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夜

:“嗯?你是说?”

时宜无奈,

:“你我的学校,咱们都没去看看啊。”

:“害,我以为啥大事儿呢,这两地方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看的你犯恶心的那种,不着急不着急。”

时宜:“……”

这两个月时宜随着闻淇逛遍了整个伦敦的时尚街区,

下午三点下课后就跑去Camden market淘古着,

逛累了就去附近的小酒吧小酌一杯,

最近闻淇又转移了阵地,某天下课贱嗖嗖的跑到时宜面前,

:“姐妹,漂亮衣服看够了,漂亮男人看不看?”

时宜收拾书包的手停住,

:“你啥时候去钓的凯子?”

不怪时宜震惊,她几乎天天和闻淇待在一起,除了放假睡懒觉的时候没和她一起,其余的,几乎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我看到了个帅哥,在brick lane market。”

时宜:“是那里的摊主?”

:“不是不是,是我在那里逛街遇到的。”

时宜无语,

:“那有啥好说的,转身就错过,你大海捞针啊。”

:“爱情是靠主动得来的,所以小时宜,你就陪我去嘛,去嘛,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一定会再去那里的,我一定可以再次遇到他的!”

闻淇抱着时宜的腰撒娇,时宜被她晃来晃去的头疼,

:“不是我不想陪你,但是你知道brick lane离我们这里有多远吗?”

伦敦的公交系统跟老人下楼梯一样,又慢又长,时宜保守估计,陪闻淇去一趟,她这一天的夜生活大概率就要无了。

但她最终还是耐不住闻淇的磨,坐上了老年摇摇车陪她前往“寻找爱情”。

:“好啦,不要臭脸,臭脸都不好看了。”

时宜面无表情:“我不要好看,我要回家扣手机。”

闻淇:“上次淘到的cf格菱羊皮,回去就给你。”

时宜顿时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我现在觉得brick lane也不远了。”

闻淇:“………”

没有物质的友情,就像一盘散沙。。

时宜扣的手机被充电宝续了两次命才到了地方,

这个地方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如今还不到九月,就已经寒的像是入了冬。

brick lane比起camden更像是个什么都卖的二手市场,二手家具二手衣物在这里都找得到,

:“你到底找没找到你的crush,我都陪你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了,实在不行…”

闻淇已经找成癫狂的状态,

时宜觉得她现在就像一只敏锐的小狗,沿途寻找她之前留下的痕迹。

:“肯定能找到,我的预感很准的,一定可以…”

时宜觉得闻淇现在的状态十分有趣,准备张口逗逗她的时候,闻淇突然变得兴奋,

:“看,我就说他今天一定会来的!”

时宜顺着闻淇看向的地方望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卷毛白男正站在一个摊位前买东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行我先去了,时宜宝贝你自己先逛哈,一会儿咱们电话联系。”

闻淇犹如黄鼠狼看见了鸡一样兴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时宜看着好友开心的样子只能无奈耸肩,

:“不用我给你当僚机啊?”

回应她的是闻淇头也不回的疯狂摆手,

时宜转过头准备自己到处逛逛,可还没走几步,插兜的手摸到了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淇的手机落在她这里了。

…………

再转头,已经看不见那女人的身影了,

时宜:“……”

算了,这市场不算很大,到时候她找找吧。

市集上让时宜觉得新奇的东西挺多,就是大多让她瞧上的东西定睛一看全是made in china,淘宝一搜义乌9.9还包邮的那种。

逛来逛去,街头艺人的表演让时宜驻足了很多回,但手里拎着的东西却只有那么一两个袋子。

她买了一个镭射的孔雀鱼花瓶,就比杯子大一点点,时宜最近打算养点水生的小花花,这个瓶子买回去了,她打算自己再涂改一番,放在窗前肯定很好看。

不知道闻淇那边进展如何,她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上她,

时宜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摊吃了份墨西哥菜,然后继续无聊的漫步在市集。

突然,她的身边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群小朋友,蜂拥到前面一个小摊位之前,

:“Ling is coming out,I want a little monkey today!”

戴着针织帽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和朋友说着话,

无聊至极的时宜决定去凑凑小朋友的热闹,

她随着小男孩的方向走到小摊前,刚一走近,时宜就看见了插在木箱小孔上仅供展示的小糖人。

糖人的原料偏黄色的麦芽糖,时宜直觉,摊主是个中国人。

:“Don't squeeze, don't worry, everyone will have it today。”

清朗的男声吸引了时宜的目光,

她的视线上移,围着淡蓝色围裙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上身穿着米色的针织毛衣,下面的裤子和毛衣是同一个色系,

一个很白很白的男生,甚至比傅晏还要白,白到时宜轻易就看到了他左边侧脸上有一颗小痣。

微分碎发稍微遮住了本该显得薄情的单眼皮,露出一双气质温润的眼眸,时宜莫名的联想到薄凉的夜晚突然吹来一阵和煦的风,

这是一个如春夜般的男人。

闹哄哄的外国小孩围做一团,男人忙的一个接着一个做糖人,

时宜在边上的摊子上找了一个座位,

男人卖的小糖人大多是些猴子老鼠小蛇之类的,大概是按照十二生肖选的动物。

小孩对好看又好吃的糖人感兴趣,更对男人嘴里来自东方神秘的生肖力量感兴趣。

:“In China, every child has their own zodiac, which is the protective god accompanying children when they are born. Similarly, every child can have their own unique zodiac power。(在中国,每一个孩子都有属于他们的生肖,生肖是孩子出生时就伴随着他们的保护神,同样,每一个孩子,都能拥有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生肖力量)”

:“ling,What's my zodiac sign!”

男人笑的温柔看着提问的男孩子,

:“You're six?or seven?”

:“six!!”

男人思考片刻:“嗯…i guess,a tiger.”

听到答案的男孩欣喜若狂,

:“God, I'm a tiger. A fierce tiger!!”

男孩高兴的和身边的伙伴分享着这一消息,顺便叫ling给他做一个大大的老虎。

ling摇了摇头,

:“No, it's too big. Your teeth will hurt.”

男孩略微有些失望,但拿到惟妙惟肖的小老虎的时候,还是高兴的蹦来蹦去。

时宜就找这么安安静静的在附近的摊子上喝完了一杯咖啡,

众人散去,

男人的摊子前不再熙熙攘攘,时宜走了过去。

:“ling?”时宜试探的开口。

男人望向时宜,眼里是对陌生人的疑惑。

:“他们都叫你ling,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你也要买糖人吗?”

时宜:“嗯,当然,但是你这里,有没有除了十二生肖以外的图型呢?”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可以先告诉我,我再试试。”

时宜抿唇:“那,给我捏个玫瑰花?可以嘛?”

男人不做声,手上却捏起一块柔软的糖,做了起来。

这个距离比刚才看的还要清晰,

时宜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足矣让她打消一切郁闷。

:“你定居在这边?”

:“不是,在这边上学,”

时宜:“上大学?”

男人点头,

:“可现在还没有开学,看样子,你应该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吧,那些孩子,都和你混熟了。”

:“也就两个月吧。”

男人手里的玫瑰花已经看得出雏形了,

时宜看的更加认真:“你也在这边提前体验风土人情?”

男人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不是,是来赚学费。”

时宜一时语塞,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来的话。

:“你的花好了。”

男人把做好的玫瑰花递给时宜,

时宜:“你叫什么名字?”

:“俞凌。”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时宜,”

时宜接过那朵花,

:“还有,谢谢你送我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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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凌还没有反应过来,女孩子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昏暗的拐角。

还没给钱…

俞凌想想,算了,异国他乡,他本来就要收摊了,

一个小女孩,

一朵玫瑰花罢了。

俞凌抬起木箱准备离开的时候,木箱的缝隙突然掉出一个东西,是一张面额不小的钱。

俞凌把钱捡起来,脑海里回忆起刚才跑来,面容和手里的玫瑰花一样好看的女孩。

时宜离开是因为她口袋里闻淇的手机突然振动了,怕是这人才反应过来,找了别人的手机打了过来。

:“来了来了,别急,你在哪里呢…”

时宜和闻淇汇合的时候,闻淇的边上还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时宜凑近了一看,居然就是闻淇心心念念的那个男生。

看来情况不错啊,一起逛了这么久。

闻淇简单的和男生做了解释,欢欢喜喜的环着时宜的胳膊一起离开。

:“嗯?你哪里搞到的玫瑰花糖,做的好漂亮啊…难不成你也艳遇了?”

时宜没回闻淇的话,

:“小姐,我都拿了一路了,你现在才看到,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

:“哎呀原谅我吧,今天和Eric相处了一晚上,人家真的感觉好幸福嘛,他是UCL的学生,就是伦敦人,你别看他穿的个性十足,其实人家超级绅士,一路上和我说话都不逾矩,搞得我都不敢暴露本性,当了一路的小淑女呢…”

时宜实在无法把淑女和闻淇关联起来,这不能怪她,闻淇初中的时候天台喊麦把校长丑事搞得满城皆知的英勇形象依旧让时宜历历在目。

:“这么喜欢啊…下次date时间约没约?”时宜好奇的凑近闻淇,

闻淇摆了摆手,

:“才刚认识呢,不能目的性这么强先交个朋友,交个朋友…”

时宜还是笑,没说话。

:“唉,你别光盘问我啊,你这花花,做的人肯定是个浪漫的艺术家吧?”

时宜把玫瑰花举起来,借着月光细看,

:“好像…不太浪漫,是个大直男。”

闻淇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嗯?你不对劲,很不对劲,快说!今晚是不是个有可能的夜晚?”

:“什么啊,瞎猜啥啊,糖人小摊上买的,可贵了。”

闻淇伸手要拿,

:“那给我吃了吧,”

时宜:“休想!!!”

————

闻淇的心动嘉宾第二天就被她拉黑了,原因是她半夜翻看人家的ins,发现他居然有女友,

闻淇不死心的在ins上私信他,Eric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并且依旧希望和闻淇开启第二春。

闻淇气的当场发挥出毕生英语能力的最高水准,把人家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果断拉黑。

第二天时宜听闻淇讲的义愤填膺差点要笑抽过去,

:“千里迢迢寻情郎,情郎还你一三姐,哈哈哈哈…”

彼时的时宜已经琢磨起昨天在市集上买回来的镭射孔雀鱼花瓶,

颜料盒摆在一边,时宜小心翼翼的调色描边,

:“你也笑我,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时宜:“好啦,安慰你。”

其实根本安慰不了一点,

她在一晚上获得了chanel格菱羊皮,买到了心宜的花瓶,甚至还意外遇到了一个印象深刻的男人。

她亏不了一点。

闻淇在一边哭天喊地,喋喋不休,从咒骂男人说到自己封心锁爱好好学习,再去玩弄男人的感情,

等闻淇稍微消停点了时,时宜的二创也完成了。

:“当当当当!看我画好啦!”

闻淇凑近,

:“你把鱼尾涂成玫瑰花了?”

本就鳞片美丽的孔雀鱼尾巴开出了一朵桃色的玫瑰,被若隐若现的彩虹镭射光包围,迷幻又诡丽。

闻淇:“不过…这玫瑰花…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时宜听闻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买到的糖玫瑰。

她把一个喝完的奶昔杯洗干净,把糖玫瑰放进去,盖上盖子,没想到尺寸刚刚好,玫瑰能竖在透明的奶昔杯里。

:“你还没有吃啊?”

俞凌做的糖玫瑰就是花瓣就是泛粉,麦芽糖本身就有糖霜的光泽,看起来像一朵桃色的玫瑰。

:“你还专门放冰箱里?”

时宜把奶昔杯放在桌子上,

:“不放在冰箱里岂不是化了,”

闻淇:“你吃了不行?这么宝贝啊。”

:“你不懂,”时宜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闻淇就给她塞嘴里了。

:“我珍惜的是艺术。”

—————

傅晏被迫和白桦一个航班,他的好兄弟美其名曰自己有恐高症,只有兄弟在身旁才能感到心安,才能有横渡太平洋的勇气。

傅晏脸一黑,

:“那你去大峡谷考察的时候是游过去的吗?”

最终架不住白桦,傅晏还是把位置改到了白桦的身边。

离开的前一天,他在家里琢磨学校的新生手册,荣惠进来和他说,要不要走前去看看龚珊,她的预产期就在下周,有可能随时就要生了。

傅晏想起上次去看龚珊好像是刚得知要和时宜订婚不久…

这么快的吗?

傅晏拿出手机翻了翻什么,

然后拒绝了荣惠,

荣惠本来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无意间瞟到儿子的手机屏幕后,她决定闭嘴,让儿子在家待着好好休息。

目送荣惠走后,傅晏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男人把手机拿到眼前,

是时宜发的链接,叫他上技术,帮她抢晚上八点开售的演唱会票,

傅晏摸了摸头发,晚上又有事情干了。

———

时宜抓着闻淇提前一个小时蹲点,面对八台电子设备,最终喜提0张票,

时宜气的眼睛都直冒火,

抓着闻淇呐喊:“我不是告诉你,点进去就不要再点!点!点!了吗!!”

闻淇觉得时宜好陌生,自己要被掐死了,

:“女侠,求放过,求放过,我给你买高价黄牛票,求放过。”

时宜初中就喜欢lala.cat,这么多年,lala.cat就七年前在中国开过一场演唱会,那次时宜花了将近六位数的大洋才买到一张不远不近的看台票。

如今出了国,她说什么也要抢一张VIP回来,结果就是她和闻淇两个从没抢过票的人双双败北,

时宜暴走之时,傅晏默默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时宜点开图片,

两张池座第一排中间号的票,

:“啊啊啊啊啊,我有票了,有票了。”

闻淇还懵逼于时宜突然的兴奋,

时宜:“傅晏开外挂把票抢到了,还是池座啊!!!!”

时宜兴奋之余给傅晏回过去消息,

:“大恩不言谢,花了多少钱,我转你,或者你开个价也行。”

傅晏:“不用,几分钟的事情。”

时宜:“不愧是六边形战士,再次感谢,下次还找你帮忙,其实一张就够了。”

傅晏:“你和闻淇两个人,刚好。”

时宜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过去,

凑到闻淇的面前,

:“傅晏抢了两张,咱们一块儿去吧。”

闻淇摇了摇头,:“我真不感兴趣啊,给我真是浪费了,反正还有三个月呢,你到时候和同学一起去看吧,你们学艺术的,看了可以迸发灵感,我就不了。”

其实是闻淇了解时宜对于lala.cat的痴迷和狂热,她怕自己真的陪她去了会被她摇成人体拨浪鼓

时宜开心的继续和闻淇分享lala.cat这次的巡演与之前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此时的地球另一端,傅晏已经在电脑前整整坐了三四个小时,夜色如墨,荣惠轻轻的推开儿子的房门,第三次喊他吃饭。

:“搞完了吗?”

傅晏:“嗯。”

:“那吃饭吧?”

傅晏:“好。”

———

傅晏第二天起的很早,跨越整个太平洋连续需要好几个小时,他扶着熬了一整个大夜虚的跟粉红女郎大战七次了的白桦一起登机,随机的空姐看着眼底青白跟被吸了精气的白桦时脸上是忍不住的好奇和打量,

傅晏要是手还有空余一定会把脸捂住,

谁能知道这货其实又是研究了黄石公园一晚上呢。

把白桦扔到位子上,这人就直接进入深度睡眠,

傅晏安顿好了人,问空姐要来了毛毯,也准备小息,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傅晏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整个白天到午夜,

但是一看窗外,似乎并没有过多久。

:“兄弟,睡得好吗?”

他一扭头,白桦贱嗖嗖的俊脸就凑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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