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知道兽人的发情期在青春期时开始出现吧？那你知道陛下他青春期时经历了些什么吗？”
“我记得陛下第一次发情期应该是在第15章
“而我，当时在前线抵御人类军队，先皇则在另一条战线镇压叛军，他说家里的乱子他要亲自收拾。”维根斯坦回忆起与先皇并肩作战的日子，不由露出怀念的笑容。
“可后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先皇被叛军和人类前后夹击，最终不敌围攻，英勇战死。不过现在知道当时是卡特兰斯家族搞的鬼了。要我说，陛下还是太仁慈了……竟然除主使外其余家眷只是流放，哎……”维根斯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当初我赶到时为时已晚，只来得及夺回先皇的尸骨，又因战事紧张只得草草安葬，直到去年陛下稳定了国内局面才牵至皇陵之中得以安息。当时安葬完后我马不停蹄带军赶回皇城，可终究晚了一步。叛军已经占领皇宫，熊熊火焰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我没能找到陛下，不过有线人告诉我陛下成功逃脱了。”
“此后我便带军一边镇压叛军，一边寻找陛下。在此过程中，我听说叛军找到了陛下母后的隐居之地，我有心营救，但已自顾不暇。先后也是有骨气的人，听说叛军赶到时，她放火烧了居住的高塔，自尽了。”
维根斯坦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叙述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应该很艰难。他的确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但他也并不能救下所有人。也许他在懊恼当年的错过，懊恼总是晚了一步，致使事情再无转机。更让我感到敬佩的，是维根斯坦并没有因自己手握军权而在乱世中篡位，反而忠诚地替美蒂尔守护着国家，千古忠臣也不过如此吧。
而我的心也直往下坠，为美蒂尔而心痛。我不知道他失去双亲的过程如此痛苦绝望。正因为我也失去了双亲，所以对他最能感同身受。他当时该是怎样的彷徨无助，心灰意冷。我至少还有妹妹和朋友相伴，给予我支撑，可美蒂尔有什么呢？
他只有四处逃亡的提心吊胆，只有黑夜里蚕食他的孤独，只有身边人一个个消失的痛苦，只有不知何时才是个头的绝望。他当时躲在某个藏身之处时，是否遥想过多年后自己的生活？那时他想的是什么呢？多年后自己会夺回王位当上国君，还是无止尽地在世间游荡，做个活着的孤魂野鬼？
两人相对无言，维根斯坦突然举目四顾，最终遥望着皇宫中最宏伟的宫殿。
“你知道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皇宫其实是处于郊区的老皇宫吗？百年前我们国力强盛，当时的皇帝散尽千金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大皇宫，比这里大好几倍，此后拉帕德以新皇宫为中心，迅速发展起来，那边成了繁华的新城区，而老皇宫这边渐渐荒废，只作为行宫偶尔居住。可是谁能想到百年后我们又会回到当时的起点呢？”
“我曾问过陛下为何不另起一座新皇宫，也好意味着新的开始。陛下说，现在百废待新，能省则省，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就想，陛下是个能吃苦的人，而且已经吃过很多苦了。正因为他已经吃过太多苦，我希望他余生都不必再受苦。我还记得我在你隐居的山上那个山洞里找到陛下时，他比我印象中消瘦憔悴了许多，气质也不一样了，坚毅、成熟、冷酷，抱着复仇的决心。”
听了维根斯坦的话，我本来还在心疼美蒂尔，但听到他说“消瘦憔悴了许多”，我却不太明白了，当时我看到的老虎虽然偏瘦，但很可能是因为受了伤，也并没有看上去瘦骨嶙峋啊？
“他当时消瘦了很多吗？”我不禁问道。
维根斯坦突然一笑，抚了抚下颌的胡子：“我忘了你见到的陛下都是现在这幅样子的了。陛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身材，青春期因为太能吃了，一直都是微胖，脸上也肉嘟嘟的。小时候就更胖了，简直像个球。记得有一年去山上玩，陛下顺着草坡就滚下去了，但因为太胖了一点没受伤。谁能想到当年的小胖球现在也长得如此玉树临风了。”
听了维根斯坦的话，我第一感受是惊骇。这是可以对我说的吗？美蒂尔知道了会不会闹啊？随后听到“简直像个球”“顺着草坡就滚了下去”，我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小时候有这么胖？”
“是啊，胖乎乎的很可爱。当时大家都说这是有福之相，必定享荣华富贵。这话也不算错吧，历尽艰辛后也算有个好结局。”
“我要是把您说的这些告诉他，他又要和我闹别扭了。”
“呵呵，年轻人打打闹闹也好，多有生气。我想你心中也有了答案。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仍然不是很赞同你们，但既然陛下开心，我不会干涉，不过之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马上保护陛下，至于你……我不能保证到时候会做什么，你明白吧？”
“我知道很难改变你的想法，但我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不会让你有机会除掉我的。”我自信地昂首回答。
“很有自信，那就好。我先走了。”维根斯坦摆了摆手，消失在小径深处。
我一直都明白，维根斯坦会容忍我，是因为他感到对美蒂尔有所亏欠，而我能带给美蒂尔很多快乐，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这个人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啊，明明其实很在意我和美蒂尔的相处情况……
不过最后这段关于美蒂尔胖瘦问题的对话将之前阴郁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真希望世间所有悲伤的对话都能以欢笑结束啊。现在我只想用这些话来取笑美蒂尔，看他露出羞恼的表情。
我心里幻想着他的反应，来到了书房门前，还未推门门便自己开了，一只手迅速把我拉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美蒂尔紧紧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脸问道。
“又不认真工作光等我了？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今晚你就来不了我房间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说道。
“！才不要！你又要抛弃我！”
“是呀，不乖乖听话我就要抛弃你了。”我推开他到沙发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愣怔地看着我，然后问道：“是不是刚刚巴斯德和你说了什么？”
“你知道了？哦，有气味。”我对于美蒂尔靠鼻子识别我在见他之前接触了哪些人的本领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老实说这样也少了很多隐私，有时候想给他一个惊喜都不方便了。
“不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你跟他往花园那边走了，聊了很久才出来，所以你才这么晚来见我。”他幽怨地看着我，像小媳妇一样抱怨道。
“怎么，你一直在窗边守着我来？”我端着茶杯，开玩笑道。
“是啊。”坦诚回答的声音。
我呛了一口，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别扭地别开了脸，脸颊微红。
多像一只眼巴巴等候主人回来的大猫啊。就像这世上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我来到他身边，等待我爱上他，等待我做好准备与他共度一生。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他不自在地问道。
“你才意识到啊？”我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会讨厌吗？”他蹲到我身前，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抬起头又用我无法抵抗的无辜眼神注视着我。
“你觉得呢？”我摸了摸他的头，故意问道。
他歪着脑袋看着我，抖着耳朵，看上去有些困惑和不安。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大腿，对他说道：“躺上来吧，我替你梳毛，你不是现在静不下心吗？那就干脆好好休息一下。”
他高兴地狂点头，立刻起身躺好，变成了老虎。
“不要，我要看你的兽人态。”
老虎似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即变成了虎人。
那晚我并没能仔细端详他的样子，此刻不禁又细看起来，惹得美蒂尔不好意思地伸出爪子捂住脸。
“不要看了，我不好意思了。”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拉开他的爪子，盯着他那双发亮的琥珀色眼睛，陷入温柔的漩涡里。随即我顺从本心，低下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怔愣表情发笑。
我给他梳着毛，他双手搂住我的腰，春夏之交的阳光跑进书房，给一切镀上金色，桌上的玻璃杯里闪耀着彩虹。伴着美蒂尔舒服的呼噜声，尘埃在阳光中与美蒂尔掉落的毛发欢快共舞。此时此刻，我们被时间遗忘在角落。
发情期以来，他似乎还没有过这样安宁放松的时刻。我不准备就刚刚维根斯坦谈到的过往追问他，那样也许会勾起他伤心的回忆，适得其反。也许我只要保持着爱他的平常心，静静陪伴在他身边，回应他的欢乐与悲伤，便是一种莫大的支持。当初拉塞尔这样带着我走出阴霾，现在我希望我也能将美蒂尔从过往中拉出来。
“这几天天气很好，有没有想法出去走一走？”
“嗯哼，你想去哪里玩？”
“嗯，去耶鲁斯山上逛逛就挺好，我们可以坐在神树下一整天，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现在天气热了，找个湖泊泛舟或是找潭山泉泡澡也不错。”
“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就去哪。”美蒂尔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那……你当年因为太胖滚下的草坡在哪座山上？”
美蒂尔嗖地睁开眼睛，一下坐起身，讶异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巴斯德说的？”
我点点头。
“哈啊……他怎么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美蒂尔捂着额头，表情有些难堪，嘟囔道。
“怎么无关紧要了？这样我才能更了解你呀。你看，我现在就知道你过去是个小胖子，并不像现在这样英俊潇洒。”
美蒂尔顿时涨红了脸，但嘴上不服气地辩驳道：“大部分兽人小时候都会长得胖乎乎的！”
“那长大之后呢？维根斯坦和我说你青春期很能吃，把自己吃胖了。”
“没有这回事！”美蒂尔气急败坏，“我当时已经比小时候更显瘦了！再说了长身体自然吃得多了！！！”
“不要生气嘛，吃的多是好事，不然你可长不到现在这么高。”我抚了抚他毛茸茸的背，替这只气急败坏炸毛了的大猫顺毛。
“这下好了，你以后就能取笑我以前是小胖子了。”美蒂尔闷闷不乐道。
“才不会！小孩子胖点好啊，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多可爱。我真想看看你以前长什么样，一定很招人喜欢。”
“你要看也不是没有。”美蒂尔小声道。
“嗯？”
“以前的宫廷画师有给我画过画像。本来有很多，但当时逃出皇宫时只来得及带了几张。”美蒂尔说着，起身走到书架旁，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裱好的画像递给我。
画框看上去经历了许多磕绊，里面的画像不大，只比我巴掌大一些，听到他说“逃出皇宫”，我不禁心里一酸，但等我看清上面画的人，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是你？？怪不得会滚下草坡哈哈哈哈哈……呀，别抢，说好给我看的！我不是取笑你，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这脸鼓得像包子一样，捏起来一定很舒服。可是你表情怎么看上去这么郁闷？因为刚被父王取消了饭后甜点？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抹着泪，却发现美蒂尔正一脸无奈，却又温柔宠溺地看着我，就像纵容我做了一件坏事。
“你取笑够了？要怎么补偿我受到的精神打击呢？”他开玩笑地说着，眼神温柔缱绻。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嗯，让我想想……今晚让我去你房间尽兴一回如何？”
“好哇，你心里一直憋着这个坏主意是不是？”
“谁让你说今晚不准我去你房间。”
“那是你没有完成今天工作的情况下！就算要补偿你，也还是有这个前提的！所以，美蒂尔先生，你可要认真工作哦～”
“啊，伊莱，饶了我吧……”
“我记得陛下第一次发情期应该是在第15章
“而我，当时在前线抵御人类军队，先皇则在另一条战线镇压叛军，他说家里的乱子他要亲自收拾。”维根斯坦回忆起与先皇并肩作战的日子，不由露出怀念的笑容。
“可后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先皇被叛军和人类前后夹击，最终不敌围攻，英勇战死。不过现在知道当时是卡特兰斯家族搞的鬼了。要我说，陛下还是太仁慈了……竟然除主使外其余家眷只是流放，哎……”维根斯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当初我赶到时为时已晚，只来得及夺回先皇的尸骨，又因战事紧张只得草草安葬，直到去年陛下稳定了国内局面才牵至皇陵之中得以安息。当时安葬完后我马不停蹄带军赶回皇城，可终究晚了一步。叛军已经占领皇宫，熊熊火焰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我没能找到陛下，不过有线人告诉我陛下成功逃脱了。”
“此后我便带军一边镇压叛军，一边寻找陛下。在此过程中，我听说叛军找到了陛下母后的隐居之地，我有心营救，但已自顾不暇。先后也是有骨气的人，听说叛军赶到时，她放火烧了居住的高塔，自尽了。”
维根斯坦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叙述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应该很艰难。他的确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但他也并不能救下所有人。也许他在懊恼当年的错过，懊恼总是晚了一步，致使事情再无转机。更让我感到敬佩的，是维根斯坦并没有因自己手握军权而在乱世中篡位，反而忠诚地替美蒂尔守护着国家，千古忠臣也不过如此吧。
而我的心也直往下坠，为美蒂尔而心痛。我不知道他失去双亲的过程如此痛苦绝望。正因为我也失去了双亲，所以对他最能感同身受。他当时该是怎样的彷徨无助，心灰意冷。我至少还有妹妹和朋友相伴，给予我支撑，可美蒂尔有什么呢？
他只有四处逃亡的提心吊胆，只有黑夜里蚕食他的孤独，只有身边人一个个消失的痛苦，只有不知何时才是个头的绝望。他当时躲在某个藏身之处时，是否遥想过多年后自己的生活？那时他想的是什么呢？多年后自己会夺回王位当上国君，还是无止尽地在世间游荡，做个活着的孤魂野鬼？
两人相对无言，维根斯坦突然举目四顾，最终遥望着皇宫中最宏伟的宫殿。
“你知道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皇宫其实是处于郊区的老皇宫吗？百年前我们国力强盛，当时的皇帝散尽千金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大皇宫，比这里大好几倍，此后拉帕德以新皇宫为中心，迅速发展起来，那边成了繁华的新城区，而老皇宫这边渐渐荒废，只作为行宫偶尔居住。可是谁能想到百年后我们又会回到当时的起点呢？”
“我曾问过陛下为何不另起一座新皇宫，也好意味着新的开始。陛下说，现在百废待新，能省则省，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就想，陛下是个能吃苦的人，而且已经吃过很多苦了。正因为他已经吃过太多苦，我希望他余生都不必再受苦。我还记得我在你隐居的山上那个山洞里找到陛下时，他比我印象中消瘦憔悴了许多，气质也不一样了，坚毅、成熟、冷酷，抱着复仇的决心。”
听了维根斯坦的话，我本来还在心疼美蒂尔，但听到他说“消瘦憔悴了许多”，我却不太明白了，当时我看到的老虎虽然偏瘦，但很可能是因为受了伤，也并没有看上去瘦骨嶙峋啊？
“他当时消瘦了很多吗？”我不禁问道。
维根斯坦突然一笑，抚了抚下颌的胡子：“我忘了你见到的陛下都是现在这幅样子的了。陛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身材，青春期因为太能吃了，一直都是微胖，脸上也肉嘟嘟的。小时候就更胖了，简直像个球。记得有一年去山上玩，陛下顺着草坡就滚下去了，但因为太胖了一点没受伤。谁能想到当年的小胖球现在也长得如此玉树临风了。”
听了维根斯坦的话，我第一感受是惊骇。这是可以对我说的吗？美蒂尔知道了会不会闹啊？随后听到“简直像个球”“顺着草坡就滚了下去”，我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小时候有这么胖？”
“是啊，胖乎乎的很可爱。当时大家都说这是有福之相，必定享荣华富贵。这话也不算错吧，历尽艰辛后也算有个好结局。”
“我要是把您说的这些告诉他，他又要和我闹别扭了。”
“呵呵，年轻人打打闹闹也好，多有生气。我想你心中也有了答案。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仍然不是很赞同你们，但既然陛下开心，我不会干涉，不过之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马上保护陛下，至于你……我不能保证到时候会做什么，你明白吧？”
“我知道很难改变你的想法，但我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不会让你有机会除掉我的。”我自信地昂首回答。
“很有自信，那就好。我先走了。”维根斯坦摆了摆手，消失在小径深处。
我一直都明白，维根斯坦会容忍我，是因为他感到对美蒂尔有所亏欠，而我能带给美蒂尔很多快乐，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这个人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啊，明明其实很在意我和美蒂尔的相处情况……
不过最后这段关于美蒂尔胖瘦问题的对话将之前阴郁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真希望世间所有悲伤的对话都能以欢笑结束啊。现在我只想用这些话来取笑美蒂尔，看他露出羞恼的表情。
我心里幻想着他的反应，来到了书房门前，还未推门门便自己开了，一只手迅速把我拉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美蒂尔紧紧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脸问道。
“又不认真工作光等我了？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今晚你就来不了我房间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说道。
“！才不要！你又要抛弃我！”
“是呀，不乖乖听话我就要抛弃你了。”我推开他到沙发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愣怔地看着我，然后问道：“是不是刚刚巴斯德和你说了什么？”
“你知道了？哦，有气味。”我对于美蒂尔靠鼻子识别我在见他之前接触了哪些人的本领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老实说这样也少了很多隐私，有时候想给他一个惊喜都不方便了。
“不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你跟他往花园那边走了，聊了很久才出来，所以你才这么晚来见我。”他幽怨地看着我，像小媳妇一样抱怨道。
“怎么，你一直在窗边守着我来？”我端着茶杯，开玩笑道。
“是啊。”坦诚回答的声音。
我呛了一口，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别扭地别开了脸，脸颊微红。
多像一只眼巴巴等候主人回来的大猫啊。就像这世上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我来到他身边，等待我爱上他，等待我做好准备与他共度一生。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他不自在地问道。
“你才意识到啊？”我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会讨厌吗？”他蹲到我身前，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抬起头又用我无法抵抗的无辜眼神注视着我。
“你觉得呢？”我摸了摸他的头，故意问道。
他歪着脑袋看着我，抖着耳朵，看上去有些困惑和不安。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大腿，对他说道：“躺上来吧，我替你梳毛，你不是现在静不下心吗？那就干脆好好休息一下。”
他高兴地狂点头，立刻起身躺好，变成了老虎。
“不要，我要看你的兽人态。”
老虎似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即变成了虎人。
那晚我并没能仔细端详他的样子，此刻不禁又细看起来，惹得美蒂尔不好意思地伸出爪子捂住脸。
“不要看了，我不好意思了。”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拉开他的爪子，盯着他那双发亮的琥珀色眼睛，陷入温柔的漩涡里。随即我顺从本心，低下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怔愣表情发笑。
我给他梳着毛，他双手搂住我的腰，春夏之交的阳光跑进书房，给一切镀上金色，桌上的玻璃杯里闪耀着彩虹。伴着美蒂尔舒服的呼噜声，尘埃在阳光中与美蒂尔掉落的毛发欢快共舞。此时此刻，我们被时间遗忘在角落。
发情期以来，他似乎还没有过这样安宁放松的时刻。我不准备就刚刚维根斯坦谈到的过往追问他，那样也许会勾起他伤心的回忆，适得其反。也许我只要保持着爱他的平常心，静静陪伴在他身边，回应他的欢乐与悲伤，便是一种莫大的支持。当初拉塞尔这样带着我走出阴霾，现在我希望我也能将美蒂尔从过往中拉出来。
“这几天天气很好，有没有想法出去走一走？”
“嗯哼，你想去哪里玩？”
“嗯，去耶鲁斯山上逛逛就挺好，我们可以坐在神树下一整天，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现在天气热了，找个湖泊泛舟或是找潭山泉泡澡也不错。”
“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就去哪。”美蒂尔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那……你当年因为太胖滚下的草坡在哪座山上？”
美蒂尔嗖地睁开眼睛，一下坐起身，讶异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巴斯德说的？”
我点点头。
“哈啊……他怎么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美蒂尔捂着额头，表情有些难堪，嘟囔道。
“怎么无关紧要了？这样我才能更了解你呀。你看，我现在就知道你过去是个小胖子，并不像现在这样英俊潇洒。”
美蒂尔顿时涨红了脸，但嘴上不服气地辩驳道：“大部分兽人小时候都会长得胖乎乎的！”
“那长大之后呢？维根斯坦和我说你青春期很能吃，把自己吃胖了。”
“没有这回事！”美蒂尔气急败坏，“我当时已经比小时候更显瘦了！再说了长身体自然吃得多了！！！”
“不要生气嘛，吃的多是好事，不然你可长不到现在这么高。”我抚了抚他毛茸茸的背，替这只气急败坏炸毛了的大猫顺毛。
“这下好了，你以后就能取笑我以前是小胖子了。”美蒂尔闷闷不乐道。
“才不会！小孩子胖点好啊，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多可爱。我真想看看你以前长什么样，一定很招人喜欢。”
“你要看也不是没有。”美蒂尔小声道。
“嗯？”
“以前的宫廷画师有给我画过画像。本来有很多，但当时逃出皇宫时只来得及带了几张。”美蒂尔说着，起身走到书架旁，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裱好的画像递给我。
画框看上去经历了许多磕绊，里面的画像不大，只比我巴掌大一些，听到他说“逃出皇宫”，我不禁心里一酸，但等我看清上面画的人，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是你？？怪不得会滚下草坡哈哈哈哈哈……呀，别抢，说好给我看的！我不是取笑你，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这脸鼓得像包子一样，捏起来一定很舒服。可是你表情怎么看上去这么郁闷？因为刚被父王取消了饭后甜点？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抹着泪，却发现美蒂尔正一脸无奈，却又温柔宠溺地看着我，就像纵容我做了一件坏事。
“你取笑够了？要怎么补偿我受到的精神打击呢？”他开玩笑地说着，眼神温柔缱绻。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嗯，让我想想……今晚让我去你房间尽兴一回如何？”
“好哇，你心里一直憋着这个坏主意是不是？”
“谁让你说今晚不准我去你房间。”
“那是你没有完成今天工作的情况下！就算要补偿你，也还是有这个前提的！所以，美蒂尔先生，你可要认真工作哦～”
“啊，伊莱，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