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乌母连日里脸上都挂着扬眉吐气的笑，日日洒扫庭院，换新衣、备酒菜，就盼着乌苏年衣锦还乡。
人人都知，乌家出了位举人老爷，往后便是鱼跃龙门，改换门庭。
唯有江野立于巷尾，冷眼看过这满城艳羡，心底淡淡掠过一丝不安。
世道翻覆，人心易变，一朝登高，最易迷了本心。
数日之后，官道尽头驶来一辆精致青篷马车，不似寻常寒门归乡那般寒酸简陋。
马车缓缓停在乌家巷口，引得街坊邻里纷纷围拢张望。
车帘先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掀开。
跟着，一道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走下。
女子年约二十出头，眉眼温婉，肤白容秀，一身素雅绫罗裙衫，发髻梳得整齐，周身自带一股省城养出来的柔润气度，举止轻柔，进退有度。
众人正怔愣间，乌苏年一袭崭新长衫，身姿挺拔，从车内缓步踏出。
往日里眉眼间的穷酸拘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读书人的清高倨傲，还有久居应酬场里养出的沉稳城府。
他抬手，极自然地虚扶了那女子一把，低声温语：“慢点走，此地路窄。”
这一幕落入街坊眼中，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人人面面相觑，心底皆是惊疑。
举人老爷回乡，身边怎会跟着一个陌生貌美女子？
乌苏年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神色坦然，牵着那女子的腕，一步步朝着自家院门走去。
院内，乌母早已候在门口，脸上笑意殷切，正要上前迎接，目光骤然落在那陌生女子身上，脸上笑容猛地一僵。
乌遥牵着赵静蓝，脸上的喜色也一点点褪去，眉头悄然蹙起。
一行人踏入院内，院门轻轻合上，将满巷探究议论隔绝在外。
堂屋之内气氛骤然凝滞。
乌母压下心头慌乱，勉强稳住神色，嗓音发紧：“苏年，这位姑娘是……”
乌苏年从容落座，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叫柳婉，省城人士。我此番高中举人，日后要入京会试，官场应酬、人情往来数不胜数。家中需得有个体面懂事、知书达理的人打理内外。”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乌母、乌遥二人：
“往日家里清贫，诸事将就便也罢了。如今我已是举人，身份不同往日。往后登门拜谒、往来应酬皆是体面人物，家中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简陋寒酸。柳婉知礼懂事，出身清白，留在身边，合宜。”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柳婉垂着眉眼，温顺立于一旁，不多言，不多看，一副柔弱安分、全然听从安排的模样，反倒衬得乌家几人局促难堪。
乌母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又酸又凉。
她盼了半生，盼丈夫高中、盼家门抬升，盼往后日子安稳风光。
可万万没有想到，金榜题名归来，带来的不是阖家圆满，竟是外头带回来的一个女人。
“你……你已是有家室之人，你我还住在江家，你骤然带人……”乌母声音发哑。
不等她说完，乌苏年直接打断，语气淡漠疏离，带着一朝得志后的凉薄：
“往日是往日，如今是如今。我半生寒窗，熬到今日才挣来功名。前路漫漫，仕途艰险，我身边需要能衬得起身份、懂规矩、识大体的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温顺安静的柳婉，眼底带着几分省城风月浸染后的满意：
“往后，柳婉便留在乌家。打理家事，随我应酬待客。”
江野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身边的乌遥死死咬着嘴唇，替自己母亲感到寒心，手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抠破了皮肉，也没发觉疼来。
被江野牵住了手，仔细掰开青葱手指，十指相扣安抚他的不安。
赵静蓝和金魁本还欢天喜地的迎着父亲归家，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金魁自知自己身份地位，能娶蓝哥儿为妻已经是万幸了。
如今岳丈高中，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他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开口的，只能拉着蓝哥儿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去参与长辈之事。
赵静蓝看着乌母，眼睛红着离开，他开心了这么些日子，这一刻，赵静蓝再次无力自己的身份，若他是亲子，他定要问问父亲，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乌母与乌父僵持不下，乌父神情自若的拉着柳婉自顾自的坐下了。
乌遥和乌母被气的浑身发抖，乌母几次控制自己，不要冲动，身为举人纳妾是应有的特权，她该识大体顾大局。
可再怎么说服自己，乌母想要强颜欢笑的去笑脸相迎，终究是做不到的。
乌遥颤抖的嘴想要开口质问，被江野拉了一把打断。
江野从始至终没有扭头看那女人一眼，他看向乌父，声音平静无波的开口:
“岳父带这女人来儿婿家里，不介绍一下身份吗？她是通房？外室？还是妾室？又或者烟花柳巷里的玩意儿？”
江野这话说的实在直白，柳婉绞着手帕把脑袋垂的更低了，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身体微微靠近乌父，一副寻求庇护的怜弱模样。
乌父咳嗽了一下，这才正视这个问题，对于江野的质问，他自然听出了弦外音。
不说，这个房子是江野的，就是身份上，江野今年不过二十，他若是真想上进去科举，未必不能成事。
况且，他目前为止只有乌遥这一个哥儿孩子，这个儿婿他是极其满意的。
乌父自知理亏，本身乌遥与江野成亲那会，他们举家过来就不成体统，是他有损父德在先。
如今，他更是带着陌生女人一同住进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是他不对。
乌父面对江野的态度就好多了，“为父在省城的时候应酬，不少富商巨贾送了不少人给我，推脱不过为了仕途人脉不得不留，不过，只有柳婉最是体贴温顺，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还不错，才带了回来。”
乌父看了一眼江野冷漠的眼睛，讪笑着解释:
“柳婉作为贱妾来日若是能为我诞下一儿半女也是家里的福气，乌家人丁单薄，你们母亲身体不好，这样辛苦的事就让她来做吧。日后，孩子放在你们母亲那里抚养，也是她的孩子。”
人人都知，乌家出了位举人老爷，往后便是鱼跃龙门，改换门庭。
唯有江野立于巷尾，冷眼看过这满城艳羡，心底淡淡掠过一丝不安。
世道翻覆，人心易变，一朝登高，最易迷了本心。
数日之后，官道尽头驶来一辆精致青篷马车，不似寻常寒门归乡那般寒酸简陋。
马车缓缓停在乌家巷口，引得街坊邻里纷纷围拢张望。
车帘先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掀开。
跟着，一道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走下。
女子年约二十出头，眉眼温婉，肤白容秀，一身素雅绫罗裙衫，发髻梳得整齐，周身自带一股省城养出来的柔润气度，举止轻柔，进退有度。
众人正怔愣间，乌苏年一袭崭新长衫，身姿挺拔，从车内缓步踏出。
往日里眉眼间的穷酸拘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读书人的清高倨傲，还有久居应酬场里养出的沉稳城府。
他抬手，极自然地虚扶了那女子一把，低声温语：“慢点走，此地路窄。”
这一幕落入街坊眼中，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人人面面相觑，心底皆是惊疑。
举人老爷回乡，身边怎会跟着一个陌生貌美女子？
乌苏年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神色坦然，牵着那女子的腕，一步步朝着自家院门走去。
院内，乌母早已候在门口，脸上笑意殷切，正要上前迎接，目光骤然落在那陌生女子身上，脸上笑容猛地一僵。
乌遥牵着赵静蓝，脸上的喜色也一点点褪去，眉头悄然蹙起。
一行人踏入院内，院门轻轻合上，将满巷探究议论隔绝在外。
堂屋之内气氛骤然凝滞。
乌母压下心头慌乱，勉强稳住神色，嗓音发紧：“苏年，这位姑娘是……”
乌苏年从容落座，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叫柳婉，省城人士。我此番高中举人，日后要入京会试，官场应酬、人情往来数不胜数。家中需得有个体面懂事、知书达理的人打理内外。”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乌母、乌遥二人：
“往日家里清贫，诸事将就便也罢了。如今我已是举人，身份不同往日。往后登门拜谒、往来应酬皆是体面人物，家中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简陋寒酸。柳婉知礼懂事，出身清白，留在身边，合宜。”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柳婉垂着眉眼，温顺立于一旁，不多言，不多看，一副柔弱安分、全然听从安排的模样，反倒衬得乌家几人局促难堪。
乌母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又酸又凉。
她盼了半生，盼丈夫高中、盼家门抬升，盼往后日子安稳风光。
可万万没有想到，金榜题名归来，带来的不是阖家圆满，竟是外头带回来的一个女人。
“你……你已是有家室之人，你我还住在江家，你骤然带人……”乌母声音发哑。
不等她说完，乌苏年直接打断，语气淡漠疏离，带着一朝得志后的凉薄：
“往日是往日，如今是如今。我半生寒窗，熬到今日才挣来功名。前路漫漫，仕途艰险，我身边需要能衬得起身份、懂规矩、识大体的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温顺安静的柳婉，眼底带着几分省城风月浸染后的满意：
“往后，柳婉便留在乌家。打理家事，随我应酬待客。”
江野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身边的乌遥死死咬着嘴唇，替自己母亲感到寒心，手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抠破了皮肉，也没发觉疼来。
被江野牵住了手，仔细掰开青葱手指，十指相扣安抚他的不安。
赵静蓝和金魁本还欢天喜地的迎着父亲归家，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金魁自知自己身份地位，能娶蓝哥儿为妻已经是万幸了。
如今岳丈高中，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他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开口的，只能拉着蓝哥儿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去参与长辈之事。
赵静蓝看着乌母，眼睛红着离开，他开心了这么些日子，这一刻，赵静蓝再次无力自己的身份，若他是亲子，他定要问问父亲，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乌母与乌父僵持不下，乌父神情自若的拉着柳婉自顾自的坐下了。
乌遥和乌母被气的浑身发抖，乌母几次控制自己，不要冲动，身为举人纳妾是应有的特权，她该识大体顾大局。
可再怎么说服自己，乌母想要强颜欢笑的去笑脸相迎，终究是做不到的。
乌遥颤抖的嘴想要开口质问，被江野拉了一把打断。
江野从始至终没有扭头看那女人一眼，他看向乌父，声音平静无波的开口:
“岳父带这女人来儿婿家里，不介绍一下身份吗？她是通房？外室？还是妾室？又或者烟花柳巷里的玩意儿？”
江野这话说的实在直白，柳婉绞着手帕把脑袋垂的更低了，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身体微微靠近乌父，一副寻求庇护的怜弱模样。
乌父咳嗽了一下，这才正视这个问题，对于江野的质问，他自然听出了弦外音。
不说，这个房子是江野的，就是身份上，江野今年不过二十，他若是真想上进去科举，未必不能成事。
况且，他目前为止只有乌遥这一个哥儿孩子，这个儿婿他是极其满意的。
乌父自知理亏，本身乌遥与江野成亲那会，他们举家过来就不成体统，是他有损父德在先。
如今，他更是带着陌生女人一同住进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是他不对。
乌父面对江野的态度就好多了，“为父在省城的时候应酬，不少富商巨贾送了不少人给我，推脱不过为了仕途人脉不得不留，不过，只有柳婉最是体贴温顺，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还不错，才带了回来。”
乌父看了一眼江野冷漠的眼睛，讪笑着解释:
“柳婉作为贱妾来日若是能为我诞下一儿半女也是家里的福气，乌家人丁单薄，你们母亲身体不好，这样辛苦的事就让她来做吧。日后，孩子放在你们母亲那里抚养，也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