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乌丸莲耶的生命比其他人长得多。

这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而是他自己争取的结果。

药品也好,科技也罢。只要能延续生命,他都愿意放手一试。

他不想死。

不是因为家人, 更不是因为钱财。他放不下的,只有权利。

这个没有名字、被他人称之为“黑衣组织”的大型跨国犯罪组织,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如今权利的基石。

只是人的身体总有极限,他不想让这些成为他人的东西。

当皮肤变得干皱,当四肢变得无力,当思维变得滞缓,他就需要新的方法延续生命。

人是欲望驱使的动物。

他渴望一具健康的身体。

“贝尔摩德。”乌丸莲耶早已发不出声音,代替他发声的是合成电子音。

他看着屏幕中十年如一日年轻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嫉妒。

可惜啊, 可惜。

为什么这个例外不能是他?

停滞时间的药品出现得太晚,那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那种药。

“银色子弹”也一直没能成功……如果它还有成功的可能,至少有个成功的案例,他也会原因放手一试。

如果能用自己的身体,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定了定神,屏幕中金发女人一脸恭敬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脸色苍白,虽然在笑着,却掩盖不住憔悴。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贝尔摩德脸上掠过一瞬惊讶,又很快恢复笑容:“多谢BOSS关心。是最近爱尔兰的事情,让我有些疲惫。”

“爱尔兰啊。”乌丸莲耶了然,“皮斯科死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怎么,他去找你的麻烦了?”

当初下令让贝尔摩德杀掉皮斯科的人,就是他。

皮斯科掌管的是组织白色部分,随着那些公司的发展,皮斯科白色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想要背着他勾结一些他不该接触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对组织任务的懈怠、在暗中的勾结、资金的异常流向,这些早就为皮斯科的判下了死刑。

那次暗杀任务的失误,就是除掉皮斯科最好的机会。

于是,皮斯科死了。

他还以为爱尔兰会明事理,没想到也是意气用事的。

乌丸莲耶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没用。

“是的, BOSS 。”贝尔摩德勾起唇,“他最近带着人来围堵我……不过您放心,已经解决了。”她暧昧地冲着摄像头抛了个媚眼,“您知道的,我和波本、田纳西的关系还算不错。”

乌丸莲耶对这个他曾经最宠爱的孩子有着一定程度的纵容,这样的玩笑他尚能接受。

他早就知道田纳西的死和爱尔兰有关,爱尔兰也被波本杀了。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他笑了一声:“这么说,这次田纳西是因你而死的。”

波本和田纳西的关系他通过监听和基尔的汇报解过——他们之间很难有第三个人插足。他知道贝尔摩德说的只是玩笑。

这样亲昵的关系在组织里很少见,哪怕其中一方是单纯的利用。

田纳西离不开波本,波本也需要田纳西。

正因如此,他才把波本调开,以免后续的实验出现差池。

“就因为这事,波本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贝尔摩德有些苦恼,“趁手的工具不在身边,他很是不安呢。”

啊,是波本让她来的。

“哦?所以你想要替他接回那好用的工具?”乌丸莲耶平静地说出她的目的,“你还真是珍惜和波本的'友谊'。”

“啊——是啊,友谊。”贝尔摩德笑着重复。

贝尔摩德和波本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友谊?组织成员间各取所需罢了。乌丸莲耶想。

“波本还真是……”他笑了笑,“既然如此,就由你来当雪莉真正的'接引人'。”

波本要的是只是一个能帮他巩固位置的田纳西。

最后波本也能获得一个独属于他的、完整的田纳西——这是他允诺波本的。

至于这个田纳西能使用多久……他可从来没有保证过。

-

经过大半天的辗转,宫野志保终于踏上了欧洲的土地。这是他们的中转站,真正的目的地尚未得知。

虽然今天不必在交通工具上赶paper,但停不下的思绪还是让她累的够呛。

她现在只想立刻躺下休息。

明天开始,就是她名义上的短暂假期。

“咚咚。”

刚躺上床,窗户玻璃就被敲响了。

宫野志保有些迟疑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

窗外的人单手勾着窗沿,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见她拉开窗帘,他眨了眨灰蓝的眼睛。

'开窗。 '静间遥夸张地张着嘴,方便她读出口型。

非得选这样的方式吗?

她叹了口气,打开了窗。

静间遥无声落入室内,顺手关上窗与窗帘。

“抱歉,门口那两个家伙在守着,我只好这么过来了。”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屋内唯一的椅子上。

“所以你要说什么?”宫野志保坐到对面的床角上。

静间遥掏出手机,打开界面,丢给了她。

他的手机早在实验室时就被收走了,也根本没有还给他。他能猜测到这是为了避免他联系波本,以免节外生枝。

这部手机是他刚刚偷偷出去和某个卧底接头拿到的,之后还要还回去。

田纳西的身上可不能出现莫名出现不该存在的东西。

外边两个大块头根本挡不住他,BOSS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BOSS还是太相信他了,太相信他会为了波本安分到最后。

到达目的地后就可以见到波本——这种谎言除了BOSS眼中的田纳西,还有谁会相信?

“明天的计划是这样的。”待宫野志保开始翻阅,静间遥适时开口,“预定的那家餐厅会在恰当的时间发生意外,有人接应你……”

“雨宫裕之。”宫野志保打断了他,“你真的会遵守约定吧?”

静间遥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指让你体验特别的车技?会的。”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才接着说下去。

骗子。

宫野志保没有拆穿他。

喜欢玩文字游戏的骗子。

-

“其他的邮轮和飞机上,也都是朗姆的替身。”伏特加瞥了眼手机,读出最新的邮件内容。

海上网络的局限性,让诺亚难以帮上忙。他在船刚开时就下了船,替他们搜集更多的信息。

琴酒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枪在指尖不知转了多少圈。

“朗姆在看见我出现在欧洲时,恐怕就已经有了打算。”琴酒开口,“在技术组的事之后,他更清楚我要做什么。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就算逃也不可能放过我。”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降谷零察觉到了琴酒的不同。

用自己做诱饵?这样的琴酒还真是陌生,而且这样的他还真像是……某个人。

降谷零倚靠在窗边,望着静间的兄长。这还是在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后,自己第一次和他一起行动。

“可是这艘邮轮上的朗姆也都是假的。”降谷零想起那个自杀的朗姆替身。

不光是他这边,加上琴酒和司陶特那边,他们在这艘邮轮上找到的所有“朗姆”无一例外都是假货。

那些人都有着朗姆的脸、朗姆的嗓音,有些还带着保镖欲盖弥彰。

可一旦被发现是假的,那些人都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那么,真正的朗姆会在哪儿?

他看着手中染血的白手套,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还在陆地上?”诸伏景光开口。

回答他的是更深的沉默。

……诺亚那里也没有消息。

忽然,电话铃声打破了滞涩的气氛。

降谷零从思绪中抽离,意识到铃声来源于不远处的琴酒。

琴酒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开口,径直走向了房间里唯一隔开的卫生间。

门落锁,里边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呼……”司陶特松了口气,然后用手肘捅了捅降谷零,“没想到你会说日语!”

降谷零:“……”

无语到忘了躲开。

目光转向诸伏景光。

hiro,你没有说吗?

诸伏景光:“……咳咳。”

抱歉,zero,忘记了。

所以之前司陶特才一直和他说英语吗? ? ?

降谷零黑着脸咬牙切齿:“我是日本人。”

“啊?你是日本公安?我以为你是FBI !”司陶特大惊失色,转头问诸伏景光,“你们上哪找的那么多不像日本人的日本人?一个琴酒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个?!”

伏特加:“?!喂!”

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哥!

诸伏景光:和蔼的微笑.JPG

他发誓, MI6绝对会变成zero第二讨厌的机构。

因为司陶特就是MI6的人。

卫生间的门锁被打开,司陶特立刻闭上了嘴。

背着说说也就算了,在琴酒面前说他可不敢。尤其是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说“琴酒和田纳西长得不像”,琴酒这家伙最介意这个。

降谷零注意到琴酒的表情有些复杂。

紧缩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但那目光却直直盯着自己。

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对方说了什么?

琴酒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降谷零挑眉,踱步到他身旁。琴酒把未挂断的电话递给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原来的座位。

他低头看向屏幕:

【未知号码】

对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又望了一眼琴酒。

琴酒背对着他,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他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撩起了的银发,攥着一撮沉默地思索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推开伏特加递过来的烟,看向了司陶特。

司陶特似乎被盯得有些发毛,默默移开了视线。

降谷零收回目光,走进门,落锁。门外立刻传来司陶特含糊的哀嚎声。

“噗。”

笑的不是降谷零,而是电话那头的人。

“晚上好,零君。”

降谷零眸光柔和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晚上好,静间。”

作者有话说:那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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