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伊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他被一只可恶的大老虎压在身下,无论怎样推,老虎都不肯动弹,于是他生气地咬了老虎一口……老虎痛得嗷呜一声,硕大的身躯蹲伏在他身前,缩成了一团,朝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心软了,结果又被狡猾的老虎压在身下……可恶的老虎!

伊莱这样想着,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敲碎了一样疼痛不已,喉咙痛得要死,完全发不出声音,而且还有些喘不过气……他稍微动了动,这才发现身后美蒂尔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就像小孩子一定要抱住一个娃娃才能睡觉那样。

他感受着身后人悠长的呼吸,有力跳动的心脏,温暖的体温,再次陷入沉睡。

伊莱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伸出手遮住阳光,发现无名指上的牙印还有不浅的痕迹。美蒂尔变回了类人态,面对着窗户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背上满是自己留下的红色抓痕,纵横交错,醒目异常。美蒂尔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伊莱一看到美蒂尔,昨晚激烈的种种便在脑海中闪过,不禁臊红了脸,想要叫他,却猛地咳嗽两声,美蒂尔耳朵抖了抖,嗖地转过身,有些紧张地递了一杯水给他。

伊莱艰难地在美蒂尔的帮助下坐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咔哧作响,腰更是要断了一样,那个小洞也很疼,绝对肿得厉害。一口气把水喝完后,他这才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不堪的声音。

“什么时候了?”

“已经下午了。”见伊莱露出意外和慌张的神情,美蒂尔把人按回床上躺好,温柔地说道,“你放心,我和德莱文说了你今天不舒服要休息,他会处理工作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伊莱注意到美蒂尔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伊莱问他。

美蒂尔突然跪在床边,两只手握住伊莱的手,一脸内疚自责,还有些悔恨:“抱歉,昨晚我失去理智太过火了……让你累成这个样子……我发情期因为昨晚已经提前了,今天我会陪着你,之后到发情期结束前我们还是暂时别见面了,我怕我又伤害到你。”

伊莱噗嗤一笑,抽出手弹了美蒂尔一个脑瓜崩。美蒂尔“嗷”了一声,愣愣地捂住额头,不明所以。

“你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伤害?我有说你伤害到我了吗?正主都没有埋怨,你自己在那里脑补什么啊!我告诉你,正相反,虽然昨晚很累,但真的……很舒服,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你听懂了吗?”

伊莱本以为这样可以消除美蒂尔的顾虑,结果这个人苦着脸,耷拉着耳朵,委屈道:“你的意思是之前都不舒服吗?”

伊莱快要被他气死,羞恼道:“笨蛋!当然舒服!只是昨晚的感觉很不一样,你明白吗?嗯……就是你偶尔粗暴一次,真的很性感……咳咳……”

“真的?”美蒂尔眼睛亮了起来,高兴地追问道。

“嗯……咳咳……我的意思是,温柔很好,但偶尔粗暴一次也很有情趣……都很好……嗯……”伊莱说着,发现自己竟然不禁开始回味起来,他赶忙止住思绪。

“伊莱,我爱你!”美蒂尔说着,猛地扑到伊莱身上,伊莱连连哀嚎几声。

“嗷,疼疼疼,你快起开!”

“那个,所以,以后还是每天见面?”

“当然了,难道你不想每天见到我?”

“当然不是!我希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呆在你身边!”

“那你现在还觉得生日可有可无吗?”终于,伊莱想起了昨晚他那样做的本来目的。

美蒂尔认真地摇了摇头,开心地笑了:“如果每次生日都能像昨晚一样,我愿意每一天都是生日。”

“……饶了我吧,那我可受不了啊。”

“我开玩笑的啦。伊莱,生日确实珍贵,但只有和你在一起度过的生日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愿意陪我度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吗?”

伊莱笑着轻嘬了美蒂尔一口:“荣幸之至,我的大猫。”

然而很快伊莱就后悔自己对美蒂尔如此纵容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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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服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都布满了美蒂尔的吻痕和牙印,甚至连屁股上和大腿内侧都是,而乳头碰到任何衣服面料都火辣辣地疼,并且因为红肿,穿上衣服也能看到明显的突起,伊莱不得不贴上乳贴再穿衣服。因此,一连好几天,伊莱都是在大骂美蒂尔的过程中更衣的。

以及在维根斯坦“友善”的提醒下,他明白了自己身上美蒂尔留下了多浓郁的气味,按照维根斯坦的说法,“留下气味的兽人占有欲有多强烈不言自明”。

一连好几天这气味都没有散掉,他不得不喷香水来掩盖,然而宫里兽人见到他还是频频侧目,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从中猜出了他和美蒂尔的关系,他只能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昂首阔步,表现得毫不心虚,让别人猜不准真相。

据美蒂尔所说,他的发情期本来大约在半个月后,但因为那晚的“忘情欢爱”而提前了,这是伊莱陪伴他的第一个发情期,伊莱希望自己能帮到他。

从伊莱了解到的知识来看,发情期是兽人进化过程中保留下来的生理周期,是青春期开始出现的症状,通常每一年有一次,持续一个月左右,时间因种族和个体差异而不同。在发情期期间,兽人的生理欲望和需求都会大大提升,而过盛的生理需求有时还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使兽人变得敏感、情绪化,出现烦躁、无法集中注意力、粘人等等症状。宜疏不宜堵,这个时期兽人需要生理和心灵上的陪伴。

但是他的身体素质不允许他和美蒂尔夜夜欢爱,不提刚刚过去的生日夜激情,发情期的美蒂尔太过精力旺盛且粗暴,在做爱过程中也很容易过于沉溺而失去理智,一做便一夜别想合眼。除此之外,工作也十分繁忙,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好好和美蒂尔交流过。

同时他也发现美蒂尔发情期的症状有些严重,确切来讲,除了生理上的欲求不满,美蒂尔似乎还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比如前两天不过一个白天没有见面,美蒂尔晚上便迫不及待来见他,抱着他蹭来蹭去,很久都不愿放手。而他陪着美蒂尔办公时,美蒂尔似乎很难集中注意力,表现得烦躁不安,坐不住,还犯了些小错误。他不过出书房一会儿回来,便看见美蒂尔在书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桌面翻得很乱,一看到他便凑上来抱住他亲了两口。

并且美蒂尔还表现得有些敏感易怒。那天闲聊时他提起雷姆和索菲来信说准备要孩子了,美蒂尔便一脸不高兴地说他是不是想和女人结婚,想要抛弃自己。伊莱听了讶异地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美蒂尔说看他总想着回国,反正任期一结束他就会回去。伊莱听了很生气,赌气不再和他说话。

结果当天晚上美蒂尔跑来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求他不要抛弃自己。原来美蒂尔竟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以为他真的会抛弃他回国。伊莱本来还在生他的气,但看到他这幅几乎是低声下气的乞求模样,心疼得不行,抱住他哄了好久,美蒂尔这才安静下来睡着了,甚至睡着之后都紧紧抓住伊莱的手不松开。伊莱想要去换身衣服,刚一抽出手,美蒂尔便惊醒坐了起来,问他要去哪里。

美蒂尔吃了医生开的镇定药,终于陷入了熟睡,可他紧紧搂着伊莱的腰,即便睡着了手也没有放松。伊莱坐在美蒂尔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虽然身边的人短暂地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但伊莱总觉得他像一个玻璃球,随时会破碎。

他不明白美蒂尔为什么在发情期如此脆弱,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他想大概和美蒂尔的家人还有过往经历有关,但美蒂尔尚未详细和他说过这些情况,他不清楚其中内情。如果自己问美蒂尔,他会说吗?他想,还是迂回一点的好,他不想刺激到他,至少等他发情期过了再说吧。

第二天,伊莱做完了手中的工作,主动前往美蒂尔的书房去陪伴他,结果在路上碰上了刚从美蒂尔处出来的维根斯坦。

两人客套地问候了两句,维根斯坦擦身离开,已经走到伊莱身后一段距离了,伊莱叫住了他。

“特使大人还有什么事?”维根斯坦站在原地看着他问道。

“……是关于美蒂尔的,有点事我有些在意。”

维根斯坦沉默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阁下您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以前的发情期有这么严重吗?”

“看来他这几天的异常你也注意到了。”维根斯坦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到偏僻处说话。

两人来到了花园小径上并肩行走,维根斯坦双手背在身后,沉默地往前走着,似乎在考虑怎样开口。

“先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他发情期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有时甚至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次,我听说医生已经给他开了一些镇定安神的药了?”

“是的,不这样的话他睡不好,容易惊醒。”

维根斯坦斜乜了伊莱一眼,四周看了看,低声道:“最近你们晚上都在一起?”

“呃……嗯……咳咳。”伊莱答应着,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随即为了显得理直气壮,补充道,“因为他状态不好,需要我哄着睡。”

维根斯坦听到“哄”这个字,表情一言难尽,随后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是从密道去找的你,但你们还是要注意避嫌。”

“这是自然。”伊莱点了点头,“那您知道他这次发情期症状这么严重的原因吗?”

维根斯坦瞥了他一眼:“特使大人您还真是高看我,我最近可没有和他朝夕相处,我怎么知道?”

“呃……”伊莱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戏谑之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同时心想如果连维根斯坦都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帮美蒂尔渡过难关呢?

这时维根斯坦又补充道:“不过我大概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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