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到房间，我沐浴完后换了衣服，酒劲上来了，便到桌边坐下喝了些水。
维根斯坦的话很有道理。美蒂尔必然会找到一位美丽雍容的小姐做他的妻子，同时留下作为继承人的子嗣。这是他作为一国国君的责任和使命。而我，也必须将拉波尔德家族的荣誉传承下去。我需要留下一个继承人。这次任期结束回国后，陛下很可能会赐婚给我，实际上他已经暗示过了。我和美蒂尔都不是能任性妄为的立场。
而且，看看我爱上的是怎样一个人吧！他可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的儿子！即便他极力解释了此事渊源，但我怎么能真的完全相信他所讲就是事实？
看看自己有多么堕落吧！不仅相信了恶魔的话，甚至对他产生了不应存在的感情。最悲哀的是，我已经丝毫找不到仇恨的踪迹！那本应刻骨铭心的恨意，怎么会消失得这般无影无踪，为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情所取代？
是啊，我是一个懦夫！一个十恶不赦该下地狱之人！
凉意从脚底升起，包裹了我的全身，我的眼前弥漫开一片血色，众多黑影涌向我，伸出他们漆黑的扭曲肢体……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只感到冰寒刺骨，冷汗直冒。
“是谁？”我问着，想到是不是副官来找我商谈，他之前提到过有事要和我商量。
我深吸了两口气，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怔住了。
兴奋喜悦夹杂着痛苦与绝望袭向我，甜蜜与苦涩同时升起，我与造成这一切汹涌情感的罪魁祸首相视而立。
美蒂尔穿着一身便装，披着一袭披风，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风尘仆仆。初秋的凉意从他身上袭来，我打了个寒颤。他呼吸尚有些急促，胸膛还在快速起伏。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记忆中一般明亮，穿过了数年的时光，直达我的眼底。
那张越发成熟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我思念了几年的微笑，他一只手撑着门框，笑着说道：“我们就站在这里说话？不邀请我进去吗？”
我回过神，慌忙往旁边退了几步，让他进屋，但却说不出话来。
“入秋了还是有点冷吧？”他像是搭话般，说着把披风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特使大人，很抱歉白天未能亲自迎接您，希望您不会介意我深夜到访吧？”他往里走了两步，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布置和我当初告诉工匠的差不多，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划过，转身看向我：“希望您能喜欢，不然我会因为招待不周感到不安的。”
一小簇发丝垂落下来，搭在他的肩膀前。他的头发已经长回了从前的长度，用头绳高高地扎在脑后，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仍闪烁着微光。
他偏头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笑着道：“怎么不说话？”
而我只顾着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根本没听进他都说了些什么。
“是不满意吗？要让他们重新装潢一下吗？或者直接换个地方？”他走到我跟前，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很喜欢。”
“那就好。”他像松了口气一样，“毕竟这可是我根据你的喜好来布置的。”
“我的喜好？”我愣愣地重复道。
“啊，不对，应该说我所认为的你的喜好。但是看起来我猜得不错，对吧？”他看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点了点头，终于感觉大脑又开始运转：“所以伊诺乌斯陛下深夜造访有什么事吗？”
我为自己和美蒂尔倒了一杯水，请他到桌边坐下。
我狂跳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因为美蒂尔的态度。他虽然如以前一般笑着，但总有些疏离，说话虽然也开玩笑，却是外交场合公事公办的感觉。而且也没有几年不见重逢时的问好与喜悦。他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好久不见，这几年过得好吗”的客套话。
或许他现在确实只把我当做一个邻国来访的特使。
一切幻景如浮上海面的泡沫，在见到日光的那一刹那尽数破裂。而我搁浅在沙滩边，游不回海里，却也登不上陆地。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特使大人是否适应这个新环境，再说一说接下来几天的一些事情。”
对，还有刺耳的“特使大人”。他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我握紧了水杯，点点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特使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明天请好好休息，恢复精力。今晚的欢迎晚宴一定很疲惫吧？”他关切地看向我。
我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还好，大家都很热情。”
“辛苦了。”他就像没听我的回答一样，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随后继续专注安排，“但明晚还有一个晚宴，和今天的欢迎宴不一样，人很少，主要是一些大臣，然后稍微谈一下未来两国发展的愿景。”
美蒂尔专注于自己的叙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接下来几天，各部门大臣会陆续找您谈一下本部门和贵国可能的合作方案以及人员流动的问题……总之最初半个月左右您就熟悉环境和我国概况，之后再正式开展进一步工作。”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美蒂尔回答后，就陷入了沉默。这是我与他第一次尴尬的沉默。
原来时间真的能带走一切，而我妄图以一己之力徒手拦住整条河流的奔涌。再炽烈的感情，也只会随流水冲走，只留下河底不堪的淤泥。
我多么想问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可他什么都不问，就好像什么都不关心，我又泄了气。好吧，既然你不关心，那我也不关心。
“特使大人，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两年过得还好吧？”
他问了，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热切。
“……很好，谢谢关心。”
不，一点都不好。辗转反侧，寝食难安。都是因为你，我总是会想起你。
“那就好。”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你呢？”我不自觉地开口问道，目光追随着他，身体擅自地想要挽留。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两颗虎牙：“也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啊，“您”这个字原来这么难以忍受吗？礼貌的敬称，表达着最疏远的关系。
我还想问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而他已经走到门口，取下了他的披风，搭在肩上用手指勾住，开门准备离去。
我只能站过去送客。
我默默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踏出房门。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仍背对着我。
“就这样吗？”他声音很低很轻，我疑心我听错了，也许他根本没有说话。
“嗯？”我确认到。
他深呼吸了一口，转过身正对着我，专注地看着我，音调高了点：“就这样吗，伊莱克斯？”
噗通——
原来被人叫名字是这样奇异的感受吗？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最后汇聚于心脏，将那颗小小的器官胀得满满的。
我只能支吾着问：“什、什么意思？”
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头将身子前倾，身躯的阴影笼罩了我，压迫感袭来。现在的他与几分钟前那个温和有礼的人判若两人。
“你就任我这样离开？”如恶魔般的低语钻进我的耳朵，我抬头看着他，却不敢直视。
“不是谈完了吗？”我尽量保持冷静。
他嘴角扬了扬，不知是讽刺我还是自嘲。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接受特使这个职务？”
“因为国王陛下的安排。”我为了显得理直气壮，直视着他的眼睛，却莫不心虚。
“我只是向他推荐你，并不是强制性的。”
“我没有选择。”我耸了耸肩，“如果我不来，陛下就会派拉塞尔或者雷姆。他们都有牵挂的人，远赴他乡并不是好差事。”
“哈，你还真是博爱的圣人啊。这个时候还想着维泽，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直起身，冷嘲热讽道。
我因他的话而恼怒，瞪着他。他怎么提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
“是啊，就是很喜欢。”我赌气地说道。
美蒂尔的瞳孔猛地一缩，我不禁感到畅快。
“那你不也有牵肠挂肚的人？这样和他分开，你一定很舍不得吧？悲伤得心里流泪？”他讥讽道。
他怎么总说这些有的没的？！这有什么重要的？跟我们现在谈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忍住焦躁和怒气，问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换你了。你为什么推荐我？你觉得一个在你们这里当过俘虏的人还会愿意回来长期待着？更不用提我们那些旧恨？”
“但你还是来了。”
“我是出于责任。但我还是好奇理由。”我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美蒂尔的眼睛，“告诉我，美蒂尔，你为什么推荐我。”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美蒂尔怔了一下，他避开了我灼热的目光，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地面，身后的尾巴焦躁不安地甩来甩去，耳朵也不停地抖动着。
“我以为你知道。”最后他这样说道。
“知道什么？”
“……”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再向前挪了半步，贴近他，歪头与他对上视线，他立马又转开了视线。
“……你真的想听吗？”不知为何，他露出一个悲戚的笑容，身上那强大的气场霎时间化为了无力感。
我与他对视三秒，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勇气不知从何处涌来，我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扯进屋里，关上了门，随后揪住他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是多么想念你，而你却在那儿喋喋不休无关紧要的事情，肆意划拨我有限的感情。
委屈和愤怒使我咬住了他的嘴唇，他吃痛地轻嘶了一声。
美蒂尔全身都僵住了，两只手无措地悬在空中，他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显然还未从这种状况中回过神来。
“伊莱……”他稍微挪开脸试图说话，我再次封住了他的嘴。
“闭嘴。”
我捧住他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他，就好像吻的尽头是死亡。
美蒂尔松开了手中的披风，那块披风如魔术师大变活人时留下的衣服般飘摇坠落在地。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用锁链将我与他捆在一起，直至变为尸骸。
维根斯坦的话很有道理。美蒂尔必然会找到一位美丽雍容的小姐做他的妻子，同时留下作为继承人的子嗣。这是他作为一国国君的责任和使命。而我，也必须将拉波尔德家族的荣誉传承下去。我需要留下一个继承人。这次任期结束回国后，陛下很可能会赐婚给我，实际上他已经暗示过了。我和美蒂尔都不是能任性妄为的立场。
而且，看看我爱上的是怎样一个人吧！他可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的儿子！即便他极力解释了此事渊源，但我怎么能真的完全相信他所讲就是事实？
看看自己有多么堕落吧！不仅相信了恶魔的话，甚至对他产生了不应存在的感情。最悲哀的是，我已经丝毫找不到仇恨的踪迹！那本应刻骨铭心的恨意，怎么会消失得这般无影无踪，为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情所取代？
是啊，我是一个懦夫！一个十恶不赦该下地狱之人！
凉意从脚底升起，包裹了我的全身，我的眼前弥漫开一片血色，众多黑影涌向我，伸出他们漆黑的扭曲肢体……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只感到冰寒刺骨，冷汗直冒。
“是谁？”我问着，想到是不是副官来找我商谈，他之前提到过有事要和我商量。
我深吸了两口气，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怔住了。
兴奋喜悦夹杂着痛苦与绝望袭向我，甜蜜与苦涩同时升起，我与造成这一切汹涌情感的罪魁祸首相视而立。
美蒂尔穿着一身便装，披着一袭披风，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风尘仆仆。初秋的凉意从他身上袭来，我打了个寒颤。他呼吸尚有些急促，胸膛还在快速起伏。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记忆中一般明亮，穿过了数年的时光，直达我的眼底。
那张越发成熟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我思念了几年的微笑，他一只手撑着门框，笑着说道：“我们就站在这里说话？不邀请我进去吗？”
我回过神，慌忙往旁边退了几步，让他进屋，但却说不出话来。
“入秋了还是有点冷吧？”他像是搭话般，说着把披风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特使大人，很抱歉白天未能亲自迎接您，希望您不会介意我深夜到访吧？”他往里走了两步，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布置和我当初告诉工匠的差不多，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划过，转身看向我：“希望您能喜欢，不然我会因为招待不周感到不安的。”
一小簇发丝垂落下来，搭在他的肩膀前。他的头发已经长回了从前的长度，用头绳高高地扎在脑后，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仍闪烁着微光。
他偏头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笑着道：“怎么不说话？”
而我只顾着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根本没听进他都说了些什么。
“是不满意吗？要让他们重新装潢一下吗？或者直接换个地方？”他走到我跟前，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很喜欢。”
“那就好。”他像松了口气一样，“毕竟这可是我根据你的喜好来布置的。”
“我的喜好？”我愣愣地重复道。
“啊，不对，应该说我所认为的你的喜好。但是看起来我猜得不错，对吧？”他看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点了点头，终于感觉大脑又开始运转：“所以伊诺乌斯陛下深夜造访有什么事吗？”
我为自己和美蒂尔倒了一杯水，请他到桌边坐下。
我狂跳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因为美蒂尔的态度。他虽然如以前一般笑着，但总有些疏离，说话虽然也开玩笑，却是外交场合公事公办的感觉。而且也没有几年不见重逢时的问好与喜悦。他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好久不见，这几年过得好吗”的客套话。
或许他现在确实只把我当做一个邻国来访的特使。
一切幻景如浮上海面的泡沫，在见到日光的那一刹那尽数破裂。而我搁浅在沙滩边，游不回海里，却也登不上陆地。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特使大人是否适应这个新环境，再说一说接下来几天的一些事情。”
对，还有刺耳的“特使大人”。他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我握紧了水杯，点点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特使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明天请好好休息，恢复精力。今晚的欢迎晚宴一定很疲惫吧？”他关切地看向我。
我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还好，大家都很热情。”
“辛苦了。”他就像没听我的回答一样，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随后继续专注安排，“但明晚还有一个晚宴，和今天的欢迎宴不一样，人很少，主要是一些大臣，然后稍微谈一下未来两国发展的愿景。”
美蒂尔专注于自己的叙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接下来几天，各部门大臣会陆续找您谈一下本部门和贵国可能的合作方案以及人员流动的问题……总之最初半个月左右您就熟悉环境和我国概况，之后再正式开展进一步工作。”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美蒂尔回答后，就陷入了沉默。这是我与他第一次尴尬的沉默。
原来时间真的能带走一切，而我妄图以一己之力徒手拦住整条河流的奔涌。再炽烈的感情，也只会随流水冲走，只留下河底不堪的淤泥。
我多么想问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可他什么都不问，就好像什么都不关心，我又泄了气。好吧，既然你不关心，那我也不关心。
“特使大人，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两年过得还好吧？”
他问了，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热切。
“……很好，谢谢关心。”
不，一点都不好。辗转反侧，寝食难安。都是因为你，我总是会想起你。
“那就好。”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你呢？”我不自觉地开口问道，目光追随着他，身体擅自地想要挽留。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两颗虎牙：“也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啊，“您”这个字原来这么难以忍受吗？礼貌的敬称，表达着最疏远的关系。
我还想问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而他已经走到门口，取下了他的披风，搭在肩上用手指勾住，开门准备离去。
我只能站过去送客。
我默默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踏出房门。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仍背对着我。
“就这样吗？”他声音很低很轻，我疑心我听错了，也许他根本没有说话。
“嗯？”我确认到。
他深呼吸了一口，转过身正对着我，专注地看着我，音调高了点：“就这样吗，伊莱克斯？”
噗通——
原来被人叫名字是这样奇异的感受吗？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最后汇聚于心脏，将那颗小小的器官胀得满满的。
我只能支吾着问：“什、什么意思？”
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头将身子前倾，身躯的阴影笼罩了我，压迫感袭来。现在的他与几分钟前那个温和有礼的人判若两人。
“你就任我这样离开？”如恶魔般的低语钻进我的耳朵，我抬头看着他，却不敢直视。
“不是谈完了吗？”我尽量保持冷静。
他嘴角扬了扬，不知是讽刺我还是自嘲。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接受特使这个职务？”
“因为国王陛下的安排。”我为了显得理直气壮，直视着他的眼睛，却莫不心虚。
“我只是向他推荐你，并不是强制性的。”
“我没有选择。”我耸了耸肩，“如果我不来，陛下就会派拉塞尔或者雷姆。他们都有牵挂的人，远赴他乡并不是好差事。”
“哈，你还真是博爱的圣人啊。这个时候还想着维泽，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直起身，冷嘲热讽道。
我因他的话而恼怒，瞪着他。他怎么提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
“是啊，就是很喜欢。”我赌气地说道。
美蒂尔的瞳孔猛地一缩，我不禁感到畅快。
“那你不也有牵肠挂肚的人？这样和他分开，你一定很舍不得吧？悲伤得心里流泪？”他讥讽道。
他怎么总说这些有的没的？！这有什么重要的？跟我们现在谈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忍住焦躁和怒气，问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换你了。你为什么推荐我？你觉得一个在你们这里当过俘虏的人还会愿意回来长期待着？更不用提我们那些旧恨？”
“但你还是来了。”
“我是出于责任。但我还是好奇理由。”我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美蒂尔的眼睛，“告诉我，美蒂尔，你为什么推荐我。”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美蒂尔怔了一下，他避开了我灼热的目光，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地面，身后的尾巴焦躁不安地甩来甩去，耳朵也不停地抖动着。
“我以为你知道。”最后他这样说道。
“知道什么？”
“……”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再向前挪了半步，贴近他，歪头与他对上视线，他立马又转开了视线。
“……你真的想听吗？”不知为何，他露出一个悲戚的笑容，身上那强大的气场霎时间化为了无力感。
我与他对视三秒，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勇气不知从何处涌来，我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扯进屋里，关上了门，随后揪住他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是多么想念你，而你却在那儿喋喋不休无关紧要的事情，肆意划拨我有限的感情。
委屈和愤怒使我咬住了他的嘴唇，他吃痛地轻嘶了一声。
美蒂尔全身都僵住了，两只手无措地悬在空中，他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显然还未从这种状况中回过神来。
“伊莱……”他稍微挪开脸试图说话，我再次封住了他的嘴。
“闭嘴。”
我捧住他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他，就好像吻的尽头是死亡。
美蒂尔松开了手中的披风，那块披风如魔术师大变活人时留下的衣服般飘摇坠落在地。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用锁链将我与他捆在一起，直至变为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