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与雷姆又闲聊了一会儿，我实在精神疲累，便与他分开，回房休息了。在混乱的梦中，我一直睡到晚饭时间仆人来叫我才醒。我问下午有没有人来找过我，仆人稍微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看来美蒂尔很忙啊。我想着，心里有微妙的失落感。与索菲和雷姆的谈话毫无疑问再次激起了我的担忧，他们说的问题都切实存在着，如不解决，我不可能和美蒂尔一直在一起。
晚饭我神思无主，食不知味，随意吃了些，索菲和雷姆相互递了递眼色，都对我说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没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们都会站在我这边。
这些话当然是一种支撑，我也很感谢他们，但处于漩涡中央的人始终是我和美蒂尔，这件事必须由我和他亲自解决。我想我必须找个时间和他谈谈这些问题了。
晚饭后我与他们二人在花园中散了会儿步便回房看书，但只是发愣，半天没翻一页，心思浮浮沉沉，没有着落。
这时德莱文兴高采烈地找到我，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告诉我，那位兽人小姐同意和他好好相处相互了解一下，明天两人就要进行第一次约会。
我恭喜了他，让他把握好机会，并开玩笑说这不仅是他个人人生的一大步，也是两国关系的一大步，如果他成功了，未来这种两族婚姻将越来越普遍。
他害羞地谢过我，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为明天的约会做准备了。
看着他欣喜离开的背影，我祝福的同时不禁羡慕。虽然他也面临一些阻碍，但终究是能被理解的婚姻。可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段名正言顺的婚姻关系，我不会有新娘，不会在教堂念至死不渝的誓约，不会收到他人对夫人的夸奖。
可是我也好想向别人炫耀我的爱人啊，他明明是世上最好的人，却因为和我在一起，无法获得应得的夸奖和别人对他婚姻的祝福。
想起下午雷姆说的话，我苦涩地笑了笑。他是对的，明明有轻松的活法，为什么我却选择了最艰难的活法呢？
不过，那是美蒂尔啊，面对着他，其他的选择还能称为选择吗？有了他，我还可能去选择其他选项吗？我自问，只得到否定的答案。有了他，便不存在其他选择了。
我惆怅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望见窗外夜色已深，房内的挂钟正走向夜里十一点，今天美蒂尔大概不会来了。
可是我偏偏在此刻格外想念他，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毛茸茸的身躯，想念他呼唤我的嗓音，想念他看着我的眼神。
我坐在床头，试图读书入睡，却无法集中思绪，满脑子都是美蒂尔。
正当我愁肠百转时，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我惊讶这时谁会来找我，若是美蒂尔，肯定会避开侍卫，从窗户进来。
我前去开门，结果迎面站着的正是美蒂尔。他穿着出席宴会的礼服，有些凌乱，还有些脏，面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扑鼻而来一大股酒味。
我赶忙把他拉进屋，看了看寂静的走廊，再悄悄将门掩上。
“这么怕被发现啊？”他从身后抱住我，带着醉意地笑道。
“起开，一大股酒味，离我远点。”我逃出他的怀抱，扇了扇风，皱眉看着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美蒂尔并不是一个嗜酒的人，而且他知道我讨厌他喝醉，因此他总是很克制，断没有道理喝这样醉。
“今晚和大臣们一起吃饭，多喝了两杯。”他步伐有些虚浮，摇晃着走到床边躺上了床。
“就算是和大臣们吃饭你也不是会喝多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坐到床边，推搡着他，“起来，先洗澡再睡，我可不想我床上沾上酒味，而且你衣服看上去很脏。”
“啊，我不想动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似乎打算就这样睡了。
“美、蒂、尔！你要这样就回去睡，还大老远跑来我这儿干什么。走这么远风都没吹散你身上的酒味，你到底喝了多少？”
沉默一会儿后，我甚至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说话了，却无视了我的问题。
“你是在赶我走吗？”声音低低的，带着酣然醉意，绵然迟缓，听上去有种脆弱感。
“如果你不先洗澡换衣服，是的。”
“你讨厌我现在这样？”
“没错。”
“你是说，你讨厌醉酒不爱干净的美蒂尔？”
“嗯，怎么了？”他的问话逐渐变得奇怪，我困惑不解。
“所以你只喜欢那个外表光鲜亮丽，神采奕奕，具有绅士风度的美蒂尔是吗？”
我一时语塞，并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心中是一直有这些困惑吗？还是只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但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这么不安呢？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来盯着我，问道：“你是默认了吗？”
我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头，揉了揉他的耳朵，缓缓道：“最开始是被那个绅士美蒂尔吸引，但后来我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他睁大了眼睛，我笑了笑。
“美蒂尔并不总是绅士，有时候他很孩子气，很幼稚，爱撒娇，会装出可怜样来博取同情。并且很吝啬，不愿别人与他的爱人关系好。除此之外占有欲也超强，希望爱人日日夜夜都在他身边。他不说，以为别人不知道，可早就暴露出来了。他有很多缺点，但这些缺点在他爱人眼里也很可爱。”
我一直认为，若只爱一个人的优点，那么这个人爱上的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也许我们会因为优点而在意某个人，但真正的爱意味着要接受包容这个人的一切，甚至连他的缺点都显得可爱。
我见美蒂尔表情缓和下来，继续道：“但是，他的爱人还是很讨厌他现在这幅样子。”
他立刻鼓起腮帮，不满地看着我。
我忍俊不禁，又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发生什么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抓住我的手摆弄着我的手指，状若无事地说道：“今天早上你和你妹妹的谈话我听到了一部分。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正好听到与我有关的部分就多听了两句。”
我顿时心里一跳，心想他果然是听到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反常的表现。可是他明明白天的时候表现都很正常啊？
“那你听到了什么？”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看向我们交缠的手指：“我听到你说你对维泽那么多年的感情都可以脱身而出，你和我在一起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不会陷进去。伊莱，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爱我吗？”
我正要开口反驳，他却突然坐起身，凝视着我，一股脑地说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爱很浅薄吗？或者说，我只是你消解失恋痛苦的人选？你只是为了通过我走出维泽的阴影？你对我的爱会是短暂的吗？你会抛弃我吗？”
“听了你那句话我本打算不在意，我安慰自己说那都是你的无心之言，不是你的本意，可是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我不可遏制地去猜想那些最糟糕的可能，并且为之恐慌。是的，我害怕了，我害怕那句话是真的，害怕我对你的感情与你对我的并不相同。于是与大臣们开完会后我便来找你，仆人说你和戈尔隆德在花园里散步，而我恰好听到了你们谈话的一部分。我认识到，或者说我早就认识到但被我故意忽视的事实再次浮出水面，使我不得不再次面对严苛的现实。我想起你并不只有我，你还有妹妹，还有朋友，还有家族的荣耀，你不可能全然不顾这些，你不可能毫无保留地爱我，与我在一起。甚至，在这些压力下，你很可能会离开我。”
“我以为我会成全你，我想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开心，我会潇洒地放你走，淡然一笑。可是我错了，在想到你离开我的这种可能性之后，我前所未有地陷入恐惧。我本以为替父母报了仇，夺回了国家，我这辈子别无所求，我以为我拥有了很多，王位，国度，子民……可是啊，这些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因为失去你我便一无所有。想到这些，我全身冰冷，无法再待下去，更无法去见你，所以我逃出了花园……可是离开后恐惧成倍增加，我怕你今晚就消失了，我怕白天那是最后一面，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伊莱，不要离开我……求你一定要爱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敢想象失去你的生活。爱我吧，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美蒂尔跪倒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侧。他哭了，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流，就像他囤积了一辈子的泪水，只为这一刻的喷发。
我从没见过他哭，更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哭得这样伤心，这样让人心疼。美蒂尔与我不同，他总是笑着，似乎再大的困难他都能克服，可是当他想到要失去我，他竟会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我的心以异样的频率微微震颤，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震碎，就好像它回应着美蒂尔的哭泣，却因对方的哭声太过悲戚而不堪重负。
之前他的焦虑和恐惧，我只以为是发情期的作用，没想到却是根植于他的内心，并且渐渐长出枝条，缠缚住了他。尽管我已多次向他表明我不喜欢拉塞尔了，但他心中果然还是在意。但是我也能理解。我想，若是美蒂尔曾深爱过某人，然后才爱上我，我也会不自觉地将他对我的爱与他对那个人的爱比较。不一定是嫉妒，也许只是一种本能，一种确认自己是他最特别的人的本能。
我想也许我应该感谢拉塞尔，感谢自己爱过他，因为他，我太清楚得不到回应的爱是多大的痛苦，这使我面对美蒂尔的不安时不至于惊惶无措，使我不会因为他一遍遍的确认，时常的嫉妒而厌烦。我明白，所以我不会让美蒂尔重蹈我的覆辙。
看来美蒂尔很忙啊。我想着，心里有微妙的失落感。与索菲和雷姆的谈话毫无疑问再次激起了我的担忧，他们说的问题都切实存在着，如不解决，我不可能和美蒂尔一直在一起。
晚饭我神思无主，食不知味，随意吃了些，索菲和雷姆相互递了递眼色，都对我说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没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们都会站在我这边。
这些话当然是一种支撑，我也很感谢他们，但处于漩涡中央的人始终是我和美蒂尔，这件事必须由我和他亲自解决。我想我必须找个时间和他谈谈这些问题了。
晚饭后我与他们二人在花园中散了会儿步便回房看书，但只是发愣，半天没翻一页，心思浮浮沉沉，没有着落。
这时德莱文兴高采烈地找到我，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告诉我，那位兽人小姐同意和他好好相处相互了解一下，明天两人就要进行第一次约会。
我恭喜了他，让他把握好机会，并开玩笑说这不仅是他个人人生的一大步，也是两国关系的一大步，如果他成功了，未来这种两族婚姻将越来越普遍。
他害羞地谢过我，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为明天的约会做准备了。
看着他欣喜离开的背影，我祝福的同时不禁羡慕。虽然他也面临一些阻碍，但终究是能被理解的婚姻。可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段名正言顺的婚姻关系，我不会有新娘，不会在教堂念至死不渝的誓约，不会收到他人对夫人的夸奖。
可是我也好想向别人炫耀我的爱人啊，他明明是世上最好的人，却因为和我在一起，无法获得应得的夸奖和别人对他婚姻的祝福。
想起下午雷姆说的话，我苦涩地笑了笑。他是对的，明明有轻松的活法，为什么我却选择了最艰难的活法呢？
不过，那是美蒂尔啊，面对着他，其他的选择还能称为选择吗？有了他，我还可能去选择其他选项吗？我自问，只得到否定的答案。有了他，便不存在其他选择了。
我惆怅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望见窗外夜色已深，房内的挂钟正走向夜里十一点，今天美蒂尔大概不会来了。
可是我偏偏在此刻格外想念他，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毛茸茸的身躯，想念他呼唤我的嗓音，想念他看着我的眼神。
我坐在床头，试图读书入睡，却无法集中思绪，满脑子都是美蒂尔。
正当我愁肠百转时，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我惊讶这时谁会来找我，若是美蒂尔，肯定会避开侍卫，从窗户进来。
我前去开门，结果迎面站着的正是美蒂尔。他穿着出席宴会的礼服，有些凌乱，还有些脏，面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扑鼻而来一大股酒味。
我赶忙把他拉进屋，看了看寂静的走廊，再悄悄将门掩上。
“这么怕被发现啊？”他从身后抱住我，带着醉意地笑道。
“起开，一大股酒味，离我远点。”我逃出他的怀抱，扇了扇风，皱眉看着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美蒂尔并不是一个嗜酒的人，而且他知道我讨厌他喝醉，因此他总是很克制，断没有道理喝这样醉。
“今晚和大臣们一起吃饭，多喝了两杯。”他步伐有些虚浮，摇晃着走到床边躺上了床。
“就算是和大臣们吃饭你也不是会喝多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坐到床边，推搡着他，“起来，先洗澡再睡，我可不想我床上沾上酒味，而且你衣服看上去很脏。”
“啊，我不想动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似乎打算就这样睡了。
“美、蒂、尔！你要这样就回去睡，还大老远跑来我这儿干什么。走这么远风都没吹散你身上的酒味，你到底喝了多少？”
沉默一会儿后，我甚至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说话了，却无视了我的问题。
“你是在赶我走吗？”声音低低的，带着酣然醉意，绵然迟缓，听上去有种脆弱感。
“如果你不先洗澡换衣服，是的。”
“你讨厌我现在这样？”
“没错。”
“你是说，你讨厌醉酒不爱干净的美蒂尔？”
“嗯，怎么了？”他的问话逐渐变得奇怪，我困惑不解。
“所以你只喜欢那个外表光鲜亮丽，神采奕奕，具有绅士风度的美蒂尔是吗？”
我一时语塞，并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心中是一直有这些困惑吗？还是只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但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这么不安呢？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来盯着我，问道：“你是默认了吗？”
我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头，揉了揉他的耳朵，缓缓道：“最开始是被那个绅士美蒂尔吸引，但后来我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他睁大了眼睛，我笑了笑。
“美蒂尔并不总是绅士，有时候他很孩子气，很幼稚，爱撒娇，会装出可怜样来博取同情。并且很吝啬，不愿别人与他的爱人关系好。除此之外占有欲也超强，希望爱人日日夜夜都在他身边。他不说，以为别人不知道，可早就暴露出来了。他有很多缺点，但这些缺点在他爱人眼里也很可爱。”
我一直认为，若只爱一个人的优点，那么这个人爱上的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也许我们会因为优点而在意某个人，但真正的爱意味着要接受包容这个人的一切，甚至连他的缺点都显得可爱。
我见美蒂尔表情缓和下来，继续道：“但是，他的爱人还是很讨厌他现在这幅样子。”
他立刻鼓起腮帮，不满地看着我。
我忍俊不禁，又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发生什么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抓住我的手摆弄着我的手指，状若无事地说道：“今天早上你和你妹妹的谈话我听到了一部分。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正好听到与我有关的部分就多听了两句。”
我顿时心里一跳，心想他果然是听到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反常的表现。可是他明明白天的时候表现都很正常啊？
“那你听到了什么？”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看向我们交缠的手指：“我听到你说你对维泽那么多年的感情都可以脱身而出，你和我在一起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不会陷进去。伊莱，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爱我吗？”
我正要开口反驳，他却突然坐起身，凝视着我，一股脑地说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爱很浅薄吗？或者说，我只是你消解失恋痛苦的人选？你只是为了通过我走出维泽的阴影？你对我的爱会是短暂的吗？你会抛弃我吗？”
“听了你那句话我本打算不在意，我安慰自己说那都是你的无心之言，不是你的本意，可是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我不可遏制地去猜想那些最糟糕的可能，并且为之恐慌。是的，我害怕了，我害怕那句话是真的，害怕我对你的感情与你对我的并不相同。于是与大臣们开完会后我便来找你，仆人说你和戈尔隆德在花园里散步，而我恰好听到了你们谈话的一部分。我认识到，或者说我早就认识到但被我故意忽视的事实再次浮出水面，使我不得不再次面对严苛的现实。我想起你并不只有我，你还有妹妹，还有朋友，还有家族的荣耀，你不可能全然不顾这些，你不可能毫无保留地爱我，与我在一起。甚至，在这些压力下，你很可能会离开我。”
“我以为我会成全你，我想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开心，我会潇洒地放你走，淡然一笑。可是我错了，在想到你离开我的这种可能性之后，我前所未有地陷入恐惧。我本以为替父母报了仇，夺回了国家，我这辈子别无所求，我以为我拥有了很多，王位，国度，子民……可是啊，这些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因为失去你我便一无所有。想到这些，我全身冰冷，无法再待下去，更无法去见你，所以我逃出了花园……可是离开后恐惧成倍增加，我怕你今晚就消失了，我怕白天那是最后一面，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伊莱，不要离开我……求你一定要爱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敢想象失去你的生活。爱我吧，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美蒂尔跪倒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侧。他哭了，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流，就像他囤积了一辈子的泪水，只为这一刻的喷发。
我从没见过他哭，更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哭得这样伤心，这样让人心疼。美蒂尔与我不同，他总是笑着，似乎再大的困难他都能克服，可是当他想到要失去我，他竟会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我的心以异样的频率微微震颤，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震碎，就好像它回应着美蒂尔的哭泣，却因对方的哭声太过悲戚而不堪重负。
之前他的焦虑和恐惧，我只以为是发情期的作用，没想到却是根植于他的内心，并且渐渐长出枝条，缠缚住了他。尽管我已多次向他表明我不喜欢拉塞尔了，但他心中果然还是在意。但是我也能理解。我想，若是美蒂尔曾深爱过某人，然后才爱上我，我也会不自觉地将他对我的爱与他对那个人的爱比较。不一定是嫉妒，也许只是一种本能，一种确认自己是他最特别的人的本能。
我想也许我应该感谢拉塞尔，感谢自己爱过他，因为他，我太清楚得不到回应的爱是多大的痛苦，这使我面对美蒂尔的不安时不至于惊惶无措，使我不会因为他一遍遍的确认，时常的嫉妒而厌烦。我明白，所以我不会让美蒂尔重蹈我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