从玉微的眼中看出了担忧,心里感动的同时,还故意卖惨:“快死了。”

“御医说,活不了三个月。”

“所以朕才想尽快娶了你,这样朕死了,还能把皇位传给你。”

玉微:???

看到玉微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烬厌突然哈哈一笑,抬手宠溺的掐了掐他的脸。

“骗你的。”

“朕刚娶了这么一个美人,怎么舍得死呢?”

“而且朕今天已经下诏,把之前的三位妃子遣散了。”

“以后偌大的后宫,朕只有你一个。”

“若你觉得待在后宫闷,朕也可以准你上朝,准你带兵。”

玉微没有回答。

半晌才别过头去道:“有伤的话,可以养好再举办婚礼。”

“那怎么行,要不是朕想给你一个隆重难忘的婚礼,朕都想现在就娶了你。”

玉微又不说话了。

烬厌就慢慢的摩挲他的侧脸,又从脸颊摸到锁骨,胸口。

继续往下。

玉微早就对烬厌的碰触习以为常,也再也没有恶心厌恶的感觉。

就一动不动的让他摸。

他知道烬厌想干什么。

可没想到,烬厌只是摸了摸,什么都没干。

甚至连每天的惯例一吻都没有。

转性了?

这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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