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羽田机场。

宫野志保站在卫生间门口,毫不客气地把手提箱丢给了身边看起来一脸虚弱的田纳西。

“太重了,帮我拎着。”

静间遥没有怨言地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眼时间:“雪莉, 现在开始计时一分钟。”

“混蛋!”宫野志保骂了一句,“你还想不想早点见波本了?三分钟!”

“这是BOSS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我视线太久。”静间遥心平气和地解释,“两分钟。时间到了你还没出来,就算是现在的我也能立刻找到你的。”

宫野志保眼珠一转,目光越过了田纳西看向他的身后。

那两个高壮黑衣保镖正透过了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宫野志保啧了一声,没再和田纳西讨价还价,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某个隔间, 她敲了敲隔板。

“咚咚。”

等了两秒, 隔壁也有节奏地轻敲几下。

然后, 从隔板和地板的缝隙中,一只漂亮细长的手递过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对小巧的耳钉,大约是个通讯工具。

在一切开始前,会让她离开组织——这是田纳西曾经给她的承诺。

宫野志保接了过来, 小心地放进口袋。

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她找到了“切断本体与复制体联系”的方法。 BOSS得知以后, 等到田纳西一醒就迫不及待地要求田纳西使用“本体”护送她前往某地。

表面上是田纳西监控她,而实际上是她监控田纳西。

路上的时间很充裕,BOSS甚至贴心地给她留了大量玩乐的空档。

这是她离开组织的机会,公安会有人代替她。

在那之后, 到达目的地后就是尝试切断田纳西本体与复制体的联系,让“田纳西”的躯壳里充满那个恶臭又自私的灵魂。

她相信公安的人能不露破绽,但“意识连接”的技术上的事宜, 他们真的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就算真的能找到BOSS ,那田纳西怎么办?

当这一切真正地摆在宫野志保面前时,她居然有些犹豫。

宫野志保擦干手,走出了卫生间。

田纳西又看了眼时间,勾起嘴角:“雪莉,看来下次一分钟就够了。”

……真是火大!

这种地方能不能就不要这么恪守人设? !

宫野志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箱子,理都没理他,大步往前走。

一个孩子从她身边笑着跑过,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后退一步,孩子则被弹到地上,懵了一秒,随即哇哇大哭。

“啊——柯南!”年轻的父亲立刻跑上前,扶起孩子拍了拍灰尘,“真是的,要小心一点啊!”

“怎么了?志保。”身后传来田纳西的声音。因为外人的存在,他还特地更换了称呼。

后边那两个碍事的黑大个也跟了上来,站定在身后。

“没什么。”宫野志保伸出一半的手很快收了回来,她看了眼那位父亲。

还挺潮流,染了一头粉发。

年轻的父亲看看她,又看看她身旁的田纳西,然后按着孩子的头连连道歉:“抱歉!这孩子是第一次坐飞机,太兴奋了!”

“没事。”宫野志保摆摆手。

“小孩子嘛,喜欢追寻新鲜事物,理所当然。”静间遥趁机摸了一把那孩子的头。

孩子哇哇地抱住静间遥的手,连喊几声“对不起”,又被父亲抱了起来,再次对着静间遥道歉。

这不过是短暂的插曲,宫野志保和静间遥很快带着两个黑哑巴离去。

静间遥无视了身后若有似无的两道目光,脸上也毫无波澜。

到了值机区域,终于到了两个哑巴到了该开口说话干活的时候,主动去办理各项事宜。

等待期间,静间遥趁机凑近宫野志保。

“雪莉。”

“干嘛?”宫野志保瞪了他一眼。

“你坐过飞机吗?”静间遥没有在意她今天说话格外带刺,闲聊似的问。

宫野志保回忆起一段不太美好的经历,黑着脸反问:“你不知道?我以为我的人生履历你已经读透了。”

第一次坐飞机是为了留学,之后要么是为了任务,要么是为了回学校。每一次在学校和任务点间匆匆来、匆匆去,格外忙碌。别说在飞机上了,有时在车上她都还要争分夺秒地赶ddl 。

如果没有组织,她不敢想自己会活得有多逍遥自在。

“真可惜,那你一定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或者紧张了。”静间遥话语里没有遗憾,反而有些笑意,“这也会是你最后一次,以这样不美好的心情乘坐交通工具了。”

……会不会说话。

宫野志保又瞪他:“别说的像是我要死了一样。”

“之后好好休息,好好玩。会有人带着你去找她,你很久没见她了吧。”静间遥刚抬起手,就被早有预感的宫野志保拍开。

“嗯。”宫野志保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别总拿我当小孩。”

将近三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姐姐。

可她此刻想的不是这件事。

静间遥无奈地摊手,望了眼办票台。

在那两个黑漆漆的大块头旁,站着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他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是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士。她穿着一身略显浮夸的洛丽塔,帽檐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喂,我说——雨宫裕之。”

静间遥一愣,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宫野志保可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一向只喊代号。

今天还是第一次。

“是?”

“波本真的会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吗?”宫野志保目视前方,没看他。

“会的。”静间遥脸上是认真的表情,“我相信他。不只他,我还相信……的所有人。”

“哦。”宫野志保淡淡地回了句。

他们被他相信,他就能百分百活下来吗?

真正的实操可没有纸上谈兵那么简单,危险系数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就可以概括。

稍有差池,数年的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我也相信你,志保。”

沉默许久,身边田纳西刻意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宫野志保一僵,然后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正常点!”

静间遥忍不住笑了:“抱歉,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没忍住。”

“我没有紧张。”宫野志保抱臂别过头。

“对了。”过了会儿,她又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

“听、听波本说你车技很特别。回来以后,让我也体验一下!”有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静间遥很苦恼似的沉思着。

“喂!”

这是很难的问题吗?

“好吧,答应你了。”静间遥伸出了小拇指,“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哭啊。”

宫野志保转过头,盯着那根手指,最终还是敷衍地勾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她喃喃道。

……

柯南牵着赤井秀一的手,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已经道过歉了,抱紧他也算报警了……而且他也没有怪我跟上来。

-

轮机舱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合拢。

鞋底触地的哒哒声响,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一个肥胖的影子蜷缩在阴影中,双手紧攥着铁棍,压抑的喘息声也被机械的嗡鸣声吞没。

哒哒。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下铁棍,朝着来人的后脑砸去!

“咚!”

一只脚后发先至,狠狠蹬在他的胸口。

手一松,铁棍砸到了他的脑门上。接着肥胖的身体像个炮弹一般被踹飞出去,撞上了坚硬的装置外壳。

在金属的回响声中,铁棍也乒铃乓啷地滚到了角落。

昏暗的光线中,那抹金色格外刺眼。

降谷零缓缓放下腿,从条件反射般的反击中收起架势。他有些嫌恶地抬手,用白手套重重擦去脸颊上的血珠。

“你、你……!”肥胖的男人捂着剧痛的额角,满脸不可置信挣扎爬起。

“很意外?”降谷零踱步过去,弯腰捡起铁棍,在手里掂了掂,“是觉得我最好欺负,所以挑了我?”

肥胖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端起架子:“波本,你要是敢动我,琴酒下一步就会除掉你!我和他斗了这么久……我了解他!”

“哦?”降谷零挑眉,拎着铁棍朝他走去。

“你加入组织比较晚,位置也不够高,你当然不知道……琴酒向来如此狠辣。”胖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向身后伸去,“更何况,你现在又和田纳西搅在一起、啊——!”

话语未落,手背被猛地踩住,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你的声音真难听。”降谷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发力碾了碾,“可以别用那张臭嘴叫田纳西的代号吗?我觉得恶心。”

语气还算客气,但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

“你——!”胖男人疼得直抽气,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且,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判?”降谷零用铁棍拍了拍他的脸,“说,朗姆在哪?”

胖男人那张和朗姆一模一样的脸僵了一瞬。

“你这幅窝囊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朗姆。”降谷零俯下身,勾起唇,“你也绝不是他唯一的替身——不如趁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胖男人浑身抖了抖,这瞬间甚至忘了手上的疼痛与脸上冷硬的触感。

那双灰紫的下垂眼轮廓温和,平静、自信,并不具备攻击性。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心一横,猛地抽出被踩住的手!

“砰!”枪声炸响。

不好!

降谷零瞳孔骤缩,想要扑上去夺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那枪口对准的是他,他有好几种方式躲开。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

降谷零垂眸望着那失去生命的躯体,用脚踢了一脚,把他翻了过去。

真可惜,没有多撬一点情报出来。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连这艘最可能是朗姆藏身之处的邮轮,也很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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