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大戏

杂耍场子围得水泄不通,喷火艺人腰一拧,一口烈酒喷出去,赤红火舌冲天而起,映得满场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乌遥坐在江野肩头,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又怕又兴奋,眼睛瞪得圆溜溜,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野被薅头发疼的有些龇牙咧嘴,装逼翻车了,还不敢说媳妇的不是。

“小心点,别摔了。”江野稳稳托着他的腿,仰头低声叮嘱,声音被喧闹淹没,只有乌遥听得清清楚楚。

他耳根一热,小声嘟囔:“我又不重……”

周围百姓阵阵叫好,拍手声、喝彩声此起彼伏,赵静蓝踮着脚蹦了半天,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瞪了眼前秀恩爱的两人一眼。

乌母笑着拉了拉他:“别急,等会儿大戏开场,占个前排位置,比这看得清楚。”

杂耍一圈演完,艺人捧着铜锣绕场讨赏,江野随手丢了两枚铜钱,清脆一响。

乌遥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放我下来吧,别人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江野挑眉,语气理所当然,“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

乌遥脸瞬间红透,埋在他颈窝不敢抬头。

乌母拉着赵静蓝终于到了盐铺子,乌母眼睛睁大了,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这盐怎么涨价这么多啊?”

那店小二是管家的,一副鼻孔朝天的德行,“官家定价也是你这样的蠢妇可以评头论足的吗?一斤三十七文爱买不买,不买滚开,别影响官家做生意。”

赵静蓝被气的想要上去理论,被乌遥一把抓住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江野和乌遥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递过去一张十两银票,还算恭敬道:“给我来两石盐,回家腌菜用。”

那店小二立马站了起来,狐疑的打量着江野:“你当真要买这么多?不会想着贩卖私盐吧?”

江野笑着拱手解释:“官爷您说笑了,虽然说两石盐确实多了一些,可也谈不上拿来卖吧?今年望春江两岸都下雪了,不少粮食菜都被冻死了,这没有吃的,只能多吃咸菜了。”

说着江野接过旁边的毛笔,在登记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户籍身份。

那小二看到他是童生,这才放下戒备心,看江野这般年轻就宽心了,没有童生会为了这么点盐毁了前程。给他找了余钱。

江野接过两袋子盐,一肩一袋轻松扛走。

他们先把买的东西送去驴车那里,又返回去接着看戏。

一路往前挤,香气越发浓郁——这边独有的茶糕清香味四溢,还有独特的乳茶,江野快速给一人买了一份带走,留着看戏吃。

这边的戏台子早就搭好了,外围一圈勾栏。

台子下面的长条凳放了一排又一排,十排凳子之后就只能看站票了。

这次冬至大集早有准备,还算好的,门口有把门人收钱买座位。

里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入场候着了。

江野带着家人过去问把门人:“怎么卖的?”

把门人一吊嗓子报价:“前排长条凳五十文钱一位,往后每排减五文,站票两文钱一位,孩童若是不占座,一文钱便可进!”

话音刚落,赵静蓝立马咋舌:“这看戏的座位也收钱?往常大集看戏不都是白瞧的吗?”

把门人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气:“这位小哥儿怕是头回来咱们这冬至大集看戏?

这回请的是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唱的是全类目,妆造行头都是顶好的,压轴的粉戏更是精彩绝伦,自然要收座位钱,嫌贵就去买站票,后头挤着看去!”

乌遥连忙拉了拉赵静蓝,笑着打圆场:“别恼别恼,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买前排的,看得清楚也舒坦。”说着就要伸手掏荷包,却被乌母伸手拦住。

“这么贵,不如买站票吧?”乌母舍不得钱,太贵了,他们四个前排就要二百文,坐前头可是要打赏给赏银的。

“娘,这点钱我来就好。”江野语气从容,从怀里摸出碎银子,数了一百八十文递过去,“我们去第二排。”

“四位,都要前排的位置,劳烦给我们留挨在一块儿的位子。”

把门人立马变了嘴脸,讨着笑脸迎人进去,把门人见他出手大方,又生得眉目周正、气度不凡,方才的怠慢劲儿收了大半,麻利地收了钱,笑着引着他们往最前排走,指着四个挨在一起的空凳:

“喏,就这四个,位置绝佳,戏一开唱,台上的眉眼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江野心里还挺期待大戏开场,他都要被这个时代憋闷死了,没有手机电脑可以看小说打游戏,无聊死了。

怪不得古代那么能生,除了造小孩的快乐,别的就甭提了。

江野没成亲之前,家里就他一个人,什么打牌,打麻将都凑不上局,更何况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整日无聊死了,只能摆烂当个懒汉了。

成亲之后,什么都没有媳妇好玩~嘿嘿~

乌遥进来时听到了“粉戏”,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有点隐秘的兴奋!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慌什么,坐好,戏马上就开了。”

“吃点茶糕点心……”

赵静蓝挨着乌母坐下,看着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野这人虽然总黏着乌遥,可办事是真靠谱,方才盐铺子那嚣张的店小二,遇上他也只能乖乖听话,换做旁人,怕是要闹得不痛快。

果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家里乌父一个人在家奋笔疾书的苦学,争取来年高中,有了家里的明灯,他是越发刻苦了。

自从落榜两次后,乌父就不去学堂了,家里实在没有银子供他,一家人总是要吃饭的。

不多时,戏台上的锣鼓声骤然响起,铿锵的曲调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喧闹,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戏台。

身着华丽戏服的旦角踩着小碎步款款上台,水袖轻扬,婉转的唱腔悠悠传开,台下顿时响起阵阵叫好声。

乌遥看得入了迷,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身子慢慢放松,偶尔听到精彩处,还会轻轻拉一下江野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江野大半的心思都没在戏上,只顾着低头看身旁的人。

乌遥坐在凳子上,身形纤细,侧脸被戏台的灯光映得柔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偶尔因为戏中情节微微蹙眉,又或是弯唇浅笑,每一个模样都让他觉得心头滚烫。

他悄悄伸手,在桌案下轻轻握住乌遥的手,乌遥身子微僵,却没有挣脱,只是指尖微微回握,温热的触感在两人掌心蔓延,胜过台上所有的热闹。

乌母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赵静蓝低声点评两句戏文,赵静蓝起初还觉得有些别扭,看着看着也入了神,听到精彩处,跟着台下百姓一起拍手叫好,早把方才盐铺子的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场小戏,垫戏,小段。

轻松、滑稽、不沉重,老人小孩都爱看,暖场用

正本前的过渡:短文武戏,直接炸开了场子,热闹沸腾的人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文戏浪漫旖旎,酸涩惆怅,不少哥儿姑娘跟着台上嬉笑怒骂悲观离合,哭的肝肠寸断的。

赵静蓝抽抽搭搭的看着台上两人生离死别,哭的止都止不住,江野见乌遥也红了眼眶,拿出帕子给他擦脸。

“不哭不哭,咱们俩好着呢。”

乌遥被他逗笑了。

台上的锣鼓声突然急速敲响,现场的气氛被热到了顶点,意味着高潮戏份到了!

江野的双眼蹭的亮了,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他最爱粉戏了,他还真好奇老祖宗们是怎么擦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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