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阴招三连计

丁师爷双手小心接过信纸与冰冷厚重的玄铁令牌,指尖微微发颤。

他是真没想到,江野居然与四鸣关守军还有联系,真是小看了此子。

丁师爷暗暗庆幸,他从未与江野为敌,如今,这不就用上了嘛?

“王守义驻守四鸣关多年,一向忠于战事,不屑攀附朝中党派。我听说过他的名号。”丁师爷在看到令牌的这一刻起,看待江野是打心眼里恭敬了。

从前只觉得江野那个野蛟龙的名号是个笑话,不过是吹牛的称呼而已。

事到临头,江野能动用的关系,比他这个久居官场的刑名师爷都可怕。

潜龙在渊,一飞冲天,此子大有可为啊!

江野神色都没变化,看向丁师爷,催促道:“快些派人送去,关隘还能多挺些时日。”

丁师爷收起那点虚伪客气,立马扬声吩咐下人。

“还不快去!”

衙役领命狂奔而出,丁师爷再扭过头看向江野时,眼底只剩全然的信服。

自知不如人,就要学会低头,丁师爷暗自思忖,聘江野做个幕僚,倒是再好不过的盘算。

殊不知,远在二十里外的边军大营内,看完这一沓信纸的主将与副将,心中皆是同样的惊佩。

副将王守义拿着信纸的手激动到止不住颤抖,欣喜若狂地开口:“妙计!又阴又邪,真是神一样的思路!”

主将王将军逐字看完计策,亦是连连颔首称赞:“此子必成大器!”

“可惜了,此人不在军中,否则定是军师的不二选择。”

信中三条计策,更是毒辣周全。

一计防护:昼夜泼水叠冻城墙,冰面滑腻坚不可摧,敌军云梯难攀、城门难破。

二计伏击:白布隐于雪原伏击,深挖雪下陷阱,专断北域战马四肢,破游牧铁骑冲锋。

三计诈疫示敌:收拢城中冻毙、染病而亡的流民尸身,不作掩埋,刻意摆出疫症暴亡之态,随意散乱搁置在关前空旷雪地。

不必下毒,不必用兵,法子简单得近乎粗陋,却阴诡刁钻,直击人心。

就这么大剌剌摆在北域虏兵眼前,摆明了——有本事你们不怕死就来闯!

一座满城瘟疫的城池,就看他们有没有胆量踏进一步。

再将城墙上的守军撤去七成,故意做出城内兵力空虚、疫症横行的模样,演给虏兵看。

北域游牧部族本就最惧寒冬时疫,向来畏瘟如虎,远远望见关前横陈的遍地尸身,个个死状凄惨、面色乌青,尸身溃烂不堪,定会认定关内早已爆发烈性瘟疫。

即使明知有诈,也绝不敢拿他们全军赌瘟疫真假!

军心瞬间溃散生畏,谁也不敢贸然破关入城,生怕沾染疫气,让整支大军都染上无药可救的恶疾。

主将王将军捏着信纸,目光落在第三计上,先是陡然一滞,随即心底猛地一凉。

他征战多年,各类奇谋诡策见得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般浅显直白,又狠得戳人性的算计。

不用耗费粮草兵马,只用几具无人过问的流民尸身,便凭空造出一座无形的瘟疫屏障,死死掐住外敌不敢赌命的软肋。

王将军沉声叹道:“绝!太绝了!”

一旁的副将王守义看得心头震骇,连声感慨:“此法看似毒辣,却彻底看穿了敌人心性,若是我军面对这般局面,也万万不敢轻易破城。

此子心性通透,手段刁钻,偏偏一招就掐住敌军命脉。”

明知是最简单的路数,却偏偏无人想到,就这么一记狠招,便逼得北域敌军,不敢强攻半步。

如此一来,四鸣关便能争取到大把缓和时间。

连月来的交锋,边军早已损失惨重,全军上下精神也极度紧绷,人力总有极限,这一次的喘息之机,足以让边军休整调整,若是此计成功,全军士气也必将大振。

江野成功帮助四鸣关的边军拖延了时间。

而江野家里,终于听到藩王·清君侧的消息的乌父,整个人都傻了。

他明年开春还打算继续科举,更进一步,谋个一官半职的光耀门楣呢。

怎么就突然天下大乱了呢?

乌父攥着那页从街头布告抄来的消息,泛黄的纸页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浑身僵在原地,半天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寒窗苦读数十载,熬白了鬓角,磨破了书卷,满心满眼都是科举入仕、光宗耀祖的念想。就连这阵子淮安城乱相渐生,他都刻意视而不见,闭门苦读,就等着来年开春科举开考,谋个一官半职,彻底摆脱眼下平庸的日子。

可如今,藩王起兵清君侧,战火直逼腹地,朝廷自顾不暇,天下大乱近在眼前。

科举?仕途?安稳日子?

顷刻间全都成了泡影。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反了……”

乌父喃喃自语,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上,眼神空洞,往日里满是书卷气的眉眼,此刻只剩慌乱与茫然,还有藏不住的绝望。

他这辈子没贪过富贵,没害过人,唯一的执念就是靠学识搏一个前程,给家人挣一份体面。为此他节衣缩食,推却所有无用应酬,日日苦读到深夜,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乌父像是大梦一场,空荡荡的感觉让人浑身一哆嗦,一口气没倒上来,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乌母眼睁睁看着乌苏年被气到喷出一口血,他眼里的不甘明晃晃的。

柳姨娘拿了一条帕子过来,递给乌母给乌苏年擦脸。

乌母太知道当官对于乌苏年的吸引力了,被气吐血,她毫不意外。

一辈子为之努力的事,突然成了泡影,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会受不了的。

乌父像是疯魔了一样,醒来就拿出他的书卷,一大早就开始疯狂阅读熟记。

窗外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乱世浩劫。

乌父看着案上摊开的四书五经,明知那些之乎者也、治国文章,在刀兵四起的乱世里,半分用处都没有。

可他老泪纵横的不甘心啊!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对着屋内走来的乌母哀嚎:“完了……全都完了……明年的科举,怕是……怕是再也考不成了。”

一辈子的盼头,一朝尽毁,这份打击,远比让他倾家荡产更甚。

乌母见他嘴唇又要发紫,给他顺了顺胸口:

“你先别急,苏年,你要知道无论是谁登上那个位置,都要有人给那位做官,替他管理地方百姓,若是换了人,反而对你更为有利,天子门生也是分先后的。”

乌父双眼渐渐恢复光明,他兴奋的来了精神:“不错,举人终究是举人,无论谁坐庙堂,我都是举人,哈哈哈哈~”

江野看着疯癫入魔了似的乌父,摇了摇头,心想:

想屁吃呢?还科举,科举路上怎么死半路上的都不知道。

各地藩王割据,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群读书人,有用的拉拢,没用的杀了,乌父一心想去都城,可都城才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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