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若我不去,他必死无疑

鬼熵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兰无辰的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鬼熵,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他一步跨上前,挡在玉微身前。

“你敢!”

“兰无辰。”鬼熵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他都说了不爱你了,你还指望着他回心转意?”

“别忘了,你现在是九国联盟的人。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不管什么九国联盟!”兰无辰的声音拔高了,“你若敢动玉微一根头发,我兆国第一个退出联盟!”

“退出?”鬼熵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歃血为盟,血还没干就想反悔?”

兰无辰的脸色变得铁青。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甲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鬼熵的人自然站在鬼熵一边,可兰无辰带来的兆国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两拨人虎视眈眈地对峙着,剑拔弩张。

玉微站在烬厌身前,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能走吗?”

烬厌没有回答。

他的手撑着榻沿,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玉微看得出,他有点费劲。

于是将手伸到身后,握住了烬厌的手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跟我走。”

烬厌抬起头,看着玉微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如剑,大红嫁衣在烛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兰无辰和鬼熵还在争执。

鬼熵说联盟不可破,兰无辰说玉微不可伤。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肯让步。

玉微便趁乱抓紧烬厌,将他从榻上横抱进怀里,朝窗边冲去。

“站住!”鬼熵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甲士们蜂拥而上。

玉微却已经跃窗而出,利用轻功,飞身上了屋顶。

甚至还穿着繁重的衣服抱着一个大活人,都毫不费力。

兰无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后,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

“兰无辰!”鬼熵怒道,“你的人呢?追啊!”

兰无辰还是没动。

他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我不想追了……他喜欢他……就让他去吧……”

“你——!”

“妇人之仁!”

鬼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挥手,“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甲士们蜂拥而出。

玉微带着烬厌穿过回廊,穿过花园,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烬厌靠在他身上,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玉微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再一看脸色,白的渗人。

得看大夫才行。

可是,现在他只能先带着烬厌逃走,不然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夜空中晃动,像一群追命的萤火虫。

玉微带着烬厌,飞出了皇宫,落在了玄府门前。

玉微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花有痕!”他喊道。

花有痕从后院冲出来,看见玉微和烬厌这副模样,脸色骤变。“师父!这是——”

“易容。”玉微打断他,“马上。”

花有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转身冲进屋内,抱出一个木箱,里面瓶瓶罐罐摆了一堆。

他蹲在烬厌面前,开始往他脸上涂抹什么东西。

玄音也从后院跑了出来,看见浑身是血的玉微,惊呼一声:“玉哥哥!”

“你也一起。”玉微说,“跟我们走。”

玄音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我去收拾东西——”

“来不及了。”玉微抓住她的手腕,“现在就走。”

“你是玄封的妹妹,他们若是抓住你,肯定会用你要挟他玄封!”

玄音一听这话,看了一眼她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咬了咬唇,还是不舍的答应了。

花有痕的动作很快。

片刻之后,烬厌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是个老者。

玉微则被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玄音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

花有痕自己则扮成了一个驼背的老仆。

四个人从玄府的后门溜出去,沿着小巷一路向北。

身后,怀京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门处已经戒严。

守城的士兵举着火把,挨个盘查出城的人。

玉微背着易容成老者的烬厌,排在队伍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花有痕扮成驼背老仆,搀着扮成妇人的玄音,跟在后面。

轮到他们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举起火把,照了照几人的脸。

“做什么的?”

“回军爷,”花有痕弯着腰,声音苍老得像七八十岁,“我家老爷病了,要出城找大夫。”

士兵看了一眼靠在玉微身上的“老者”,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确实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四个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身后,怀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走了多久,烬厌的身体忽然一沉,整个人往下坠。

玉微一把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已经完全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烬厌。”玉微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烬厌!”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烬厌的眼睛闭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玉微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身体僵住了。

花有痕走过来,蹲下身子,把了把烬厌的脉。

“怎么样?”玉微问。

花有痕摇了摇头,“脉象很弱。”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气血不通。若再不疏通,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谁都听得出来。

玉微沉默了。

那药,根本不是鬼熵所说的,只是让烬厌无力而已!

分明是致命的毒药!

他蹲在烬厌身边,想起这个人说——

“因为是你端来的。”

“只要你肯留在朕身边,哪怕再被捅几剑,朕也乐意。”

“朕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信。”

“花有痕。”玉微站起身,“照顾好他。”

“师父,您要去哪?”

玉微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怀京城的方向走去。

“师父!”花有痕追上来,“您疯了吗?回去就是送死!”

玉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若我不去,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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