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拉塞尔带我回到军营后，我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他开玩笑说叫我都没有反应，吓了他一跳，但看我睡得很安稳，也就不再打扰我了。这之后我在军营里逗留了几天，帮助包扎伤员等。我本打算尽快回归正轨，但国王陛下将我召回了赫连姆。
临行时拉塞尔抱了抱我，笑着说会早日回首都和我团聚。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在日夜兼程赶回首都的路上，在军营和敌营的日子如走马灯般一一掠过我的脑海，竟像是过去了许久，与美蒂尔相处的日子更是如同前尘往事般遥远。
我无法不想起分别前他的冷淡，想起他判若两人的表现，此时此刻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发笑。我完全理解了，一旦我不在他的手中，失去了对他而言的价值，他便不必再笑脸相迎。果然那一切温柔和亲近都是幻象，都是击垮我防线的花招。而我真的放松了警惕，差点落入他的陷阱。我想，如果再相处久一点，我便可能真的相信他的一切鬼话。
我看向被我收在盒子里的那个指环。分别之时忘记了这个东西，现在却已经失去了还回去的机会。无所适从，正如我一般。
我回到赫连姆休息了两日，随后国王陛下召我进宫。陛下对我嘘寒问暖，说我在敌营受苦了，但我坚定的决心他已从其他回来的俘虏那里听说。正是我毫不退让地以自己为筹码与敌军皇帝谈判，俘虏们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成了英雄，国王授予我勋章，事迹传遍皇城。
在人们口耳相传里，我是一个不惧敌军严刑逼供，将生死置之度外，决绝保护我方士兵的勇士，是继承了拉波尔德家族能言善辩传统的雄辩家。
而我只感到惭愧。我配不上万分之一我现在所拥有的荣耀。我并未继承家族血脉的任何优点，我在敌营的生活也不是人们所夸大的那样艰难。
然而我不可能站出来说出事实。因为王国需要一个英雄，人民需要一个英雄。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得不承受远超自己所应该拥有的荣光，无异于当众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接受烈日的炙烤。而这些令人不安的光来源于人们的眼睛，人们看向我时露出的崇敬宛如一把把剜刀勾住我的血肉。
我开始害怕出门，畏惧接待客人，成日呆在书房里，在书本的幻想世界中度日，将心中的苦闷惶恐诉诸笔尖。唯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种种。
索菲很担心我，但我却无法向她诉说，只能微笑着告诉她我没事。我想，她是以为我得了创伤后遗症，而事实上，我自己明白，我得了心病。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果然没错。
这一天我翻开了一本书，发现了夹在里面的白色花瓣，我拿起花瓣，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竟落下泪来，泪珠滴落在书页上，晕染了几个字——阿多尼斯。
我只是想过普通平凡的生活啊。
我伏在书桌上无声流泪，开始疯狂地想念那段隐居时光。我下定决心，等局势稳定，我立刻回到那座小木屋继续隐居。
颓废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一个月后我便收敛起一切心绪，走出家门，参与一些社交活动，对人们笑脸相迎。
在我那并不真实的事迹传开后，宴会上来找我的人便更多了，其中不乏想将女儿许配给我的贵族们，我自然是含混过关。
就算以我的取向来考虑，不提这些光鲜亮丽的小姐，那些风度翩翩的绅士也难以引起我的注意。
我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人，无论男女。我喜欢拉塞尔，仅仅是喜欢他而已。可是现在，我连这唯一的爱也失去了。
面对喧嚣的人群，与面对吵闹的动物无异。我感到自己是一个异类，在我与他们之间，有着看不见却坚固的界线。
我偶尔会想起美蒂尔，想起与他那些对话，我感觉我和他更像是同类。我们都愤然于丑陋的现实，却也都明白自己无力改变。即便我是一个贵族，即便他是一个权势滔天的帝王。
因为历史不属于个人，而属于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里存在的每一滴水，每一个并不重要却不可或缺的人。他们生而卑微，却一起构成了无法阻挡的洪流。
而这种无力感，与我面对感情时的无能为力又何其相似？我眼看着一点点好感汇成江河，这才意识到已无法逆转，我筑起大坝，却使洪流漫上河岸，泛滥成灾。我只能随着奔涌的爱恋沉浮，渴望着它到达海洋的那一天。可终点却不是海洋。
在赫连姆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年后，边疆传来已经与兽人达成停战协议的消息。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就如此结束了，比我想得要快很多，竟显得有些虎头蛇尾。我本以为美蒂尔不会那么快妥协，毕竟维根斯坦看上去已经做好了战斗到底的准备。如果要停战，为什么不更早一些？在交换俘虏的时候？或者，干脆就不要开始？
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美蒂尔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我不相信是人们所认为的那样为了树立威信。以我与他短暂相处的经历，我觉得他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就发动战争的人。
当然，我这样说其实也太自负了些。
我并不真的了解他。
他和我说了很多，但我从不觉得我看穿了他。
他就像是一团雾，千变万化，我永远看不清这团雾的中心是什么。
拉塞尔和雷姆在秋天时平安回到了赫连姆，此时距离我回到都城已经快一年了。我到城门口迎接他们，两个人兴奋地抱住了我。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月色下的花园里毫无顾忌地畅饮，聊着军营里的生活，聊着以前在学院的种种，我怀念起了我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那时的日子多么单纯啊，我们为了自己心中的所谓理想而据理力争，时常争得面红耳赤，而最终，我们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却终究败给了现实。生于名门望族，命不由我。家族的名誉，既是荣耀，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呢？它困住了一代又一代贵族，这才得以维持庞大而稳固的社会体系。
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只有宿醉留下的剧烈头疼和恶心。
我捂着头呻吟了两声，干呕了一阵，发现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大概是管家把我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床头的铃，女仆走了进来，我问她拉塞尔和雷姆在哪，她告诉我，两人昨晚就已经乘马车回家了。
我笑了笑。亏他俩还能保持清醒回家，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吃过早饭，喝了醒酒汤，问管家索菲去了哪。他告诉我她去了花园里，大概在她最爱的那棵大树下。
我穿行在花园里盛放的花朵间，嗅着花香，远远就看到了小山丘上那棵硕大梧桐下的身影。
我走了过去，索菲抱着她心爱的大肥猫休戈，正在认真地看书。
临近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我故意弄出声响，她抬头看到我，露出一个微笑。
“哥哥，你感觉还好吗？”她合上书本，休戈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喵喵地蹭到我腿边。
我抱起休戈顺着他柔软的毛发，靠着树干坐到了索菲身边。
“其实坏透了。宿醉之后的头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她咯咯笑了两声：“那你应该躺床上休息。”
“没事，这样出来走走也挺好的。”我把休戈放到草丛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享受着和煦阳光和微风，结果这家伙又跳到我伸展开来的腿上，趴着不动了。
“哥哥，我有点好奇，有问题想问你。”
“嗯？什么？如果是关于雷姆的，免谈。”
“哥哥！”索菲羞赧地跺了跺脚，“不是关于他的！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呀？”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啦。不过我这个哥哥还是心寒了，你竟然为了你的心上人就冲我发脾气，哎，果然是有了恋人忘了兄长啊。”我看她那般羞怒模样，忍不住戏弄道。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不看我：“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亲爱的索菲，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啊？”我讨好地晃了晃她的肩膀，她这才肯转过头看我。
“哥哥是在军营认识新朋友了么？”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昨晚你睡着了，我听到了名字。”
我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只听索菲继续问道：“哥哥，美蒂尔和阿多尼斯是谁啊？如果是你新交的朋友，你把他们介绍给我认识呗。我很久没看到你身边有其他朋友了。”
索菲还在那边高兴地说着邀请我的朋友来做客的事情，我却感到如坠冰窑的刺骨寒冷。
我睡着后叫了美蒂尔的名字？为什么会是他？如果是拉塞尔，我不会觉得有丝毫问题。索菲也知道我对拉塞尔的感情。但是，现在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名字。
美蒂尔，阿多尼斯。阿多尼斯，美蒂尔。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指向的却是同一个人——那位兽人族的王。
我没有理由一直想着一个一年前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的人。
“哥哥哥哥？”索菲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啦？表情这么严肃。”
“哦，没什么，我就是在回忆你说的这两个名字，我想不起是谁。我也没认识什么朋友。”我故作冷静地回答，还笑着摇了摇头。
“是嘛……”
“有没有可能只是我在胡言乱语，你听错了？”
“嗯……也许吧。”索菲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听错了。”
但我看她那表情，分明是还有什么顾虑，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这段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此后索菲也没再提过类似话题，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临行时拉塞尔抱了抱我，笑着说会早日回首都和我团聚。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在日夜兼程赶回首都的路上，在军营和敌营的日子如走马灯般一一掠过我的脑海，竟像是过去了许久，与美蒂尔相处的日子更是如同前尘往事般遥远。
我无法不想起分别前他的冷淡，想起他判若两人的表现，此时此刻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发笑。我完全理解了，一旦我不在他的手中，失去了对他而言的价值，他便不必再笑脸相迎。果然那一切温柔和亲近都是幻象，都是击垮我防线的花招。而我真的放松了警惕，差点落入他的陷阱。我想，如果再相处久一点，我便可能真的相信他的一切鬼话。
我看向被我收在盒子里的那个指环。分别之时忘记了这个东西，现在却已经失去了还回去的机会。无所适从，正如我一般。
我回到赫连姆休息了两日，随后国王陛下召我进宫。陛下对我嘘寒问暖，说我在敌营受苦了，但我坚定的决心他已从其他回来的俘虏那里听说。正是我毫不退让地以自己为筹码与敌军皇帝谈判，俘虏们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成了英雄，国王授予我勋章，事迹传遍皇城。
在人们口耳相传里，我是一个不惧敌军严刑逼供，将生死置之度外，决绝保护我方士兵的勇士，是继承了拉波尔德家族能言善辩传统的雄辩家。
而我只感到惭愧。我配不上万分之一我现在所拥有的荣耀。我并未继承家族血脉的任何优点，我在敌营的生活也不是人们所夸大的那样艰难。
然而我不可能站出来说出事实。因为王国需要一个英雄，人民需要一个英雄。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得不承受远超自己所应该拥有的荣光，无异于当众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接受烈日的炙烤。而这些令人不安的光来源于人们的眼睛，人们看向我时露出的崇敬宛如一把把剜刀勾住我的血肉。
我开始害怕出门，畏惧接待客人，成日呆在书房里，在书本的幻想世界中度日，将心中的苦闷惶恐诉诸笔尖。唯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种种。
索菲很担心我，但我却无法向她诉说，只能微笑着告诉她我没事。我想，她是以为我得了创伤后遗症，而事实上，我自己明白，我得了心病。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果然没错。
这一天我翻开了一本书，发现了夹在里面的白色花瓣，我拿起花瓣，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竟落下泪来，泪珠滴落在书页上，晕染了几个字——阿多尼斯。
我只是想过普通平凡的生活啊。
我伏在书桌上无声流泪，开始疯狂地想念那段隐居时光。我下定决心，等局势稳定，我立刻回到那座小木屋继续隐居。
颓废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一个月后我便收敛起一切心绪，走出家门，参与一些社交活动，对人们笑脸相迎。
在我那并不真实的事迹传开后，宴会上来找我的人便更多了，其中不乏想将女儿许配给我的贵族们，我自然是含混过关。
就算以我的取向来考虑，不提这些光鲜亮丽的小姐，那些风度翩翩的绅士也难以引起我的注意。
我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人，无论男女。我喜欢拉塞尔，仅仅是喜欢他而已。可是现在，我连这唯一的爱也失去了。
面对喧嚣的人群，与面对吵闹的动物无异。我感到自己是一个异类，在我与他们之间，有着看不见却坚固的界线。
我偶尔会想起美蒂尔，想起与他那些对话，我感觉我和他更像是同类。我们都愤然于丑陋的现实，却也都明白自己无力改变。即便我是一个贵族，即便他是一个权势滔天的帝王。
因为历史不属于个人，而属于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里存在的每一滴水，每一个并不重要却不可或缺的人。他们生而卑微，却一起构成了无法阻挡的洪流。
而这种无力感，与我面对感情时的无能为力又何其相似？我眼看着一点点好感汇成江河，这才意识到已无法逆转，我筑起大坝，却使洪流漫上河岸，泛滥成灾。我只能随着奔涌的爱恋沉浮，渴望着它到达海洋的那一天。可终点却不是海洋。
在赫连姆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年后，边疆传来已经与兽人达成停战协议的消息。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就如此结束了，比我想得要快很多，竟显得有些虎头蛇尾。我本以为美蒂尔不会那么快妥协，毕竟维根斯坦看上去已经做好了战斗到底的准备。如果要停战，为什么不更早一些？在交换俘虏的时候？或者，干脆就不要开始？
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美蒂尔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我不相信是人们所认为的那样为了树立威信。以我与他短暂相处的经历，我觉得他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就发动战争的人。
当然，我这样说其实也太自负了些。
我并不真的了解他。
他和我说了很多，但我从不觉得我看穿了他。
他就像是一团雾，千变万化，我永远看不清这团雾的中心是什么。
拉塞尔和雷姆在秋天时平安回到了赫连姆，此时距离我回到都城已经快一年了。我到城门口迎接他们，两个人兴奋地抱住了我。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月色下的花园里毫无顾忌地畅饮，聊着军营里的生活，聊着以前在学院的种种，我怀念起了我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那时的日子多么单纯啊，我们为了自己心中的所谓理想而据理力争，时常争得面红耳赤，而最终，我们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却终究败给了现实。生于名门望族，命不由我。家族的名誉，既是荣耀，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呢？它困住了一代又一代贵族，这才得以维持庞大而稳固的社会体系。
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只有宿醉留下的剧烈头疼和恶心。
我捂着头呻吟了两声，干呕了一阵，发现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大概是管家把我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床头的铃，女仆走了进来，我问她拉塞尔和雷姆在哪，她告诉我，两人昨晚就已经乘马车回家了。
我笑了笑。亏他俩还能保持清醒回家，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吃过早饭，喝了醒酒汤，问管家索菲去了哪。他告诉我她去了花园里，大概在她最爱的那棵大树下。
我穿行在花园里盛放的花朵间，嗅着花香，远远就看到了小山丘上那棵硕大梧桐下的身影。
我走了过去，索菲抱着她心爱的大肥猫休戈，正在认真地看书。
临近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我故意弄出声响，她抬头看到我，露出一个微笑。
“哥哥，你感觉还好吗？”她合上书本，休戈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喵喵地蹭到我腿边。
我抱起休戈顺着他柔软的毛发，靠着树干坐到了索菲身边。
“其实坏透了。宿醉之后的头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她咯咯笑了两声：“那你应该躺床上休息。”
“没事，这样出来走走也挺好的。”我把休戈放到草丛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享受着和煦阳光和微风，结果这家伙又跳到我伸展开来的腿上，趴着不动了。
“哥哥，我有点好奇，有问题想问你。”
“嗯？什么？如果是关于雷姆的，免谈。”
“哥哥！”索菲羞赧地跺了跺脚，“不是关于他的！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呀？”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啦。不过我这个哥哥还是心寒了，你竟然为了你的心上人就冲我发脾气，哎，果然是有了恋人忘了兄长啊。”我看她那般羞怒模样，忍不住戏弄道。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不看我：“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亲爱的索菲，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啊？”我讨好地晃了晃她的肩膀，她这才肯转过头看我。
“哥哥是在军营认识新朋友了么？”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昨晚你睡着了，我听到了名字。”
我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只听索菲继续问道：“哥哥，美蒂尔和阿多尼斯是谁啊？如果是你新交的朋友，你把他们介绍给我认识呗。我很久没看到你身边有其他朋友了。”
索菲还在那边高兴地说着邀请我的朋友来做客的事情，我却感到如坠冰窑的刺骨寒冷。
我睡着后叫了美蒂尔的名字？为什么会是他？如果是拉塞尔，我不会觉得有丝毫问题。索菲也知道我对拉塞尔的感情。但是，现在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名字。
美蒂尔，阿多尼斯。阿多尼斯，美蒂尔。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指向的却是同一个人——那位兽人族的王。
我没有理由一直想着一个一年前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的人。
“哥哥哥哥？”索菲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啦？表情这么严肃。”
“哦，没什么，我就是在回忆你说的这两个名字，我想不起是谁。我也没认识什么朋友。”我故作冷静地回答，还笑着摇了摇头。
“是嘛……”
“有没有可能只是我在胡言乱语，你听错了？”
“嗯……也许吧。”索菲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听错了。”
但我看她那表情，分明是还有什么顾虑，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这段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此后索菲也没再提过类似话题，我不由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