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要就自己过来

接下来的事,似乎发生的理所当然。

许笙水葱般白嫩的手指,颤抖地伸向付辙的衣扣。

他第一次去解alpha的衣服,粗糙的军用布料蹭过指尖,带着军服特有的冷硬触感。

一颗小小的金属扣,比最复杂的绳结还难,他笨拙地扣了半天,却怎么也解不开。

许笙恨不得上牙去咬,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水。

就在他急得鼻尖发红时,一直一言不发的付辙,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微凉的手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许笙抬头,看向付辙深不见底的眼睛,慌不择路地询问:“你要拒绝我吗?”

付辙没说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臂一用力就将许笙打横抱起,转身放到角落的床板上。

军绿色的床垫下陷,许笙平躺,闭上眼睛,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你不怕?”

付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额头上。

许笙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慌乱被强装的坚定取代,他说:“我为什么要怕。”

付辙不答反问:“你说我和你父母兄长一样上过战场,你崇敬我、喜欢我?”

许笙毫不犹豫地点头,“对,你是英雄,我对你只有百分百的仰慕。”

付辙笑了下,俯身逼近。

两人的气息交缠,唇瓣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近得能看清双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确实上过战场,可不一定是你的英雄。”

许笙一愣,投去疑惑的目光。

付辙的视线缓缓划过他湿润的眼睛、光滑的鼻子、细嫩的小脸,最后落在紧绷的嘴唇上,一字一句说:

“如果,你哥哥参军,打的就是我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将许笙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猛地收缩。

转头一瞬,付辙的吻落空了,许笙整个人僵住。

档案里那些模糊不清的信息、闵教授反复叮嘱的“别多问”,还有付辙拒绝自己时诡异的态度……

种种线索飞快地在许笙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汇成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他对付辙一无所知,根本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万一真如付辙所说,他是北国的人呢!

万一,他是对着一个敌国的alpha士兵,摇尾乞怜般地讨好,甚至想主动献身索取标记呢!

北国。

仇敌。

窗外突然起了风,卷得玻璃一阵晃动,“哐当”一声巨响,玻璃应声碎裂,碎片溅落在地。

“啊——!”

许笙的尖叫冲破屋顶,但无人在意。

这间控制室,这栋大楼,自始至终都只有他和付辙两个人。

“贱人!滚开!别碰我!”

许笙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推搡,试图挣脱付辙的束缚,却被他死死按住。

付辙没想到许笙反应这么激烈,力气竟然这么大。一时分神,脸颊竟被他的指甲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种错误他不该犯,可他刚注射完强效抑制剂,真如许笙所说,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联盟的战俘也配享受优待?你这敌国杂碎,该死的战俘,就该被拉去枪毙!你去死、你去死啊!”

许笙疯癫了一样,他骂付辙,骂他是贱人,是骗子。像是被浪荡alpha欺骗又抛弃的单纯omega,打不过他,手指就专门往人眼睛和腺体上扣。

巨大的羞耻感如天降巨石,砸碎了许笙的伪装。所有的骄傲与信仰,都在这一刻被自己的愚蠢狠狠踩在脚下。

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地,讨好一个敌国士兵,甚至想和对方结合。

他还有什么脸去见父亲、母亲、还有哥哥。

许笙胸里那口气上不来,胃口翻江倒海,竟然“哇唔”一下直接吐了出来。

污秽物溅在床沿,狼狈不堪。

然后他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滑落,曲曲折折地滑过通红的耳朵,最后落在军绿色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颜色。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面有赤红的恨意,盯仇人一样瞪着付辙。

“滴滴——滴滴——!”

信息素测量机突然报警,浓郁到化不开的薰衣草香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清甜,而是带着极致愤怒与恐惧,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许笙挣扎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床板上。

付辙被他所释放的失控的信息素呛得屏住了呼吸,立刻从他身上退开。

就那一瞬,许笙如见风的火苗,眼神一厉,抬手袭向付辙。

付辙的本能反应还在,瞬间攥住了许笙的手腕。

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从许笙松开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笙不放弃,张嘴就要咬,被付辙一巴掌拍下,扣住了下巴。

许笙叼着付辙虎口那块肉,无比愤恨:“放开偶、要步偶啪你的臭咬掉!”

很凶,但含糊不清的嘶吼和泪花扑朔的眼睛,大大打低了折扣。

付辙看着他泪眼婆娑,却依旧凶狠的样子,眼底翻闪过一丝错愕,不知不觉间松了五指。

可许笙不依不饶,还用牙齿使劲地磨。

齿间的皮肤被咬破,付辙的鲜血顺着缝隙流进了他的嘴巴。

“我已经放开你了,松口,否则卸掉你下巴。”

那点痛,付辙丝毫不在意,另外一只手往许笙脸上一按。

下巴那一块瞬间麻了,许笙耷拉着眼睛,张开嘴,不得不吐出付辙的手。

鲜红的指痕从嘴角到耳畔,中间是张开的含着鲜红的唇瓣。

那是他的血。

空气是满是许笙的信息素,就算是打了抑制剂,付辙还是感觉到身体又燃起一片火。

许笙的状态也不太对劲,眼睛半睁着,呼吸重得像搁浅的鱼。

氧气对他没用,吸入越多,身体越痒。

他不要吸这个,他要、他要刚才血里那个味道。

“许笙、许笙。”付辙见他状态不对,拍了拍他的脸。

“付辙……”

床上的人低喃一声,抬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仰头张嘴。

许笙不咬了,柔软的舌尖抵住他虎口的伤口,像是被毛茸茸的小动物含住,那种被吮吸的感觉很奇怪。

付辙呼吸一重,盯着手掌下的小脸露出急切又满足的神情。

他缓慢地俯身靠近,撤开手掌。

可许笙却躲着他,脑袋直直追着他出血的手跑。

“许笙。”付辙捏住他不老实的小脸。

“付辙,我喝了你的血里的信息素,我好热。”

许笙短暂地恢复清明,对上付辙凌厉的眼神。

“我难受,你是不是也难受啊,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要我帮你?”

“我难受,你把手给我!”

付辙半坐着,那只带着牙印的手悬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气,薰衣草香从鼻腔进入他的肺。

“想要,就自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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