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主脑,”他轻轻推开颜行歌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我考虑好了。”

“哦?”那张和叶凯一样的脸庞露出一个笑意,“你答应把THEKEY交给我了?”

烈天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他抬头望着黑衣人:“你说过要恢复我的生活,这话算数?”

“当然。”黑衣人点点头,“我没有必要欺骗你。这种事情对我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好,THEKEY被我刻印在剑上了,你来拿吧。”叶凯将长剑往身旁的地上一掷。

“如果你早点醒悟,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情了。”黑衣人如一阵风飘出了魔法阵。而就在他踏出魔法阵的那一瞬间,一道从地底生出的巨大青色藤蔓将黑衣人牢牢束缚。

“小叶——就是现在!”羽非零喊道。

烈天迅速捡起刚才丢到地上的长剑,向黑衣人冲刺。长剑结实地扎入黑衣人的身体,剑身上的金色符文顿时放出无数刺目的金光。金色的符文游离了剑身爬上了黑衣人的身体,如同一条巨蟒缠紧了他,一点点收紧。

“你会后悔的。”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狞笑着。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在世界黯淡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羽非零的脸,还有,那样温柔,温柔而哀伤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色的汪洋之上,无边无际,毫无目的。温暖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那样静谧,那样祥和。许多画面零零碎碎地在脑海中闪现,似乎是和他有关,又似乎是别人的故事。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去思考,他只想就这样沉睡,沉睡……忽然一道强光从天穹刺入,那道光那么强烈,仿佛可以把所有角落都照亮。那是指引他离开的光……

好亮,真刺眼。他睁开眼。营养液已经尽数从底部的出水口抽走,伴随着一声气压声,舱门打开了。他从营养仓中走出,一个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一个穿着白色连体工作服的年轻人对他伸出手。年轻人戴着帽子,然而还是可以看到光秃秃的后脑上,接口的痕迹。

“什么?”他迷茫抬头。

“大家都休眠了很久,所以一开始运动系统都会有些不协调。过一两天你就会适应了。”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真实?”他喃喃低语。

“当然啦!每个刚醒过来的人都会这么问呢!”年轻人善意地笑笑,“欢迎回来。编号KY-390761叶凯。”

真实……他看到金属墙壁上映出一个消瘦苍白的光头青年,那是他自己的脸。

颜……他缓缓闭上眼,泪水就沿着眼角,慢慢地落了下来。

尾声:是结束也是开始

“在想什么?”叶凯听到声音睁开了眼,他看到一张低头看着自己的男人的脸。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随意地站立着,从他的角度上看,男人的头看上去小得可笑。

“只是打盹而已。”叶凯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嗨!夏岳。好久不见。”

夏岳就是寂寞月影。现实里的寂寞月影并没有游戏里看上去那么沧桑,不到三十,四方脸,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难看,除了刀子般犀利的眼神,其他没有半点和游戏的样子相同。

自从叶凯从虚拟世界中醒过来之后,他见到了很多人——小鸟、花花、小卷、炮友、千年、血族末裔……那些他本以为永远再也见不到的人。门内扭曲的空间挽救了他们,这种扭曲让主脑在死亡指令长时间滞留在信息通道中,直到跟着系统的毁灭一起灰飞烟灭。不过那些在到达圣地之前就死去的人们,则再也无法苏醒,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永远地沉睡在休眠舱中。

他记得血族末裔跪在端木修的休眠舱前面,像一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他记得他还找到了兔子双胞胎的休眠舱,那是一对还不满16岁的少年。还有——纳加,那个在扭曲的时空第一个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他们躺在那里,做着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

这些再也不会开启的休眠舱被一次放置在传送履带上,所有的幸存者都参加了这场葬礼。没有哀乐,人们用哼唱替代;没有鲜花,人们用白纸折成朵朵小花摆放在那些休眠舱前面的地上。

“愿主指引他的孩子进入天堂。阿门。”有一个自称是牧师的家伙轻轻划着十字,低声呢喃。

“阿弥陀佛。”人群中这个轻声喃念的人应该是个佛教徒。

“信春哥,满血满蓝全BUFF……复……活……”甚至还有这样一个家伙这样调侃,可是他话音未落,自己却哽咽起来,然后狠狠地捶着冰冷的金属壁,一下又一下。

“滴——”一只手按下开关,传送履带动了起来,那些休眠舱开始向甬道的末端滑行。而滑行的终点则是打开的舱尾,然后,则是茫茫太空。他们无法将这些同伴落叶归根,自从他们离开地球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无家可归。

有人开始啜泣,而更多的则是静默。

“他们,会和这个宇宙一样,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

人们抬起头,看着远方黑色的星空。那里,巨大的蓝色行星米兰达,愈来愈近。

而现在,距离逃离者们到达酷似地球的行星米兰达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他们选择了一块平原地区降落,在这里建立了人类的第一个基地。曙光号,和曙光号那曾经是人类智慧骄傲而后来被迫毁坏的主脑系统被暂时封存。

在那之后,叶凯远离了曙光号,远离了基地的中心,跑到55区——基地的最边缘,成为一名普通的拓荒者。他刻意地不和曾经的战友联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斩断和过去的联系,让他忘却那个人——颜行歌。

在把那把剑刺入主脑身体时,他就明白了,他和颜行歌,此生就此诀别。

说起来,每次分别,他们好像都没有郑重地告别过呢……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叶凯疑惑地看着夏岳。他倒是很意外夏岳特意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看他这个事情。现在夏岳是基地的管理者之一,按道理说应该很繁忙才是。

“他们都很想你。”夏岳把手轻轻按在叶凯肩膀上。

“是吗?”叶凯笑了笑,低下头。他何尝不想念他们,小鸟、花花、小卷……还有很多和他同生共死的人。可是,只要接近那艘飞船,他就会窒息在如河涌般的悲伤之中。

“半个月前,我们打算开始曙光号主脑的修复工作。”夏岳抽回手,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地,淡淡说。

“曙光号……主脑……修复……”叶凯喃喃,忽然他猛地转过身,原本散淡的眼眸中此时溢满了神采,“你是说主脑修复?”

“啊。”夏岳点点头,“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当叶凯重新站在休眠舱里,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似乎在做一个很长的噩梦,而那个噩梦即将醒来。

“只是一次测试,而且不确定数据留存的情况。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休眠舱外,夏岳的神色有些担忧。

“我知道。”叶凯低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亲眼去确认一下。”

他要去找那个人,他相信,因为那个人说——我们会再次重逢。

——END——

番外:后来

“我饿了!”那家伙一屁股坐在山路边上凸起的一块凳子般的矮石上,说什么都不肯往前走了。

“姓颜的,你个吃货!”叶凯对准颜行歌屁股就是一脚,不过在脚丫子即将落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偏了方向,踢在了泥土里,溅起几枚碎石子。

“可是我真的饿了。”颜行歌转过头,表情诚恳眼神委屈。但叶凯知道,这分明是包藏祸心。

“拿去!”叶凯狠狠甩过去一个大包,被颜行歌稳稳接住。

“罐头、压缩饼干……唉……”颜行歌一边扒拉着包里的东西一边叹气。

“不吃拉倒!我们是去野营好不好!”叶凯拉下脸,一把从颜行歌手里把包抢了回来。

颜行歌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凯,那叫一个纯良无辜温和无害。简直是世界第十大奇观,变异成小鹿斑比的狐狸!

“好吧,你倒是说说,你想吃什么?”叶凯败下阵来,语气也软了。“颜行歌的注视”对他简直就是必杀技。

“吃你!”小鹿斑比瞬间又变回了狐狸。只见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异光一闪,颜行歌猛地跳将起来,左肘关节顶住叶凯的肩膀,右手钳住叶凯的手臂,猛地将他推在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随后脸斜斜地凑了上去,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叶凯左边的耳垂。

“喂——光天化日的!”叶凯嘟哝着想推开颜行歌,但几下都没推开。叶凯瞅着颜行歌的身形纳闷,怎么看着挺瘦一人,怎么就能沉得和岩石似的?(人家开了GM权限了……)

“你看……有人来了!”叶凯冲着颜行歌脑后的方向叫道,煞有介事。

“不用看!方圆十里都没有人。”颜行歌头也没回,一把将叶凯长袖外套的拉链拉到了底。

“万一一会有人……”叶凯继续挣扎。在这种荒郊野外无遮无挡的地方,也忒丢人了。

“不会有人来的。”颜行歌微凉的手指从外套里面T恤的底端如蛇一样哧溜一下钻了进去,抚上里面缎子一样的肌肤,引起那人一阵阵瑟缩。

“你这么确定?”叶凯恶狠狠瞪回去一眼。你是神棍还是人肉雷达,还带未卜先知的?

“不如打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活脱脱一狐狸样。

“赌什么?”叶凯倒抽了一口冷气,颜行歌那家伙嘴里一边说手可从来没闲着,这会功夫爪子已经滑到他后腰了。

“要是我输了,我就让你上一次。”颜行歌的唇几乎贴着叶凯的耳廓,轻轻低低的,还坏心眼地呵着气。

“此话当真?”叶凯的眼睛顿时放光了。脑海里顿时联想出死狐狸玉体横陈呻0吟不止的模样,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

“要是你输了……”狐狸眼再次眯了起来,拖长了音调,故意不说后面的话。

“大不了再让你来一次。”叶凯撇嘴,这家伙除了要求这个,还能要求什么。

“咳咳,这是你说的。”黑曜石中掠过一丝得意,嘴角大大地向上勾了起来,“我本来想说你输了背全部行李的……”

“姓颜的,我日你!”叶凯知道又被耍了一次,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日你的,我日我的。”颜行歌挑眉,狐狸爪子一路往下,拉开了对方牛仔裤的拉链。

叶凯还想再骂,可是此时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他感觉到紧紧贴合的身躯传达过来的热量,还有其中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犹如遥远的羯鼓。他瞬间忽然就安心了下来。仿佛从很久以前,胸口里缺失的碎片回来了一般。他不由得伸手圈紧了那人的肩膀,任由那个人套0弄着,还有与此同来的战栗与欢欣。

地面上厚厚的树叶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声响,混杂了泥土与植物的湿润气息从那些树叶的深处弥漫开来。叶凯微微睁开眼睛,他看到一枚发黄的树叶从空中落下来,飘飘悠悠地落到他的头上,而他轻轻动了动,那黄叶便混入了无数落叶之中。

细密温柔的吻从背后袭来,舔0舐在他的肩膀,温热湿润。他微侧着俯卧,落叶松软,犹如一张天然的垫子。颜行歌的手从下面穿过,紧紧地搂着他的身躯,让两个人胸口贴着后背,紧密交叠在一起。没有润滑的进入让他有点疼痛,但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激荡,仿佛乘坐云霄飞车,倏而升至顶端,倏而落入谷底。伴随着规律的节奏,他的体内仿佛有一方湖水,水面先是涟漪翩翩,然后是浪花,水温愈来愈热,几乎要沸腾起来。最后,云霄飞车冲离了轨道,飞入空中。而那湖水最终沸腾,并且如火山般喷发。静谧的树林,两个人的喘息声异常清晰。

颜行歌轻轻地将他翻了过来,让他的头仰面枕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低头去吻他。接吻的时候,他悄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而阳光则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在厚厚的落叶上。那些树木在这个角度看上去都高得仿佛耸入云端,就好像一座座通天塔。

塔……这个意向在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一座看不到顶点,散发着灼然光芒的高塔……

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座塔呢?他想不起来了。

似乎发现他接吻时候的走神,颜行歌轻轻在他身上的敏感0位置掐了一把。瞬时间被电流般的刺激袭过的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声,不由得绷紧了腰。

欢愉的余波散去之后,他感觉到一股懒懒的疲倦,从骨子里透出来,并迅速弥漫了他的每一块肌肉。此时他沮丧地想起刚才自己打赌输了的代价。意料之外地,那人却没有再一次求欢,仅仅只是紧紧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就这么抱着,什么也没有做。

“那个……”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低沉的声音,就像提琴鸣奏那样好听的声线。

“刚才……”他觉得脸颊辣辣地烧。

“唔?”温柔的疑问声。

“……我打赌输了的……”他话音未落,再次被那人用嘴封住了口。

“你很累不是吗?”末了,那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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