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回去的路上,顾白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阿昭,你在想什么?”柳青依紧紧挨着她,歪头问道。

顾白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在想今天的事。楼里的姑娘们多靠歌舞谋生,难免引人觊觎。虽然有护院,真遇上今日这种下作的,还是难以自保。”

柳青依点了点头,语气却没什么波澜:“这种行当向来如此。除非改行或有所倚靠,否则躲得了这次也躲不了下次。跟那些小歌馆相比,她们已算好的了。”

顾白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傅映雪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时间不早, 两人先把柳青依送回了江府,便往回赶。

马车在傅宅前停下后,顾白跳下车, 却见向来冷清的府门前竟有仆从进进出出, 正往院里搬运花木。

她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傅映雪。

傅映雪走到她身旁,没有解释,只道:“进去看看。”

顾白微微挑眉, 心里有所预感。

“行。”她应了一声,跨进门, 绕过影壁,朝院中看去。

原本空荡荡的青砖地面上,此刻摆着许多盆栽花木。

廊下添了许多盆景,院中也多了一口青瓷大缸,缸中浮着几片睡莲。练武的沙土地边缘移来了一棵石榴树,树干粗壮,枝叶婆娑。

几个仆从正将剩下的花草一盆盆地归置齐整。

望着眼前这副景象,顾白眨了眨眼睛,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轻快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傅大人还真是心细。”

傅映雪垂眼看她:“以后有喜欢的,可以再添置。”

“好~”

……

两人吃完晚饭,院内的盆景也安置得差不多了。顾白和傅映雪照旧在院中散步,路过武器架时,她心念一动,停住了脚步。

“傅大人,你惯用什么兵器?”

不知为何,傅映雪略微沉默了几秒,才答道:“剑。”

这答案并不太让顾白意外:“只有剑吗?”

“还有刀、飞镖一类。”

“哦~”顾白语气自然地接道,“那傅大人给我舞个剑吧。”

“……”

傅映雪不太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他低头看她。

她笑眯眯地回望:“傅大人,你可是答应过事事听我话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傅映雪极轻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转身朝院中那片练武的沙地走去。

说实话,这不过是顾白的突发奇想,她压根没指望傅映雪真给她来一段剑舞。

所以当他站定之后,起手便是最基础的剑式,她倒也不意外。

傅映雪立在沙地中央,长剑出鞘,起手便是一式平刺。他练剑时与顾白截然不同,不讲究观赏性。剑势迅疾,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顾白开始还在看剑招。看着看着,视线就不自觉得往下滑了几分。

黑色腰带将傅映雪腰身收得很紧,随剑势旋动,衣料微微绷紧,每一次转身腰身都绷出劲瘦的线条。

顾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傅大人的腰可真是一把杀人的刀。

傅映雪收剑站定,转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她的评价。

顾白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抬头鼓掌:“好!傅大人这剑舞得太好了!”

傅映雪看着她,没有接话。目光淡淡的,却像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

顾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望向廊下的盆景,还吹了记口哨。

傅映雪动作一顿,终究没忍住,眼中漾开笑意。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低声道:“哪里学的无赖把式。”

“哪里无赖了?”顾白不满地转回头,张嘴便咬住了他的手指,用牙磨了磨。

傅映雪呼吸微滞,就这么任她咬着,半晌没有动。

见他这个反应,顾白有些拿不准了,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这个副本她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情趣变挫伤了。

她赶紧松口,低头查看。

傅映雪却迅速收回了手。

顾白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

她瞬间明白了。

顾白伸手,揽住刚才盯了很久的腰,把他揽到自己身前。

傅映雪被她抱了个措手不及,短暂怔愣后迅速回抱,低头吻了下来。

顾白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走,隔着衣物都能摸到肌肉的轮廓,她不禁感叹傅大人的好身材。

品鉴品鉴着,她突然发现他腰带的位置触感有些不对。硬邦邦的,不是肌肉那种紧实的硬,而是某种金属质感的冷硬。

她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唇瓣便被轻轻咬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不满,顾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专心回应他。

然后她就发现,昨天傅映雪还是收敛了。

这人平时看着高冷禁欲,一亲近起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吻上来便又啃又咬,短短一会儿,顾白的舌头便泛起酸麻。

她开始拍他,又伸手去推,但今天的傅映雪不知为何格外亢奋,任她怎么推都不为所动。

等他终于退开时,顾白嘴唇被他咬得充血,舌根也麻得发木。

她眼眶泛红,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轻轻喘气。与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模样相比,又是另一种情致。

傅映雪脑子有点晕乎乎的,眼里只剩下面前的人。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浅色的眼眸渐渐转深,脑袋不自觉地又凑了过去,还想再亲。

顾白刚缓过来些,见这人居然还敢凑过来,心头火起,伸手就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你是亲人还是咬人?属狗的吗?就知道啃!”

说着,她狠狠锤了他一下。

小傅被这一下锤回了神,总算意识到自己做得过分了,老老实实站着任她打。

顾白又踢了他一脚,心里的气才勉强平了些。她抬头瞪他,用力点在他胸前,威胁道:“以后再咬我嘴巴和舌头,就再也别想亲我。”

小傅犹豫了好一会,才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不咬嘴巴,可以咬别的地方……

顾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让他转身,跳到他背上,让x他把自己背回别院。

———

“进。”

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沉隼才进去。一拐到右侧,便迎上两人的目光。

他毫不意外,快步走到案前,正色道:“大人,关于秦铮和戚臧华的事,有了些进展。”

“讲。”

“属下问过程煦和燕昊。据燕昊所言,秦铮此番入京后的言行习惯,与往常似有所不同。”

“此外,秦铮大比期间常傍晚独自外出,在城北一带,有人曾瞧见她与一名疑似戚臧华的男子会面。”

沉隼继续道:“戚臧华那边,属下也去核实了。”

“江盟主出事那晚,有个值夜的仆从说,约莫戌时三刻,曾看见戚臧华从外面回房,行色匆匆。”

“若按这仆从的说法,他那晚回房的时间,与他自己的口供对不上。”

他抬眼看向傅映雪:“秦铮那晚自称夜谈后便回了客栈。两人之间那段空白,时间上恰好重合。”

顾白在旁支着下巴听着。这样看,秦铮和戚臧华之间似乎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傅映雪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半晌,他忽而开口:“去联系张右青,他负责追查林照影的事。”

沉隼微微睁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傅映雪:“只是一个猜测。”

沉隼点头:“属下明白了。”

顾白在旁听的一头雾水:“林照影?她怎么了?”

沉隼刚要开口,便听见自己惜字如金的上司出声解释:“林照影是日月教左护法,擅易容。”

他默默闭嘴。

顾白明白了:“你是说,林照影可能伪装成了秦铮?”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样貌能伪装,功夫可伪装不了。大比上秦铮那手金棍,可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

傅映雪颔首:“所以,只是猜测。”

沉隼见两人话音暂歇,继续汇报:“另外,还有些关于江家内部的事。”

傅映雪示意他继续。

“从江家仆从得知,江盟主与戚夫人的关系并不亲近。江盟主极少踏足后院,二人平日饮食起居都不在一处……”

……

“……当初江盟主与戚夫人成婚,在江湖上可是一桩美谈。江戚两家本是世交,江盟主与戚家兄妹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后来江盟主外出历练时遭歹人暗算,落入山崖,数月杳无音讯。归来后不久便与戚夫人办了婚事。大家都说,是大难不死,终于看清了心中牵挂之人。”

柳昱安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既然这样,那江盟主为什么对戚夫人这么冷淡?”

柳元摇了摇头,捋了把胡子:“倒也不能说是冷淡,只是敬有余而亲不足。我来拜访时见着这般情景,也颇为不解。”

“不过戚先生与江盟主却一直交好。当年两人游历遇险,戚先生曾舍命救过江盟主。这些年来,戚先生也常来江家小住。”

听到这,柳昱安心中忽然萌生一个想法,江无涯不会是gay吧?

“既不喜欢为何要娶戚夫人,还生有一子?”旁边的柳青依快言快语,语气中还有些不满。

柳元一时语塞,随即干咳一声,板起脸道:“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这些小辈聊这些事了。这些话可不准到外面去说。”

柳青依轻哼一声:“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爱说这些闲话?”

柳元瞥了眼柳昱安身旁的程煦,自觉在小辈面前落了面子,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丫头,什么叫闲话……”

程煦微微一笑,没想到看起来稳重的柳庄主在自家孩子面前是这副模样。

又闲谈了几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几人起身往外走。

今日小雨,不少宾客前来江家吊唁,戚臧华在前院招待。

程煦站在廊下,目光掠过院中往来的人群,忽然定在了一处。

蒙蒙细雨里,玄衣男人手撑一把油纸伞,走在白衣女生身侧。伞面微微倾斜,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底下。

女生正回头与他说着什么,脚步不知不觉快了些,眼看便要踏出伞缘。男人将伞往前递了递,同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身旁。

女生仰头冲他笑了笑,便继续同他说话。他松开手,伞面重新移回她头顶,两人继续向前。

一人撑伞两人行,动静相衬,分外般配。

柳昱安与程煦说了几句话,都没听见回应,疑惑地转头,发现他正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他顺着望去,看见晏昭与傅映雪正朝这边走来,姿态自然而亲昵。他忽然意识到,自从进这个副本,他几乎没单独见过晏昭或是傅映雪,这两人总是一同出现。

之前在论坛上看到,有的副本里会有绑定CP,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阿昭!你怎么过来了?”柳青依撑着伞兴冲冲地跑到顾白面前。

“来找你呀。”顾白笑道。

“真的吗?”柳青依惊喜地看着她,将她拉到自己伞下,挽着她往廊下走。欢喜过后,语气又低了些,“但明日江盟主便要启灵了,今日来的宾客多,我得跟我爹去帮忙,恐怕不能陪你玩了。”

顾白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你先忙。”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柳元已迎上傅映雪,拱手道:“傅大人。”

“柳庄主。”傅映雪回礼。

简单寒暄后,柳元语气温和:“傅大人怎么今日过来了?”

这位都指挥使向来不喜吵闹,他原以为对方只会等到发引那天过来露个面,以全礼数。

傅映雪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听闻柳庄主与江盟主生前私交甚笃,有些事想问问您。”

作者有话说:老婆心情好了是傅大人,心情不好就是小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