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蒂尔只顾拉着我往前走，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仍紧紧攥住我的手，我甚至感觉他的指甲嵌入了我的肉里。
“美蒂尔？”
“美蒂尔！”
我呼唤了他好几声，他并不回答我。他似乎生气了，我感到莫名其妙。
“美蒂尔，你弄疼我了！”我一把抽出我的手，站在原地甩了甩手，只见手腕一片绯红，有两处还有指甲印。
美蒂尔也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我，紧皱着眉头，语气很冲地问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和巴斯德单独相处吗？！”
“只是正好碰上罢了。”他的语气让我很不悦，我皱起眉头，也懒得解释更多。
他紧抿着嘴，难掩他的怒容，身后的尾巴垂落下去，快速地扫来扫去，显示出主人的不耐和愤怒。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又生气，我又不是故意和维根斯坦说话，他就这么怕我从其他兽人那获得情报了？
于是我揉着手腕，冷冷地说：“维根斯坦可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讨厌人类。实际上，他是一个绅士。”
他像气笑了一样，说道：“伊莱克斯·诺兰·拉波尔德，你可真容易相信别人。”
听到他叫出了我的全名，我直觉事情比我想的严重，但并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更何况，是他自己没有说明白到底有什么问题的吧？
于是我也冷冷回敬道：“你说的没错，我大概确实没什么眼光，不然怎么会相信你？”他橙褐色的瞳孔一震，身上那股怒气似乎瞬间消了大半。只听他叹了口气，朝我招招手，让我跟上他。
随后我跟着他，两人沉默地回到了我的房间。我坐到桌边，他关上门，站到我身前，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听到他语气缓和了，我这才接了话茬回答他：“就是闲聊了一会儿。”
“聊了些什么？”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似乎是想讨好我继续说下去。
我心中暗暗笑道“幼稚”，说道：“维根斯坦厌倦了打仗，想问问我哪里适合定居。”
哪知听了这话，美蒂尔的眉头皱得比雷姆养的沙皮犬身上的褶皱还深。
他严肃地问我道：“他是不是问了你在哪隐居？”
“嗯？是的……”不知为何，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美蒂尔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低下头直视着我：“那你说了？”
“还没，我刚准备敷衍过去你就来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抓住我肩膀的手。但随即在房间里踱着步走来走去。
看到他的行为，我心中不安越盛，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因此紧张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就跟随着他转来转去。
最后他像做出什么决定般，站到我身前，认真地说道：“伊莱克斯，这之后你去哪都要带上我给你安排的士兵，一定不要和不是我安排的人走。还有，离巴斯德和斯黛拉越远越好。不要回答他们任何问题，不要信他们说的话。”
“你是要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不然我会觉得你只是在骗我。”
“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他蹲下身，两手抓住我的双手，手指轻抚着刚刚他给我的手腕留下的指甲印，抬起头看着我，“就信我吧，嗯？”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样明亮，望着我时的眼神就像克拉克向我撒娇时的眼神，这样叫我如何拒绝？
任何的信任都是冒险。我不该草率地相信维根斯坦，这点我承认，但是难道我就能无所顾忌地相信他了吗？
你就没有在骗我吗，美蒂尔？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头搁在我膝盖上，看着我的脸，静静等待。
面对他突然孩子气的表现，我无从招架，叹了口气道：“我可以相信你，但你必须毫无保留地把谈判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要是你有丝毫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眸光微闪，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不会给你机会的。”
随即他站了起来，又换上那幅沉稳认真的面孔。
“其实谈判已经有了阶段性进展。”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双手合十放在桌上，像要与我谈判那样，“和你们那边已经约好三天后见一面，对第一批交换人员和如何进行交换进行详谈。”
“第一批？”
“是的，因为双方都有对方不少俘虏，一次交换很容易出乱子，再说了，总得先合作一次才能知道能不能继续合作吧？”
我没有说话。他的意思是第一次只会有部分人回去，那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莱克斯。”他手撑着头，看着我，笑道，“很遗憾，不过有很大可能性你不在第一次交换之列。毕竟，你可是我们谈判的底牌啊。”说着，还朝我眨了眨眼。
“交换分两到三次进行，不论几次，我都打算在最后一次才把你交出去。”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划了划，像在谋划什么，“三天后的谈判地点在两军驻扎的中点处，双方都已经派军去修建暂时营地了。”
“谈判时在场的只会有双方谈判代表和记录员，我和巴斯德会去，你们派来的是你的两个好朋友，戈尔隆德和维泽。”说完，他看向我，见我脸上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了下去，“你也要去。”
“我？”
“是的。你不是想知道谈判进度吗？而且，你的两位朋友似乎很担忧你在这边的情况，你必须到场是他们提出的这次谈判的条件。我会给你们时间叙旧的。”
我握紧了手，点点头。
拉塞尔和雷姆……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他们都还好吧？
“好了，有什么事就让士兵来告诉我吧，我得去忙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嗯？”
“呃……那个，你不是故意躲着我吧？”我挠了挠脸，思来想去最后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靠着墙，双手在胸前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因为达芙妮说，你其实一直很忙，之前都是抽空来见我。”
他闭了闭眼，毫不在意地说道：“她说的没错。”
“为什么？”
“一定要理由吗？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就够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这几天不来见我？为什么之前抽空都要来见我？我该问吗？
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他好像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伊莱克斯，是你说我们走的太近了。我想，你需要点独处的时间。”
“……啊……”他如此体贴，我该说什么呢？
但正如达芙妮所说，他本就是个体贴的人，我不应该想太多。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如果谈判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或者我能帮上忙的，请告诉我。”
“会的。”他笑了笑，开门离开了。
第二天斯黛拉就要离开了，美蒂尔忙着给她送行。我本以为她会在这里多呆几天，多和美蒂尔呆一会儿，但美蒂尔告诉我，斯黛拉来是为了祭祀的事情，有些事项需要与他交流沟通确定，工作上的事情确定好了，自然要赶着回去。
“是什么祭祀？”我问他。
“迎接兽人新年的祭祀活动，到时候还需要我出面参与，总体由卡特兰斯家族的祭司主持。”
“那应该是个盛大的祭典。”
“是的，相当于你们的新年一样。”
“有点想看看了。”
“如果到时候能停战的话，欢迎你来。对着神树许愿，愿望会实现的。”
“怎么可能啊？”我笑了笑，并不在意这种迷信。
“大家都说很灵。”
“那你以前许的愿有实现吗？”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和我想的有点出入，但也差不多。”他看向我，那双虎眸清澈明亮。
第二天清晨，美蒂尔便送斯黛拉出城。送行规格很高，美蒂尔专程穿了一身华丽的宫廷礼服，还戴上了他的王冠。
我深入了解了兽人历史后才知道，卡特兰斯家族历史悠久，在伊诺乌斯建立新王朝之前就已经是显赫家族，世代司掌祭祀，同时历代都有与王室结亲的传统。美蒂尔的曾祖母就是卡特兰斯家的小姐。
没事干凑热闹的我来到了那个风车上面，远远望着美蒂尔和斯黛拉并肩走出了城门，白色礼服和长裙相衬，宛若一对新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美蒂尔便在马车旁扶着斯黛拉上车。待马车离去，他一直注目着离开的方向，直到马车快看不见了才往回走。
战争结束他们就会结婚了吧。我想。
风车巨大的扇叶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
“美蒂尔？”
“美蒂尔！”
我呼唤了他好几声，他并不回答我。他似乎生气了，我感到莫名其妙。
“美蒂尔，你弄疼我了！”我一把抽出我的手，站在原地甩了甩手，只见手腕一片绯红，有两处还有指甲印。
美蒂尔也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我，紧皱着眉头，语气很冲地问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和巴斯德单独相处吗？！”
“只是正好碰上罢了。”他的语气让我很不悦，我皱起眉头，也懒得解释更多。
他紧抿着嘴，难掩他的怒容，身后的尾巴垂落下去，快速地扫来扫去，显示出主人的不耐和愤怒。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又生气，我又不是故意和维根斯坦说话，他就这么怕我从其他兽人那获得情报了？
于是我揉着手腕，冷冷地说：“维根斯坦可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讨厌人类。实际上，他是一个绅士。”
他像气笑了一样，说道：“伊莱克斯·诺兰·拉波尔德，你可真容易相信别人。”
听到他叫出了我的全名，我直觉事情比我想的严重，但并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更何况，是他自己没有说明白到底有什么问题的吧？
于是我也冷冷回敬道：“你说的没错，我大概确实没什么眼光，不然怎么会相信你？”他橙褐色的瞳孔一震，身上那股怒气似乎瞬间消了大半。只听他叹了口气，朝我招招手，让我跟上他。
随后我跟着他，两人沉默地回到了我的房间。我坐到桌边，他关上门，站到我身前，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听到他语气缓和了，我这才接了话茬回答他：“就是闲聊了一会儿。”
“聊了些什么？”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似乎是想讨好我继续说下去。
我心中暗暗笑道“幼稚”，说道：“维根斯坦厌倦了打仗，想问问我哪里适合定居。”
哪知听了这话，美蒂尔的眉头皱得比雷姆养的沙皮犬身上的褶皱还深。
他严肃地问我道：“他是不是问了你在哪隐居？”
“嗯？是的……”不知为何，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美蒂尔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低下头直视着我：“那你说了？”
“还没，我刚准备敷衍过去你就来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抓住我肩膀的手。但随即在房间里踱着步走来走去。
看到他的行为，我心中不安越盛，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因此紧张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就跟随着他转来转去。
最后他像做出什么决定般，站到我身前，认真地说道：“伊莱克斯，这之后你去哪都要带上我给你安排的士兵，一定不要和不是我安排的人走。还有，离巴斯德和斯黛拉越远越好。不要回答他们任何问题，不要信他们说的话。”
“你是要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不然我会觉得你只是在骗我。”
“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他蹲下身，两手抓住我的双手，手指轻抚着刚刚他给我的手腕留下的指甲印，抬起头看着我，“就信我吧，嗯？”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样明亮，望着我时的眼神就像克拉克向我撒娇时的眼神，这样叫我如何拒绝？
任何的信任都是冒险。我不该草率地相信维根斯坦，这点我承认，但是难道我就能无所顾忌地相信他了吗？
你就没有在骗我吗，美蒂尔？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头搁在我膝盖上，看着我的脸，静静等待。
面对他突然孩子气的表现，我无从招架，叹了口气道：“我可以相信你，但你必须毫无保留地把谈判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要是你有丝毫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眸光微闪，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不会给你机会的。”
随即他站了起来，又换上那幅沉稳认真的面孔。
“其实谈判已经有了阶段性进展。”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双手合十放在桌上，像要与我谈判那样，“和你们那边已经约好三天后见一面，对第一批交换人员和如何进行交换进行详谈。”
“第一批？”
“是的，因为双方都有对方不少俘虏，一次交换很容易出乱子，再说了，总得先合作一次才能知道能不能继续合作吧？”
我没有说话。他的意思是第一次只会有部分人回去，那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莱克斯。”他手撑着头，看着我，笑道，“很遗憾，不过有很大可能性你不在第一次交换之列。毕竟，你可是我们谈判的底牌啊。”说着，还朝我眨了眨眼。
“交换分两到三次进行，不论几次，我都打算在最后一次才把你交出去。”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划了划，像在谋划什么，“三天后的谈判地点在两军驻扎的中点处，双方都已经派军去修建暂时营地了。”
“谈判时在场的只会有双方谈判代表和记录员，我和巴斯德会去，你们派来的是你的两个好朋友，戈尔隆德和维泽。”说完，他看向我，见我脸上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了下去，“你也要去。”
“我？”
“是的。你不是想知道谈判进度吗？而且，你的两位朋友似乎很担忧你在这边的情况，你必须到场是他们提出的这次谈判的条件。我会给你们时间叙旧的。”
我握紧了手，点点头。
拉塞尔和雷姆……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他们都还好吧？
“好了，有什么事就让士兵来告诉我吧，我得去忙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嗯？”
“呃……那个，你不是故意躲着我吧？”我挠了挠脸，思来想去最后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靠着墙，双手在胸前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因为达芙妮说，你其实一直很忙，之前都是抽空来见我。”
他闭了闭眼，毫不在意地说道：“她说的没错。”
“为什么？”
“一定要理由吗？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就够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这几天不来见我？为什么之前抽空都要来见我？我该问吗？
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他好像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伊莱克斯，是你说我们走的太近了。我想，你需要点独处的时间。”
“……啊……”他如此体贴，我该说什么呢？
但正如达芙妮所说，他本就是个体贴的人，我不应该想太多。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如果谈判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或者我能帮上忙的，请告诉我。”
“会的。”他笑了笑，开门离开了。
第二天斯黛拉就要离开了，美蒂尔忙着给她送行。我本以为她会在这里多呆几天，多和美蒂尔呆一会儿，但美蒂尔告诉我，斯黛拉来是为了祭祀的事情，有些事项需要与他交流沟通确定，工作上的事情确定好了，自然要赶着回去。
“是什么祭祀？”我问他。
“迎接兽人新年的祭祀活动，到时候还需要我出面参与，总体由卡特兰斯家族的祭司主持。”
“那应该是个盛大的祭典。”
“是的，相当于你们的新年一样。”
“有点想看看了。”
“如果到时候能停战的话，欢迎你来。对着神树许愿，愿望会实现的。”
“怎么可能啊？”我笑了笑，并不在意这种迷信。
“大家都说很灵。”
“那你以前许的愿有实现吗？”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和我想的有点出入，但也差不多。”他看向我，那双虎眸清澈明亮。
第二天清晨，美蒂尔便送斯黛拉出城。送行规格很高，美蒂尔专程穿了一身华丽的宫廷礼服，还戴上了他的王冠。
我深入了解了兽人历史后才知道，卡特兰斯家族历史悠久，在伊诺乌斯建立新王朝之前就已经是显赫家族，世代司掌祭祀，同时历代都有与王室结亲的传统。美蒂尔的曾祖母就是卡特兰斯家的小姐。
没事干凑热闹的我来到了那个风车上面，远远望着美蒂尔和斯黛拉并肩走出了城门，白色礼服和长裙相衬，宛若一对新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美蒂尔便在马车旁扶着斯黛拉上车。待马车离去，他一直注目着离开的方向，直到马车快看不见了才往回走。
战争结束他们就会结婚了吧。我想。
风车巨大的扇叶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