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你们

第二天,许笙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睡了多久,虽然四肢酸软无力,但他竟觉得身体畅快,舒服得不行。

“钱老太今儿个怎么回事,居然没喊我起来做饭。”

许笙揉揉发沉的眼皮,手心也跟着疼。

他坐起身,身上的遮盖物滑落到腿上,陌生的触感让他突然一惊。

低头一看,自己竟裹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制服,身下也不是阁楼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许笙看向自己衣襟上不知所踪的扣子和袒露的胸脯,立刻抬手摸向腺体。

破碎的玻璃窗、信息素测量机刺耳的警报、嘴里挥之不去的苦涩腥味、变形的手指、还有昨夜那黏腻失控的触感……

混沌的记忆碎片拼成了刀,刺穿了朦胧的睡意,让许笙彻底清醒。

天呐!他都干了什么!

“醒了。”低沉的声音飘过来。

许笙循声望去,只见付辙端坐在一旁的金属座椅上,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不知已经盯着看了多久。

许笙浑身一僵,慌乱裹紧身上的衣服,急急忙忙爬下床。

落地后才发现,他身下还压着一件浅白色的衬衣,透过那一抹布料,仍能看见床垫上的痕迹,那是他昨天晚上呕吐后留下的印子。

许笙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捂着腺体,不知道如何是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抽抽鼻子,小声说:“我要走。”

“门还锁着。”

“那我的衣服……”

“昨晚你自己扯开的。”

许笙脸垮下来,头埋得更低,“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自己拽的。”

昨天他情绪激动,咬伤了付辙,血里的信息素渗进喉咙进入体内,就算他贴了抑制贴,闻不到味道,竟然也受到影响。

所以不能怪自己,是付辙的信息素控制了他,是付辙。

“我不是北国人,”付辙顿了顿,才继续说:“昨天的话……”

“昨天的话是试探我,就算我是医院的医生,你依然不放心我,担心我另有所图,不是真的想要治疗你。”

许笙抢先一步,把话说出口,强撑着提高音量:“我知道你的意思。”

付辙静静看着他,周身的冷意加深了几分。

破碎的窗户刮进来一阵风,许笙下意识抱紧胳膊,可硬邦邦的军用制服根本不贴肤,挡不住半分寒意。

他不能再生病了,家里的药已经见底,他没多余的钱买药,甚至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给钱老太。

廉耻在贫穷面前一文不值。

许笙拽起刚才身下铺床的白色衬衣,背对着对面椅子上的人,脱掉外套把衬衣套在里面。

皮肤见风,许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穿上了贴身衣物,许笙有了安全感,扭头一看,付辙竟扭头看向对面的墙壁,给他留了一丝体面。

突然,门外响起滴滴刷卡声,门终于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许笙?”是吴秀。

“吴组长!你怎么来了?”

许笙捏了一把汗,快步走过去,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早上巡查设备,监控台显示控制室的信息素测量机昨晚有异常值,你又没上报,所以闵主任让我过来看看。”

吴秀看到许笙身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视线投向控制室里的另一位。

付辙自吴秀进来后,看都不看一眼,始终沉默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眼前这两人之间明明隔着距离,但似乎有一种奇怪氛围,那是他就算同处一室也无法融进的。

吴秀很识趣,没多问,自顾自向付辙点点头,径直走向测量机。

“那你检查,我先走了。”

许笙怕在吴秀面前露出破绽,被他看出什么,只想赶紧逃离。

“等等。”

吴秀突然回头喊住他,追上来递给他一样东西:“你早上来查房时,把门卡掉在外面了吧。”

“对对、谢谢吴组长。”许笙忙接过门卡,几乎是落荒而逃。

吴秀检查完机器,走出控制室,看向许笙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眼控制室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幸好吴秀是个beta,不然就完蛋了!”

许笙一路快步走着,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后怕不已。

不稳定的信息素,简直是一颗不知道何时爆炸的地雷,随时可能把他轰上天。

他狠狠跺了跺脚,直接向科室请了假,一路跑回了出租屋。

“你昨天去哪了?怎么一宿没回来,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钱老太头发梳得规整,戴着老花镜,手里的佛珠串转啊转。她坐在院子里,看样子是特地在等他回来兴师问罪。

这话许笙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反手锁上院门,径直绕过她走向楼梯,声音因疲倦而显得有些飘忽:“你总熬夜等着我干什么,我不回来自然有去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你这个没良心的,干事也是马马虎虎,不看着你锁门我都不放心。”

“这小破地方谁来。”

大白天的,钱老太还是不放心,眼看着许笙锁上门,还是上前摸了摸。

确认锁好后,她转身朝楼梯方向喊:“你住阁楼当然没事,万一真有坏人进来,先遭殃的就是我这住一楼的老太婆。”

许笙撇撇嘴,脚下的老旧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没力气和她争辩,全身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此刻唯一渴望的就是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等等!许笙——”

钱老太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你身上怎么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可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哈哈哈!骗?

许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才是M市、乃至联盟首都最厉害的骗子,大骗子。怎么会有人骗过他!

他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见他不理会,钱老太又追问:“吃过早饭没?我给你留了粥。”

“您自己吃吧。”

许笙有气无力地应着,随手关上了阁楼的房门。

S级alpha信息素太霸道,哪怕他只通过血液尝到一点,又被手搓了一个晚上,仍没能彻底从体内消失,身体居然还是在发热。

许笙翻出锡纸板,晃了晃,里面已经扣不出阻隔药了。

———他只能硬扛了。

“该死!”

许笙哀嚎一声,双手捧着发烫的脸,一头扎倒在床上。手心也是热的,根本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身下的被子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显然是钱老太趁他不在,特意爬阁楼帮他晾晒过的。

“这个钱老太,腿脚不好,还爬阁楼,幸好我和她住,摔了也有我给她收尸……”

许笙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放到额头上,想让冰凉的铁片给他降温。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是他情绪激动,导致自己信息素爆发,付辙虽然打过抑制剂,大概也受到了影响。

易感期,还被omega信息素包围,付辙竟然忍着冲动,没顺着窗户将他扔出去,也是够厉害的。

昨天是他主动的,追着付辙的手,张着嘴巴,脑袋摇来晃去。

可那只手就是故意不让他得逞,举得高高的,他的脖子伸啊伸,就是够不着。

他有些生气,一脑门撞过去,结果被弹了一脑瓜崩。

“疼。”

其实不疼的,只是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显得很委屈。

很快有人托住他的下巴,喂了些温水。

水从唇边溢出,淌到下巴、颈窝,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两个人贴得那么近,显然难受的不止他一个。

迷迷糊糊中,许笙喝过水后很有奉献精神,哑着嗓子说:“你也想,对不对?我帮帮你吧,你也帮帮我。”

大概动手后被拒绝了,但紧接着,他的手被压住,然后被引着先伸向自己的**。

许笙鲜少做这种事,更别提两个一起。

到了后面,他整个下半身在付辙掌中斗成筛糠,颤抖着湿润起来,最后在对方的抚*摸下化成了一滩水。

许笙喘着气,腾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脖子,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崩得紧紧的,于是顺从地张开手心。

高热让意识逐渐模糊,但昨晚发生过的事如电影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无比清晰。

羞耻和刺激感卷土重来,重重热气蒸得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许笙知道他应该起来,起码找一点退烧药吃,再不济要多喝水,用酒精擦拭身体。

可他没钱,房间里也没有药和酒精。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般动不了,心里也疼起来,他只能蜷缩进被窝,难受地发出声音。

没事的,只是发烧而已,捂出汗就好了。

许笙自我安慰着,放任自己坠入不清醒的意识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湿凉的毛巾贴上他的额头,细致地擦拭过手心与颈窝,沉重的躯体似乎因此轻盈了几分。

许笙费力睁开被高热蒸得模糊的双眼,无意识地喊:“哥……”

“这孩子烧糊涂了,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钱老太把毛巾浸入水盆搓洗拧干,擦他的手心,“还在医院上班呢,发烧哪能这么捂,非把脑子烧坏不可!”

脚下的被子被掀开,许笙下意识蜷缩,脚踝被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拍了下。

“诶!躲什么,给你擦擦降温!”

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让他心头泛起陌生的酸涩,唇间吐出更轻的低语:“妈妈……”

“什么?”钱老太直起身,没听清他的话。

许笙却紧紧抿住嘴唇,再也不肯开口。

钱老太轻拍他的脚背,絮絮叨叨地埋怨了几句,用手胡噜了两下他汗湿的额发,这才端着水盆蹒跚离开。

“我想你们了,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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