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哭诉

时宜依次打了招呼:

“傅叔好,伯母好。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大家都在啊。”

“哎,不对,哥,我嫂子呢你?”

时远语气淡淡:“你嫂子带学生去云南考察龙船花去了。”

“龙船花?那不是缅甸的国花吗?原馨姐是要带队出国吗?”

时远点头肯定了时宜的猜想。

时宜皱眉:

“东南亚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放心让她自己去?”

其实时宜知道以她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原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除非原馨高尚的教师精神又压倒性的战胜了一切,包括她哥。

时宜在傅晏身边落了坐,

男人侧身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

时宜:“好久不见。”

两厢无话,餐桌的气氛陷入僵着。

张宁玉开口:

“好了,既然咱们人都已经齐了,那就先开饭吧。”

上菜乒乒乓乓的动静声打破了众人间安静的氛围,

傅隆生和时朗峥以茶代酒,三两句就又聊到了近期的公司项目,

荣惠对时宜热情不减,除了给她时不时的夹菜,也喜欢问她毕业了之后打算干着什么。

一桌子人各聊各的,每块儿都热火朝天的,但时宜观察到她哥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就连傅晏也是,平常这种场合两个人怎么地也会聊上两句才对…

但今天意外的,两个男人都选择了埋头吃饭,默不作声,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要和对方开启谈话的欲望。

时宜不知道这场饭局隐藏着什么样的波谲云诡,张宁玉特地准备了她最爱的油酥小肉丸,时宜夹了一个放到嘴里,但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下面的佣人观察着主人们用餐的进度,在所有人都放下筷子之后快速的收拾掉餐桌台面上的污渍,然后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换上了一杯刮油解腻的果茶。

时郎峥和傅隆生年纪大了不喜甜食,张宁玉招呼人给他俩换了一杯灵芝绿茶。

:“时宜,我听你爸爸说,你的毕业答辩已经顺利通过了?恭喜你啊。”

时宜连忙端起杯子,做出一个敬茶的姿势:

“谢谢叔叔,您可别折煞我了,我这就是涂涂画画,没什么含金量的,要说优秀,还得是傅晏才更配得上这个词。”

傅晏用最快的时间修完了本科的所有课程,二十岁的时候就把毕业证书给拿回家了,她上次和时远聊天的时候听哥哥说过一嘴,傅晏现在好像又在继续攻读工商管理硕士,而且闲下来的时候还要帮助打理傅氏公司里面的事情。

真是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猪的差距都大,时宜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精力高到一个这么吓人的境界。

傅隆生笑笑,示意时宜坐下,

“马上傅晏研究生的生活进度也快到尾声了,我是想着…”

傅隆生话锋一转,看向身边的时朗峥:

“哎,朗峥啊,两个孩子这婚也订了有三年了,他们书也都读的差不多了,今年也都可以回来了…”

“我是想着…他们一直这么晃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趁着他们现在都在国内,咱们把他俩的婚事,给办了吧。”

傅隆生抿了口茶,继续娓娓道来:

“让他们先把证给领了吧,这样我们几个老的,也算是能安心的退下来,把打了半辈子的江山,都交给你们。”

五十出头的男人说话的节奏很慢,语气沉稳,但落语之间却有不容拒绝的强硬。

时宜神情慌乱的看向哥哥,

时远眼神暗示妹妹冷静,

傅隆生是在询问时朗峥的意见,他们这些小辈,现在不好插话。

时朗峥听了傅隆生的话喜不自胜:

“好啊,怎么不好,孩子们也都到了年纪,时远已经成家了,我现在的心窝窝,就挂在我这个小女儿的身上,若是,能把她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那即便让我现在就退居二线,完全放权给他们年轻人,我都是十分愿意的…”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孩子们的未来,不才是我们奋斗一辈子的动力吗?”

傅隆生非常赞同时朗峥的观点:

“来来来,老时,我们碰一个,你这话说的非常好,我非常认同。”

时宜心里发凉,她完全没有听出时朗峥嘴里有一丝一分对她计之深远的真心,

他对于傅隆生的积极附和让时宜觉得自己是他急于变现的商品。

时朗峥贪婪的想要套牢傅氏,

但傅隆生…

时宜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傅晏坦然的迎接时宜质疑的目光,

似乎早有预料。

年轻的男人才是这场鸿门宴真正的幕后推手。

他明白时朗峥的野心,

也清楚自家父母对他过往出格的心有余悸。

所以她就成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既能实现时朗峥的野心,也能栓住傅晏压抑许久的叛逆灵魂。

她能被卖个好价钱,这点她很早就知道。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卖,怎么卖,应该由她来说才对。

他先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

时宜阖下眼皮,待再抬头,女人的身形微微发颤,双手掩面,时断时续的呜咽声从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

压抑着哭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时宜哭的悲伤,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时宜怎么突然哭了?”

张宁玉抽了纸巾走到女儿身边把纸巾递给她擦眼泪。

抽泣声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时宜在纸巾的遮掩下擦泪的手暗自用力,等纸巾被拿开,时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张眼圈发红,鼻头红肿,可怜又委屈的脸。

张宁玉:“你这孩子,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哭就哭呢?这么大的人了,你不觉得失礼吗?”

时宜依旧在抽泣,连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抱歉,傅叔叔,伯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时宜就抱着张宁玉的腰,整张脸埋进妈妈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时远也离开座位走到妹妹跟前轻声安抚,傅晏被时宜的举动打了个不知所措,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安抚,却被赶来的时远不动声色的隔开他和时宜。

时朗峥面色有不悦:

“怎么说哭就哭,难不成,我和你傅叔叔说要你和傅晏赶紧结婚,还有错了?”

“没错,你们都没错。”

时宜从张宁玉的怀里探出头来:

“我也想嫁给傅晏的…这几年的相处间我早就对他生了别样的情愫…可是,可是人的感情变幻复杂,”

时宜脸上的表情挣扎,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接下来的一番话:

“我越了解他 ,便越爱他,越爱他,我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便越强,之前我能接受的,或者以为自己能接受的,现如今都变成了扎在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傅晏…”

女人望向男人的目光迷恋又迷茫:

“我嫉妒龚珊嫉妒的要发疯,恨你恨到爱无能…你告诉我,这样的我,能如何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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