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订婚

时宜暗自深呼吸,快速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傅晏:“谢谢妈。”

时宜:“谢谢伯母。”

荣惠一脸的疼爱,上前爱抚的摸了摸时宜的脸蛋,

:“还喊伯母呢,是不是该改口了。”

时宜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张宁玉从后面出声,

:“亲家母,我们家女儿面子薄,你再喜欢,也别太激动啊。”

:“哎呦,”

荣惠眉开眼笑,

:“是我太激动了,怪我怪我,”

荣惠随张宁玉退到一旁之前还爱怜的握了握时宜的手,

:“走吧,”

:“嗯。”

全场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傅晏压着步伐,陪着时宜,在万众瞩目中走到台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同出席在公共场合,

从此两个人身上都多了一重身份,

时宜成为傅晏的未婚妻,

时家正式,攀附上傅家。

耀眼的祖母绿钻戒被傅晏拿起,缓慢的推到时宜的左手中指,

台下掌声四起,但傅晏看到时宜收手的那一瞬间,蜷起其他手指,戴着钻戒的那只手指不动声色,直晃晃的朝他比了个中指。

同时,时宜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也被他捕捉到。

………

鄙视他?

他不意外,

但是鄙视他什么呢?

或许太多了,他也猜不到。

———

第二天是家宴,

时家四口人一同前往傅家主宅,

傅晏按照礼数在门外迎接,

荣惠对落落大方性格外向的时宜喜欢的不得了,打时宜进大门开始就一直牵着她的手,穿过花园,进到客厅也不松手,

时郎峥和傅隆生凑在一起就是高谈阔论,

剩下落了单的时远和傅晏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时远不喜傅晏,

傅晏也能感受得到,

毕竟,没哥哥愿意把妹妹交给一个在外头有私生子的男人,

他倒也能理解,

这冷脸,他该受着的。

:“听说你要去北美,去普林斯顿攻读B.S.E?”

时远率先搭话,傅晏点头,

:“挺好的,期待你学有所成。”

傅晏:“谢谢。”

时远继续说道,

:“时宜当初选学校,曼哈顿的那几所艺术院校也有考虑过,不过阴差阳错…”

时远的眉色稍缓,

:“可能英伦的庄严肃穆更适合时宜,相隔甚远,也省去你们不少麻烦事。”

:“虽然只是逢场作戏,但也总归是废神的事情,不是吗。”

女方哥哥的祝福是他和时宜老死不相往来,地缘的距离是最好阻隔他俩相处的天然屏障,

:“可时宜总有一日,是要正儿八经坐上我妻子的位置,再面子工程,我也是要好好学习,如何与未来的妻子相处的。”

时时刻刻,

无论时宜还是时远,

这兄妹二人都在提醒他,

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的交易。

时远直视傅晏,比他小上五六岁的男人迎上他的眼神,丝毫没有怯意。

这边两个男人气氛差到极致,时宜却和长辈相处的融洽,

荣惠又是给她镯子又是给她项链,

时宜再不识货也知道荣惠送出去的首饰肯定是要多贵有多贵,

喜得她当场就戴上在荣惠面前展示自己和这镶了钻的项链,实诚的有些压手的翡翠镯子到底有多搭,

生怕荣惠会收回送礼的心意。

:“你倒是个不害臊的,”

张宁玉看着眼底都冒金光的女儿,嗔怪的点了点她的头,

时宜被说了还是喜滋滋的模样,

:“我害臊什么,这是伯母喜欢我,送给我的!我喜欢伯母送的东西,所以才会大方的展示,表达喜爱,妈妈,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张宁玉被时宜的歪理搞得咋舌,荣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时宜啊。”

听到荣惠喊自己,时宜坐到女人的身边,

:“我听傅晏说,你后天的机票就要出国?”

:“嗯,想提前去,提前适应,免得真的开学了,生活习惯啥的还没适应。”

:“还是你们年轻人想的周到,我都没到到这一层,昨天在家里还在和你伯父说,在家里待着多舒服了,出门在外本来就方方面面不适应,去早了不还是多受罪吗。”

:“不过,”荣惠话锋一转,

:“傅晏其实去的也早,你们都不愿意在家里待,但是我记得…你是去英国?”

:“嗯。”

荣惠笑笑,语气带了几分遗憾,

:“曼哈顿也有几家排名很高的艺术院校呢,当时没考虑过吗?如果你现在想去,可以让你伯父帮你运作运作,傅晏也在那里,到时候也更好照顾你,而且,逢年过节,你们还能一起回来呢,我和你妈妈,正好可以一起去接机呢。”

时宜眼睛先是一亮,但很快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黯淡下来,

:“是啊,早知道,我就不拒了电影学院的offer了,但是我也是先答应了好朋友,我俩说好了要挨的近点,所以,选了伦敦的。”

时宜一脸的为难,

荣惠却很大方的表示理解,

:“原来是因为好朋友啊,那太好了,有女孩子在身边,也能相互照顾到,这样,我们也是可以放心了。”

————

时宜出来提了两三个精致的礼物袋子,时远问她又被送了什么东西,

:“傅家太太送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刚才在里面不好意思,我现在赶紧拍给我懂行的朋友,问问这几个到底值多少钱…”

时宜一脸掉钱眼里的样子让时远忧喜半掺,

:“就没问你点别的?”

:“问了啊,问问我想不想去纽约读书,想让我和傅晏挨的近点。”

:“?你没有被这东西收买,一上头就答应了吧?”

时宜:“……”

:“我是见钱眼开 ,但没有见钱丧志啊,我去那儿干嘛?天高皇帝远,傅晏和他的小情人异国情缘,我去当爱情保姆还是爱情保镖?”

:“他妈还做梦自己儿子能回心转意,回头是岸呢,让我当监工去,我自己的爱情都还没找到呢,我才不干呢。”

时远被时宜的一番话说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是这么和傅太太说的?”

:“不啊,”

时宜嘴上说着话,手上也一刻不停的小心摩挲着新获得的“婚前私人财产”。

:“我把闻淇供出来了,好姐妹一生一起走,这理由还不够刚啊。”

时远结束这个话题。

这边时宜美滋滋的在张宁玉的帮助下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另一边的傅家气氛却没有这么和谐友爱。

傅隆生和荣惠坐在一起,傅晏坐在他们的对面,

没了外人,荣惠不复往常的和蔼可亲,傅隆生本就压人的气场更显黑云压城。

傅隆生:“你外面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生?”

傅晏:“快了,也就一个月的事吧。”

然后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荣惠受不了相似的父子二人间令人窒息的气氛,开口,

:“她那情况,现在怕是不能陪你,等她生完了,再看,要不要把她送过去陪你。”

傅晏没有接话,荣惠就当儿子默许了自己的打算。

:“时家人你也都见过了,时宜是个好姑娘,时远也不是那种乱搞的二代,他们家家风不错,所以你做事情,也别太明目张胆,”

傅隆生思索片刻,

:“你要真喜欢那个女人,就养在外面,连着那个孩子,物质上不要缺了,但也别往家里面带了。”

荣惠有些吃惊丈夫的话,虽然她也不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毕竟是傅家的子孙,她的第一个孙辈,她还是抱有期待的。

母亲肯定是进不了傅家的门了,但是孩子,

…她还没那么狠心。

傅晏依旧面无表情,不接话,

像是接受了父母为他做的一切安排,

:“我们没指望你真的和时宜培养出什么感情,那姑娘看起来巧笑倩兮的,对谁都热情大方,就是看不出对你有啥倾慕,”

明明说话的是傅隆生,被说的是傅晏,可荣惠却是越听越气,

:“就他那样的,好姑娘给他都是浪费,谁家姑娘愿意自己的丈夫外头不干不净的,那时宜我喜欢的紧有什么用,就他现在这样子,想要和人家…怕是猴年马月去了。”

荣惠越说越气,傅隆生看了自家太太一眼,她怕是忘了,时宜和儿子的婚事,本就是一桩交易,

:“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傅晏,你也是成年人了,一些事情,不必全盘告诉家里,该有自己的处理办法了。”

傅隆生说完,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和荣惠上了二楼休息。

———

:“傅公子,稀客啊,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找我玩了?”

荣威开了瓶酒递给傅晏,被傅晏挡了回去,

:“快出去了,这不想着,要有好久见不到你们这群朋友了。”

:“还朋友呢,我和你一趟的航班飞美利坚,你怕是现在都不知道吧?”

白桦接过荣威手里傅晏推开的酒,语气间略带嘲讽。

:“你也要出国?”

:“看,咱们群里半个月前发的消息,我就说他根本不关注。”

谷维把卡宴的车钥匙扔给白桦,

:“你赢了。”

说完,白净斯文的男子看向傅晏,

:“兄弟,我那么信任你,信任我们的感情…可是你又害我输了一辆爱车啊。”

谷维说着坐到傅晏身边,一脸的痛心疾首,

傅晏:“我那辆帕加尼Zonda Revolución,回来之前,都归你。”

:“哟,因祸得福,意外之喜啊,傅少爷,忍痛割爱啊。”

白桦朝着谷维鼓掌,

傅晏:“你去美利坚干什么?”

白桦:“还能干什么,上学呗,我爷爷非要让我去学法律,以后入仕继承他的衣钵,我不愿意就拿着拐杖,打的我三天都没起得来床, 我妈抹了三天眼泪,身不由己啊,从了呗。”

男人转了转手腕上的宝诗龙,满腔无奈,都随金黄色的液体灌入喉头。

:“别啊,不就上个学吗?至于这落寞吗?你爸外面那老三带女儿逼宫的时候你把人打走时候那个狠劲儿呢?”

:“对啊,拿出来,就当打野开拓新地图了呗。”谷维也附和着荣威,

:“兄弟,你也发表发表意见啊,这也闷着不说话啊?”

荣威下巴上扬,点了点傅晏。

傅晏:“他俩说的挺对的,你爷爷,其实挺看重你的。”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然白桦也不会被逼了几天就学会了认命。

白老爷子是从最高法院退下来的,白父年轻时赶上下海的风口,借着父亲的关系网搞起来商业帝国,也因此染上了风流的恶习,

和白桦妈妈结婚没几年在外面就开始不老实,之前的,怎么的也不敢闹到家里面,可是前段时间,有个跟了他爸好多年的老三不知道怎么摸到白家的地址,带着个女孩就来闹。

白桦的母亲身体不好,根本处理不了这些事,白桦出手直接把那老三打的毁了容断了腿,白老爷子废了老劲才把这事儿弄平。

近几年政策越来越紧,经济下滑,企业都是一批一批的倒,除了做实业的企业,其他的都遭到毁灭性的重创,白家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白父依附父辈起家,没什么真本事,一下子被打回原形,连在外面养情妇的钱都吃紧,这也是那个老三找上门来的原因。

经此一事,白家的主权被白老爷子收了回去,他本就不赞同儿子从商,一心想要有人能够捡起他的资源。

孙子白桦,无非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有白老爷子倾力相助,饶是白父外面有十个三,也无人能撼动白桦的位置了。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良苦用心,但他们另外三个人也都知道,

白桦的梦想是当一名地理学家,环游地球,

房间里摆满的水文模型和生态学种群竞争模型,是他热爱的证明。

可惜,梦想和期望合二为一,在他们这种家庭,难如登天。

:“别伤心了,这不…”

傅晏起身拍了拍白桦的后背,

:“还有我这个…不苟言笑的朋友陪着你吗。”

:“………”

:“唉,去美利坚谈了洋妞?咱哥几个好像没谁开拓过洋妞业务吧,唉不对,谷维那个初恋小女友,是不是就是个混血来着?”

回应荣威的是默契的一起离开的三个兄弟。

————

时宜离开那天时郎峥和时远在下面的二级公司视察,张宁玉问要不要和傅家打声招呼,时宜拒绝了,

但是她到机场之后还是看到了前来送行的傅家母子。

:“你叔叔要去首都开一周的会,没能过来送你,还让我特意叮嘱一下,怕你误会了。”

傅母拉着时宜热情的寒暄了一阵,眼神示意自己的儿子,

傅晏把手里的月季花束递给时宜,

:“一路平安。”

:“谢谢。”

:“闻淇!”傅晏又要开口时,时宜朝着一个方向突然挥手。

:“好家伙,你不是提前都把行李寄过去了吗?”

时宜看着闻淇3个28寸的行李箱震惊不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闻淇老早就寄了一波国际快递了。

:“快进去安检啊,快迟到了完了完了…”

时宜一把薅住忙忙碌碌慌慌张张的闻淇,

:“没迟到没迟到,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那就好那就好,差点把我吓死了…”

闻淇这才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时宜背后还站着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额,这是傅晏还要他的妈妈,他们是来送我的。”

:“哦哦哦,知道知道,阿姨你好,我是时宜的好朋友,我叫闻淇。”

短暂的寒暄后,时宜进了机场大厅前往安检。

外面的人越来越远,没了外人,闻淇贱嗖嗖的碰了下时宜的肩膀,

:“命够好啊大小姐,这傅家公子是真的帅啊,正点的很啊。”

闻淇回忆起刚才近距离看到的傅晏,

明眸皓齿,往哪一站,芝兰玉树的,眉眼间没有豪门公子哥中常见的轻浮戾气,不仅五官端正,气场也很端正,

实在过于难得。

:“醒醒,他孩子都要出生了。”

时宜一句话把闻淇刚刚建立起来的滤镜打个粉碎。

:“呸,看起来端正,没想到…”

时宜:“没想到什么?”

闻淇:“衣冠禽兽!”

———

在飞机上睡了吃,吃了睡,没事和闻淇聊聊八卦,二十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下了飞机,双脚第一次踏上伦敦的土地时,时宜还是从脚到头,一下子涌上了别样的情绪。

时宜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抵御和秋风一样萧瑟的风,

终究不是她的家乡啊。

闻淇的外祖退休后就定居在了曼彻斯特,对于伦敦,她并不算太陌生,第二天时宜的时差都还没倒完,高能量王者闻淇就拉着她非要出去玩。

:“The Fox and Pheasant,这是blunt开的,虽然是酒吧,但是非常英式 ,装修还有壁炉和可爱的小狗狗呢,超级温馨,和镁光灯乱七八糟上面一堆打碟的DJ场子可不一样呢。”

闻淇说着扳正了时宜还睡眼朦胧精神萎靡的脸,

:“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时宜从困的要死开始被闻淇拉着到处跑,逛到最后把自己人都给逛精神了。

:“闻淇小同志,你花了这么长时间伦敦漫游,逛了那么多地方,是不是忘了去打卡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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