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鸿门宴

最后还是傅隆生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儿子那副病急乱投医的蠢样出面制止了傅晏。

原馨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时远脸上的表情却和妻子截然相反,担忧的神情隐于男人的眉眼,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依旧被原馨敏锐的捕捉到——

女人的手搭上男人的肩头:

“怎么了,感觉你似乎有心事?”

:“没有,不是什么大事情…”

原馨:“你是不是在担心时宜?”

男人沉默,女人已经得到了答案。

夫妻二人停在了楼梯的拐角,目光默契的都看向正在客厅处理伤口的时宜,

时宜勾着小脚脚乖乖的等待张宁玉给自己贴创可贴,

时不时还和妈妈说几句悄悄话,笑得单纯又稚气。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担心…”

傅晏步步紧逼虎视眈眈,时宜却又倔强的想要给她和俞凌开辟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这两年时家和傅家的相处方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他和傅晏的相处从简单的家宴上碰头变成了工作事宜上越来越频繁的接触。

很多事情他不会带到家里来说,他想傅晏应该也是,

但这并不代表有些话就只停留在了傅氏或者时氏的办公楼里。

他问过傅晏,他接下来还是否愿意和时宜走进下一个人生阶段。

也告诉过傅晏,时宜现在和外面那个的感情非常稳定,如果想靠他们时家来棒打鸳鸯,那他最好就早点歇了这种心思——

:“时宜在和你订婚之前,我爸就答应过她,只要她配合联姻,其他的,家里绝对不会插手,给予她感情生活上一定的自由度,是家里为了让她出来联姻的妥协。”

对面的男人不语,面色无波,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时远的话,

良久,男人开口,低沉的声音带有势在必得的决绝:

“我谁也不靠,就靠我自己。”

这不是时远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不明白,几年的成长,傅晏从一个青涩早熟的少年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气质和容貌的成熟为何带来的是与其成长轨迹背道而驰的执拗——

不理智,甚至幼稚的,对于时宜的执拗。

在时远的设想里,傅晏和时宜最好就这么貌合神离,相互配合的演一辈子。

他早就在时朗峥面前表示过,如果以后两人有了继承人,他们不愿意培养的话,那把孩子送到他这里来就行,

傅氏的第三代由他这个血浓于水的亲舅舅培养,想必傅隆生也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时远愿意做那个善后的人,

但很显然,傅晏的欲望远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深。

时远从没觉得傅晏这么难以沟通过,在工作中那个说一不二,练的杀伐果断,身上颇有傅隆生影子的男人仿佛是被眼前这个恋爱脑的东西给夺了舍一样。

时远烦闷,不愿意再和他兜圈子:

“但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时宜最不在乎的,就是你,傅晏 ,你又想靠什么赢?”

:“尽早认清现实,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

男人说完,不再管背对着自己的傅晏,径直出了办公室的门。

室内重新归于静谧,

窗边的男人面色平静,但剪裁细致贴身的西服下紧绷的肌肉却还是暴露了他不安的情绪。

回忆到此为止,时远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忧愁。

时远:“没事,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房间休息吧。”

他和原馨结婚之后就搬出了时家的别墅,

他们夫妻二人现在住在越大附近的那套公寓里面,方便原馨上班,

恰逢今天是周末,两个人才回到宅子里暂住,明天一早他还要送原馨去学校,还是早些休息更好。

时宜在家待了两天,磨破皮的后脚跟结了痂后便火速回了伦敦,

冷水赶走了意识里的瞌睡虫,时宜闭着眼睛抽了张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女人抬头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白净的脸庞,姣好的面容,红润的气色——

和刚来伦敦时的她好像没什么两样,但又好像多了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时宜用沾水的手摸了把带着湿气的镜子,

抹去镜子中朦胧的自己。

快速的吃完早餐,时宜和俞凌在校门口吻别,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学楼。

修改格式是毕设里面最难受的一环,

时宜经常自己修着修着就乱了阵脚,错误像游戏机里面的地鼠一样,打完这个打那个,怎么打都打不完,

被折磨的实在没招了的时宜决定把好友找出来互相检查,避免一直盯着熟悉的论文看导致的效率低下。

时宜连着昼夜颠倒的作息一整个星期,嘴巴里面长溃疡,嘴巴外面起干皮,上火上到三天用完一瓶西瓜霜,终于是看到了审核平台上通过的界面。

时宜晚上八点看到的结果,匆匆洗了个澡从晚上八点补眠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八点,

最后还是俞凌怕女人睡的时间太太太长睡出毛病来,把人从被窝里面给揪出来的。

时宜到了伦敦直到过年都没回家,傅晏本想来找她,但傅氏当时刚好有个跨国的合作业务,外国的供应商过年期间正好也在国内,

他要接待对方,分身乏术,这才做罢。

有了地缘上的距离时宜对傅晏的态度更加敷衍——

比如男人给她发的微信消息,她可能每天也就挑着回那么几条,甚至聊到她不想聊的话题,她就干脆装死装瞎装没看到,然后不了了之。

对方可能发现了自己的自讨没趣,给时宜发消息的频率渐渐也少了起来,

冷暴力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时宜深谙此道。

四月的最后一天,时宜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给自己三年的求学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五月初,刚闲下来的她被时朗峥的一个电话召回国内,

电话里父亲急切的语气让时宜一点也不敢耽搁,匆匆回国。

:“爸?妈?有人吗?”

时宜一个人推着两个三十寸的大行李箱进门,

还没等到佣人上前帮她把行李箱拿走,时宜站在玄关,看到了坐在自家餐桌前的几个人,

时朗峥和张宁玉都在,时远也在,

而在他们三个人的对面——

傅晏和他的父母也双双来齐。

时宜呼吸几乎一滞,这好像是一场即将针对她而来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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