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叶芮现在有闲时会去北辰坊走走, 李芸会跟着她一同去。

自上次射箭比赛后,李芸信守赌约成了她的手下,这事也得到了谢听澜的默认。每次叶芮要去北辰坊,身旁若是无人, 李芸便会自觉跟上去。一开始叶芮还有点不习惯, 可李芸只说了一句‘谢府之外虎狼环伺,处处是杀机’之后, 叶芮就巴不得李芸一直跟着了。

她现在还是怕死的, 李芸的武功又算是上乘,有她保护着自己也算是多一张保命符。

大概是相处的时间多了, 叶芮与李芸的关系也没有这般剑拔弩张了, 叶芮还会请李芸吃饭, 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收买人心。比起上下属,叶芮更像把李芸当成朋友。

李芸也从一开始的防备拘谨, 到后来的放松友好, 相处下来她觉得叶芮除了实力差了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李芸李芸!”

叶芮来到武器铺逛, 看到一把造型精致,剑格上还镶嵌了一颗宝石的长剑,便唤李芸来看。

“这个如何?”

接下来银月会教自己剑法,她想来买把趁手的武器,但是她对此了解不多,自然是要李芸的意见的。

李芸嫌弃地看了一眼,简短评价:“中看不中用。”

说完,她的目光略有深意地落到叶芮身上,叶芮冷哼一声,作状生气:“你说剑就说剑, 看我干嘛?”

李芸笑笑不说话,一旁的武器铺老板听李芸这么说也不禁脸色铁青,流了一头的冷汗。老板看她们身上的腰牌便知道她们是谢豺狼的人,招惹不得,依旧好脾气地带她们去看另一把长剑。

这已经是最后一把了,武器铺里的长剑,这个高冷些的女子总是不满意。

“不妥,太重,不合适女子使用。”

李芸还拿起来挥舞了一把,剑风强而凌厉,即便不拿在手上叶芮也知道这把剑有多重了。

最后还是没有买到合适的长剑,叶芮也只能败兴而归。

“为何不跟大人说?大人打造一把适合你的,比你在这里瞎挑浪费时间的好。”

李芸说话时,脸色有些古怪,说不出来是羡慕还是嫉妒,但见叶芮日日跟谢听澜在书房写字,明眼人都知道谢听澜对叶芮的器重。

要一把量身定做的长剑,定然不是问题。

“不知如何开口。”

叶芮满脸为难,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到底还是摸清了谢听澜一些习性。自己若是想要一把长剑,那她肯定会提出一些要求,谁知道这个满腹坏水的女人又想要她做些什么。

“直接开口便是。”

李芸顿了顿,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你习武起步已是比他人更迟,纵然你天资过人,也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否则又如何能追上进度?”

叶芮算是看出来了,李芸就是个小古板,但不得不说她有时候还是会给出一些很中肯的建议。

她的确不该浪费这些时间。

她的第三个主线任务到现在都还没完成,做个三等护卫就这么难吗?不就是要打败银月亲自挑选的三等护卫才有资格当上吗?

好吧,她的确连一个三等护卫都打不过,谢府的护卫全都是银月亲手教出来的,基本功也好,各类武学也好,都十分扎实。

“好,听你的,我们这就回去了。”

“嗯。”

叶芮在回去的路上还是给李芸买了个鸡腿吃,算是感谢她陪自己在北辰坊晃荡了一天。

近几日,整个京城的巡逻兵多了许多,戒备森严,城防如铁,哨卒森列,如同进入了什么特殊时期。科举将近,举子们都在京城备考,这些人都很可能是国家未来的肱骨栋梁,皇帝格外的重视。

也因为科举将近,市集多了外来的商人和百姓凑热闹,当然坊间也不乏开盘赌博的,都在赌哪个举子能高中。叶芮也去看过,还看到了五个女子的名字,然而却无一人赌她们能高中。因为不被看好,所以她们的赔率也很高。

当时叶芮也不知道哪来的不甘,押了三十两银子赌一个叫庄玲珑的女子会高中。她还记得当时周围人的讥笑和嘲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但叶芮不在意。

她就是赌一口气。

为何女子能高中这件事仿佛成了天方夜谭般的笑话?叶芮不服,不甘,谁说女子不如男,如今朝中那人人惧怕,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谢豺狼不就是个女子吗?

一群迂腐的蠢货。

可押了三十两之后,叶芮也实在是心痛,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去北辰坊逛,来买武器的预算也不高。不过算算,还有三日,日曦便会送上五株火雀草的报酬,到时候她又有钱可以挥霍了。

回到谢府后,叶芮先是跟大家吃了顿午膳,随后便很自觉地去了书房。不过还是有一件事甚是奇怪,那便是幻镜经常都不在,不知道执行什么秘密的任务,有时候叶芮见到她会在午夜悄悄回来,满脸的肃杀气息。

那个时候的幻镜与平日嬉皮笑脸的幻镜完全是两个人,叶芮不敢问更不敢招惹。

在书房,谢听澜还未来,叶芮研磨后便拿起谢听澜给她的书在读。这是一本大燕历史,很多字自己都已经认得,有看不懂的她会问谢听澜。

这本书里叙事很中立,但是叶芮还是整理出来一些信息。比如开国皇帝陇帝在青州起义,率领起义军一步步把残暴无能的前朝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夺得天下,三十年治下百物复苏,四海升平。

再比如前两任皇帝沉迷长生术,女色,穷兵黩武,耗空国库。加上朝臣贵族间联姻猖獗,结党营私,朝堂早已形成了几股难以撼动的势力。当然,书上自然不会写得这般露骨尖锐,这是叶芮品出来的,看似中立,实则批评颇多。

叶芮是明白谢听澜让自己看这本书的用意的,现在朝堂的局势与前两任皇帝留下来的烂摊子有着很大的关系。贵族,世家和王爵的势力之所以如此根深蒂固,也正因为前两任皇帝的放任无能。

他们这些势力一旦联合起来坐大,不止威胁皇权,还会官官相卫,贪污腐败,国之将亡,都与这些蠹政之臣脱不了关系。人的权力越大,势力越大,贪性越如瘟疫般蔓延,如此局势,皇位上的那位又如何能心安?

不多时,谢听澜来了,她一身干净的墨绿色交领长裙裹挟着秋风而来,捎来了梧桐的清香,宽袖之下宛若藏了无尽秋色。

她觑了叶芮一眼,她正认真看书,那本黄皮书已快揭到了最后一页。落座后,谢听澜取过公文,提起狼毫,笔尖很快沾染了墨香,她问道:“如何,可有何感悟?”

“又非武功秘籍,能有什么感悟?”

叶芮反唇相讥,见谢听澜点墨的手顿了顿,她哈哈笑了声:“知道被人捉弄的滋味了吧?”

谢听澜听罢放下笔,伸手过去,叶芮不闪也不躲,像是断定她绝不会伤她。谢听澜微凉的手落到叶芮的脸上,轻轻捏了捏,低声斥道:“可知上一次这般与我说话的人,脑袋都掉到哪个坑里了吗?”

“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捉弄你一次怎么了?”

叶芮自然是不惧的,言语间算不上不敬,反倒是与亲近之人调侃嬉笑般亲昵。谢听澜没有发怒,眼底反而染上些许悦色:“你这人,真如一匹野马。”

“野性难驯。”

叶芮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笑道:“反正你是驯不了的。”

她骨有傲气,且也有自主想法,即便知道这个世界阶级观念深重,可她怎么都不愿意屈服的。

“那何人能驯得了?”

谢听澜语气冷了几分,笑意也敛了去,再一次提起狼毫,没有看叶芮一眼。叶芮感觉到了谢听澜的不喜,当下想了想,道:“无人能驯得了,我便是我,不是谁的物什。”

谢听澜听罢,脸色缓和几分,随后便开始批阅公文。叶芮放下书本,开始练字,开口道:“我已阅完,那位把你推上丞相之位,想必因为你的家族式微,无法威胁他的皇权,再利用你瓦解朝上的世家王爵势力,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是么?”

谢听澜落笔在写些什么,随即笑道:“你很聪明。”

语气间,叶芮能听见谢听澜满意的意味,只听谢听澜续道:“有时靠你自己去探索思考,能够挖掘到更多有趣的事。”

“为何那位会选中你?”

叶芮好奇,手上的笔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谢听澜的侧脸上,若非眉眼太冷,那绝对称得上风姿绰约,如今若要叶芮去形容,那定是冷艳绝伦。

“你应该问,我如何让那位只能选我。”

谢听澜的语气带着孤傲和自信,话语转一转,便是把局势都倒过来看了。

此时叶芮忽然想到一句话:谁是狼谁是羊,尚是未知之数。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谢听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日后再告诉你。”

叶芮:“……”

坏女人,居然又吊我胃口!这绝对是报复!绝对是!

叶芮不理她,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正事:“我……我想要一个东西,可以吗?”

“何物?”

谢听澜放下狼毫,用手轻轻扇了扇公文上的字迹,飘来阵阵清淡的墨香。

“长剑。”

叶芮顿了顿,解释道:“我与李芸去寻了许久,都找不到趁手的。”

本以为谢听澜又会对自己扬起坏笑,可是没有,她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叶芮狐疑,这么顺利?

“但是……”

叶芮提起的心坠了下来,心想:果然有条件!

“你得陪我去日照寺祈福。”

就这?!坏女人大发慈悲了?

“没问题!”

**

日照寺乃京城中香火最鼎盛的庙宇,传言百年前日照寺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寺庙,连名字都没有。此寺的师太为大燕开祖皇帝指点了称帝的道路,等到开祖皇帝称帝后,他想回来感谢,师太却已经坐化成仙。

当日毓山正好有日照金山的美景,开祖皇帝见此认为是师太显灵,从此此庙便称作日照寺。日照寺由开祖皇帝亲自题字,写了两句词挂在大门旁:山川有幸承佛意,日照长明护社稷。

此后,日照寺就犹如开祖皇帝留下来的宝物,地位之高即便是皇族来也要恭恭敬敬,王爵世家皆不敢造次。日照寺的师太都是上一任的弟子,一脉一人,里头的尼姑都不多,都是师太精挑细选的有缘人。

这一任师太佛号无尘,年约四十,只有为皇亲贵胄祈福时她才会出现。据说她与皇后赫连韶华的感情甚笃,赫连韶华每每微服出巡来日照寺为皇帝与大燕祈福都会在庙里住上几日,与无尘师太探讨禅理。

一开始叶芮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是转念一想,就谢听澜那人,她会信仰神佛?再说了,若说谢听澜身上有杀气叶芮尚且觉得可信,可若说谢听澜身上有佛性,那叶芮是万万不信的。

因此,叶芮一开始觉得轻松自在的任务,在她的深思熟虑之下,突然就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总觉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今日,谢听澜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交领长裙,头饰也仅仅只有一支白玉琉璃簪,显得格外的清雅素淡。比起平日批阅公文时和从朝堂回来时带着的几分戾气,谢听澜今日还真的是心平气和得多。

莫非那日照庙真的这般神奇,还能让谢豺狼都变得温顺起来?

“发什么呆?”

谢听澜轻拂过自己的袖子,把上头沾上的梧桐叶拍下,扭头一看却发现叶芮皱着眉在思考些什么,眼神空洞,在日光之下发起呆来。

“啊?”

叶芮发呆被发现,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珠子转了转,问道:“这次去日照寺,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谢听澜皮笑肉不笑地扬起一个笑容,然后拿起一旁描绘了毓山美景的白底的油纸伞打开:“不知道呢。”

见叶芮脸色一惊,谢听澜不禁低头笑了笑,这一次眼底也多了丝笑意:“小怂货。”

“你,你也得给我一点心理准备啊!”

要是又有什么刺杀,她也要准备准备,她需要一点心理建设,她知道自己必要时是需要杀人的……

“我亦不知会发生什么,我每次出行都伴随着危险。”

谢听澜耸了耸肩,把油纸伞搭在自己的肩上,遮住秋天的日光,梧桐叶偏偏落下,都被油纸伞挡开。在伞下浅淡的斑驳影子下,谢听澜的肤色更白皙透亮,墨色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起,嘴角笑容浅淡,如江南女子般优雅淡然,眉目间的冷淡又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仙风道骨?这四个字出现在叶芮的脑子里她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什么美好的词放到她身上都适用?

“走吧,日曦在门口等我们了。”

谢听澜走在前头,衣衫拂过,裹挟着独属于她的香味扑在叶芮的鼻尖,为秋天添上一丝温香。

叶芮就这么惴惴不安地跟着谢听澜出发了。

一路上,谢听澜和日曦都没有说话,谢听澜在看书,日曦似乎在看府内的账本,马车内安静得可怕。

滋滋——

叶芮脑子里闪过一丝电流声,这次胡图终于知道给点前摇再开口了。

胡图:【诶诶,有一个支线任务,成功的话加十点力量,做不做?】

叶芮:【你先说什么?】

叶芮闭上眼睛,隐去情绪与异样,她害怕跟胡图对话会不经意地露出怪异的表情,惹谢听澜生疑。

胡图:【杀一人。】

叶芮听了后,浑身僵了僵,头皮也禁不住发麻,思绪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一样。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自己要面对的时刻,她始终觉得踌躇。

叶芮:【失败的话呢?】

胡图:【倒扣二十点力量。】

还不等叶芮开口,胡图这一次倒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支线任务,如果成功,加上上次添加的力量值,你就会有五十点力量值,对你未来的发展会很好。】

叶芮:【你正经起来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胡图:【因为我憋了好久诶,还纠结要不要告诉你这个任务,上头让我不可隐瞒,就给你说了。】

胡图掌控了叶芮所有情绪数值,上一次只是目睹厮杀的场面,她的各类负面情绪数值都接近临界点,胡图才有这种顾虑。

沉默了好久,叶芮才道:【我接。】

身在局中,总不能一直靠别人保护。看样子主线未来的发展会让自己双手沾染更多鲜血,她不愿杀人,但若是以保护之名,她可以做。

胡图:【好~那我继续吃早饭了,今天的鸡腿可好吃了!】

叶芮:【一大早就吃鸡腿?!】

胡图:【系统又不会长胖,而且也不影响消化,哪像你们人类这么脆弱。】

叶芮:【……】

作为人类居然被系统鄙视了!

叶芮沉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手心在冒汗,浑身都在发冷,那种血肉横飞的画面再一次让她恐惧。胡图在这个节骨眼指派了这个任务,那是不是说明日照寺之行,恐生祸端?

是刺杀吗?

日照寺有开祖皇帝庇佑,接下来的两任皇帝乃至现在的渊帝都对日照寺的师太和尼姑们敬重有加,居然有人大不敬在寺内动手?

马车缓缓停下,叶芮缓慢睁开美眸,日曦和谢听澜已经把书本和账本都收好,准备下车。

谢听澜正看向她,带着些许笑意:“你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很明显吗?叶芮朝日曦投去探究的目光,日曦回以颔首作回应。

“这不是怕又有谁冲出来杀你嘛。”

听罢,谢听澜挑眉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便与日曦一同下了马车。

今日阳光甚好,不算太过热烈,洒在皮肤上却带来丝丝暖意,融化了秋天的寒凉。日照寺位于城西山脚,远离闹市,这还是开祖皇帝的吩咐,不许在日照寺附近喧哗,扰了佛门清修。

日照寺的山门恢弘大气,灰青瓦背,山门之上还悬挂着写了经文的布条。山门上有一块金漆牌匾,‘日照寺’三字笔力遒劲,如旭日冲霄。山门无墙相连,阶梯自脚下延展而上,拾阶而行,宛若一步步埋入清风古意间。

清晨的日光正好照在门沿之上,使山门与阶梯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如通天之道,庄严又神圣。

叶芮来到此处,静谧间还能隐约听见寺庙有悠悠诵经声,还真的让人的心情放松不少。

谢听澜的腿伤已经全好,只见她撑着伞步步往台阶上走,不见趔趄和瘸拐。她的长裙拖在阶梯之上,仿佛要在上面留下她来过的痕迹,叶芮却时刻担心她会踩着自己的裙子摔倒。

好在,叶芮的担心没有发生,就是不知道另一样担心的事会不会发生。

叶芮看到了日照寺大门两旁开祖皇帝题的词,也看到了门内如木桩站得笔直,站了好几排的护卫,他们把整个寺庙围得密不透风的,戒备森严。

那是皇城的护卫,护卫服上绣着飞鱼图案,有则手持斩邪刀,有则手持破敌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这让叶芮感觉到了非常不对劲。

这些不是谢听澜的人,这座寺庙还来了尊贵的客人。

“皇后来了?”

叶芮第一反应便是赫连韶华,能够跟谢听澜如此见面的,便只有赫连韶华。

“嗯。”

谢听澜走到大殿前,朝着那镀金的慈悲佛像看去,然后虔诚地合上双手,一言不发的,却又好像有很多愿在认真的眼神中无声地诉说了许多遍。

此时,一个年约四十的灰袍尼姑走来,只见她朝谢听澜双手合十施礼:“见过谢施主,还是如往常一样吗?”

女尼眉目含笑,是和蔼的笑意,五官慈祥,灰袍朴素,目光炯炯有神,像是在山里修炼许久的高人一般。

这……便是无尘师太了吧?

看二人的互动,谢听澜似乎还是经常来参拜的,是寺庙的贵客。

“嗯。”

谢听澜应了一声,然后朝日曦叶芮二人道:“你们可到处走走,一刻后到内堂寻本相。”

日曦颔首应下,叶芮也跟着日曦走了,不过她还是好奇地回头去看,谢听澜正素手执香,跟无尘师太说些什么。

叶芮收回眼神,看了周围的护卫一眼,不禁一阵寒颤:“日曦,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

日曦的答案与谢听澜一眼,不过她担忧地皱着眉,道:“科举就在五日后,那些人愈发不安分,若是他们把主意打到日照寺上,也真是活腻了。”

叶芮一听,思绪转了转,似乎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或许谢听澜便是要那些人在这个皇帝都不敢造次的地方动手,按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可以身为饵也太危险了,得到的好处也不多,谢听澜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

大概是因为赫连韶华的关系,今日寺庙没有其他来参拜的信徒,除了偶尔路过的女尼,安静非常。日曦带着叶芮来到天王殿,朝着里面的韦陀菩萨参拜。

韦陀菩萨护持正法,常佑走武道之人,日曦这是为谁祈福呢?

“日曦,你这是为谁祈福?”

难道是银月?幻镜,还是她自己?

日曦先是不说话,过了几息才道:“与大人同道之人,还有……我的心上人。”

叶芮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本来压抑的心情突然明亮起来,只是不等她询问,日曦便道:“大人让我告诉你一些事。”

“嗯嗯,你说。”

此地清静,周遭连脚步声都没有,的确是说话的好地方。

“大人会带我们同去考场见证科举盛事,在那之前,你需与我去办一些事,若是办妥了,大人说了你能正式成为三等护卫,不必通过考校。”

日曦神色肃冷,叶芮也认真听着,紧张得手心不禁冒了汗,她问:“是什么事?”

别让我给办砸了。

“去见几个人,以后你也会跟他们打上交道,你需要做的事是去见另一个人取得她的帮助。”

“啊?是什么人?”

叶芮有些想不明白,日曦不能陪自己去吗?

“烟雨楼花魁,之前我三人与她有过龃龉,若是我们去当说客,她定不会应。”

说到‘龃龉’二字,日曦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有了难色,叶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个人一定很难搞。

等等!她说的是花魁!?

青.楼花魁?

“什,什么龃龉?”

日曦咬着下唇,似乎有些不想开口,就在叶芮想说罢了的时候,日曦开了口。

“她说……我们丑,入不了她的眼。”

啊?!

丑?!幻镜是长得较为普通,银月脸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但也不失俊美,日曦的容貌更是端庄大气,怎么就丑了?

让我去,难道是对我的容貌有信心吗?

“那位花魁脾气古怪,也只是试一试,若是完不成,那便也罢了,大人不强求结果。”

日曦似乎还惦记着被说‘丑’的往事,一开始还说得咬牙切齿的,最后才稍微平静下来。

“我去吧!”

去就去,她倒也想知道那位花魁到底有多花容月貌,居然还口出狂言,说日曦三人丑?!

作者有话说:来咯~又是肥肥的一章。[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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