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葬剑
两天后，丑时三刻，葬剑谷。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山谷像被扣在一口黑锅底下。陈珂清蹲在谷口外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月影剑的幽蓝色剑芒被刻意压制到最低，只余剑脊上一线极淡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身后是陆靳川，渊虹剑已经出鞘，剑尖点在身前的砂石地面上，暗金色的锋芒收敛到只在剑尖三寸之内流转。再往后，赵凭和卫铮并肩蹲在干涸的河床碎石坡下，阔剑和钢盾都用赤阳草粉末调成的暗色染料涂过，在夜色中完全不反光。
北侧崖顶上，李玄带着三队已经就位。苏辰逸在出发前用最后一张传讯符给北侧崖顶发了信号，李玄回了个简短的“已到位”。从谷口往上看，崖顶边缘偶尔闪过一两道极细微的金色符光——那是苏辰逸在观星室远程校准防御塔瞄准参数时留下的星轨余韵。唐远和沈清霜已在半个时辰前抵达——沈清霜此刻正站在南侧崖壁的一块天然石台上，细剑尚未出鞘，剑鞘上的冰霜却已经凝了薄薄一层。唐远则在陈珂清身后，以地阶阵法师的手法将赤阳草粉末沿着谷口外围布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净化阵，以防谷内暗属性灵力外泄污染周边区域。
陈珂清的目光穿过谷口那道狭窄的裂缝，落在谷底深处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紫色光球上。两天前侦察时那颗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此刻已经膨胀到半人高，光球表面翻涌着浓郁的黑雾，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从球体表面扩散开来，撞在两侧岩壁上，发出极低沉极压抑的嗡鸣声。光球周围分布着六个暗属性聚灵点，每个聚灵点都插着一根暗紫色的阵旗，旗面上用不知什么材料绘制的符文正在缓缓蠕动，像活物的血管。每根阵旗旁边都守着两到三个黑虎帮残党，全部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那是长期在暗属性环境下被侵蚀的痕迹。而鬼面本人正盘膝坐在光球正前方，双手虚按在光球表面，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后站着那个黑衣斗篷人，墨剑拄地，兜帽下的目光正在缓缓扫视谷口方向。
“六个聚灵点，十二个守卫。加上鬼面和斗篷人，核心区域一共十四人。谷口两侧岩壁上还有至少六个暗哨——李玄在崖顶上已经清掉了三个，还剩三个。”陈珂清压低声音，“按计划——赵凭和卫铮在谷口正面发动佯攻，把鬼面的注意力拉到正面来。我和陆靳川从南侧崖壁绕后，利用万象归宗中断暗阵核心。一旦阵法中断，崖顶和正面同时压进去。”
“南侧崖壁上有一个暗哨。”陆靳川的目光落在南侧崖壁中段一道极不起眼的岩缝上——刚才那道岩缝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暗紫色光芒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调整阵旗的角度，“我先上去清掉。”
陈珂清想说什么，但陆靳川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渊虹剑的暗金色锋芒被刻意压制，身上的暗青色劲装和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攀上南侧崖壁时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岩壁上最稳固的凸起上，手指扣住石缝时连碎石都没有掉落一块。不到片刻，他已经摸到了那道岩缝下方。岩缝里果然蹲着一个黑虎帮暗哨，那人正专心地调整一面小型阵旗的角度，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陆靳川无声地翻上岩缝边缘，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剑柄在他后颈精准地一击。暗哨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身体软倒在他臂弯里。他将昏迷的暗哨拖到岩缝深处一块凹陷的阴影里放好，然后朝谷口方向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南侧崖壁已清。”陈珂清在团队频道里敲了一行字，然后转向赵凭，“一炷香后发动佯攻。记住——打得要狠，但不要真的冲进谷口。你们的任务是吸引目光，不是拼命。你们的身后就是崖顶李玄的远程压制点，一旦有危险立刻回撤，不要恋战。”
赵凭握紧阔剑，点了下头。卫铮把钢盾从背后卸下来握在手中，盾面上的附灵符文开始缓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温晚前天用新改良的清心散在符文上多涂了一层保护层，能在暗属性环境下维持符文的正常运转。陈珂清转向唐远，指了指谷口地面上那道刚布好的净化阵：“唐远，你的净化阵能在暗阵中断时压制外泄的暗属性灵力多久？”
“一炷香。”唐远蹲在净化阵边缘，手指按在其中一道阵纹上，筑基巅峰的灵力缓缓注入阵眼，“如果鬼面的暗阵核心爆了，外泄的暗属性灵力浓度会非常高——温晚的清心散能护住人的经脉，但护不住土壤和水源。净化阵的作用是把外泄的暗属性灵力锁在谷内，防止污染扩散到周边。”
“一炷香够。”陈珂清将手按在月影剑剑柄上，感受着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带来的那种几乎与陆靳川融为一体的奇妙感知，“出发。”
两人同时从谷口右侧的阴影中掠出。踏雪无痕被催动到极致，陈珂清的身影在岩壁上连点三下，每一次落点都正好选在崖壁上那些上古剑痕的凹陷处——那些剑痕是裂渊真人当年封谷时留下的，虽然剑阵已经松动，但剑痕中残存的金属性剑意碎片仍然对暗属性灵力有天然的排斥作用。踩在这些剑痕上，暗哨布下的暗属性感应阵完全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陆靳川紧随其后。他没有陈珂清那么灵活的身法，但他攀岩的方式和陈珂清完全不同——每一次借力都极其精准，每一次落脚都把体重完全控制在落点范围内，不发出任何额外的声响。这是军部攀登训练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即使在全息游戏里也改变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南侧崖壁绕到谷底后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鬼面的暗属性光球后方有一片被腐蚀得格外严重的区域，地面上堆积的断剑残骸已经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像是被酸液浸泡过的废铁。那就是暗阵核心的后方死角——鬼面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布置在了正面和两侧，唯独后方因为紧挨着垂直的岩壁而疏于防备。
陈珂清落在一块被剑痕保护的凸起岩石上，月影剑无声出鞘。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靳川——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让他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陆靳川的所有意图：先破核心，再封暗阵，鬼面交给他。陈珂清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岩石上无声跃下。
万象归宗。裂渊九式第八式，群攻封印技。月影剑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丹田灵海中那柄淡金色小剑同时发出悠长的剑鸣。剑意从剑尖涌出，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以陈珂清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丝线所过之处，地面上被腐蚀的断剑残骸开始剧烈震颤，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然后那些附着在残骸上的暗紫色腐蚀层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剥落下来的暗紫色碎片在空中被金色丝线缠住，随即无声蒸发。
鬼面猛地转过头来。
“又是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缓慢，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白中血红色的纹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金丹一级就敢闯我的暗阵——看来裂渊九式的传承给了你不该有的自信。上一次在封印法阵前有沈归远替你撑腰，这一次他不在。就你们两个金丹一级的小辈，也想断我筹备了数月的大阵？”
“不是断。”陈珂清双手握剑，万象归宗的剑意持续输出，金色丝线已经覆盖了整个谷底三分之一的区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暗阵核心推进。地面上那些断剑残骸在金色丝线的牵引下开始自行震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剑鸣声——不是被腐蚀时的嘶哑哀鸣，而是数百柄残剑同时苏醒的清越鸣响，成百上千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剑意碎片正在被万象归宗重新唤醒，“是封。裂渊真人二十年前在这里布了剑阵封谷，今天我来替他重新封上。”
北侧崖顶上，李玄带着三队已经就位。苏辰逸在出发前用最后一张传讯符给北侧崖顶发了信号，李玄回了个简短的“已到位”。从谷口往上看，崖顶边缘偶尔闪过一两道极细微的金色符光——那是苏辰逸在观星室远程校准防御塔瞄准参数时留下的星轨余韵。唐远和沈清霜已在半个时辰前抵达——沈清霜此刻正站在南侧崖壁的一块天然石台上，细剑尚未出鞘，剑鞘上的冰霜却已经凝了薄薄一层。唐远则在陈珂清身后，以地阶阵法师的手法将赤阳草粉末沿着谷口外围布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净化阵，以防谷内暗属性灵力外泄污染周边区域。
陈珂清的目光穿过谷口那道狭窄的裂缝，落在谷底深处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紫色光球上。两天前侦察时那颗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此刻已经膨胀到半人高，光球表面翻涌着浓郁的黑雾，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从球体表面扩散开来，撞在两侧岩壁上，发出极低沉极压抑的嗡鸣声。光球周围分布着六个暗属性聚灵点，每个聚灵点都插着一根暗紫色的阵旗，旗面上用不知什么材料绘制的符文正在缓缓蠕动，像活物的血管。每根阵旗旁边都守着两到三个黑虎帮残党，全部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那是长期在暗属性环境下被侵蚀的痕迹。而鬼面本人正盘膝坐在光球正前方，双手虚按在光球表面，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后站着那个黑衣斗篷人，墨剑拄地，兜帽下的目光正在缓缓扫视谷口方向。
“六个聚灵点，十二个守卫。加上鬼面和斗篷人，核心区域一共十四人。谷口两侧岩壁上还有至少六个暗哨——李玄在崖顶上已经清掉了三个，还剩三个。”陈珂清压低声音，“按计划——赵凭和卫铮在谷口正面发动佯攻，把鬼面的注意力拉到正面来。我和陆靳川从南侧崖壁绕后，利用万象归宗中断暗阵核心。一旦阵法中断，崖顶和正面同时压进去。”
“南侧崖壁上有一个暗哨。”陆靳川的目光落在南侧崖壁中段一道极不起眼的岩缝上——刚才那道岩缝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暗紫色光芒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调整阵旗的角度，“我先上去清掉。”
陈珂清想说什么，但陆靳川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渊虹剑的暗金色锋芒被刻意压制，身上的暗青色劲装和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攀上南侧崖壁时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岩壁上最稳固的凸起上，手指扣住石缝时连碎石都没有掉落一块。不到片刻，他已经摸到了那道岩缝下方。岩缝里果然蹲着一个黑虎帮暗哨，那人正专心地调整一面小型阵旗的角度，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陆靳川无声地翻上岩缝边缘，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剑柄在他后颈精准地一击。暗哨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身体软倒在他臂弯里。他将昏迷的暗哨拖到岩缝深处一块凹陷的阴影里放好，然后朝谷口方向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南侧崖壁已清。”陈珂清在团队频道里敲了一行字，然后转向赵凭，“一炷香后发动佯攻。记住——打得要狠，但不要真的冲进谷口。你们的任务是吸引目光，不是拼命。你们的身后就是崖顶李玄的远程压制点，一旦有危险立刻回撤，不要恋战。”
赵凭握紧阔剑，点了下头。卫铮把钢盾从背后卸下来握在手中，盾面上的附灵符文开始缓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温晚前天用新改良的清心散在符文上多涂了一层保护层，能在暗属性环境下维持符文的正常运转。陈珂清转向唐远，指了指谷口地面上那道刚布好的净化阵：“唐远，你的净化阵能在暗阵中断时压制外泄的暗属性灵力多久？”
“一炷香。”唐远蹲在净化阵边缘，手指按在其中一道阵纹上，筑基巅峰的灵力缓缓注入阵眼，“如果鬼面的暗阵核心爆了，外泄的暗属性灵力浓度会非常高——温晚的清心散能护住人的经脉，但护不住土壤和水源。净化阵的作用是把外泄的暗属性灵力锁在谷内，防止污染扩散到周边。”
“一炷香够。”陈珂清将手按在月影剑剑柄上，感受着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带来的那种几乎与陆靳川融为一体的奇妙感知，“出发。”
两人同时从谷口右侧的阴影中掠出。踏雪无痕被催动到极致，陈珂清的身影在岩壁上连点三下，每一次落点都正好选在崖壁上那些上古剑痕的凹陷处——那些剑痕是裂渊真人当年封谷时留下的，虽然剑阵已经松动，但剑痕中残存的金属性剑意碎片仍然对暗属性灵力有天然的排斥作用。踩在这些剑痕上，暗哨布下的暗属性感应阵完全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陆靳川紧随其后。他没有陈珂清那么灵活的身法，但他攀岩的方式和陈珂清完全不同——每一次借力都极其精准，每一次落脚都把体重完全控制在落点范围内，不发出任何额外的声响。这是军部攀登训练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即使在全息游戏里也改变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南侧崖壁绕到谷底后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鬼面的暗属性光球后方有一片被腐蚀得格外严重的区域，地面上堆积的断剑残骸已经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像是被酸液浸泡过的废铁。那就是暗阵核心的后方死角——鬼面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布置在了正面和两侧，唯独后方因为紧挨着垂直的岩壁而疏于防备。
陈珂清落在一块被剑痕保护的凸起岩石上，月影剑无声出鞘。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靳川——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让他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陆靳川的所有意图：先破核心，再封暗阵，鬼面交给他。陈珂清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岩石上无声跃下。
万象归宗。裂渊九式第八式，群攻封印技。月影剑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丹田灵海中那柄淡金色小剑同时发出悠长的剑鸣。剑意从剑尖涌出，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以陈珂清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丝线所过之处，地面上被腐蚀的断剑残骸开始剧烈震颤，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然后那些附着在残骸上的暗紫色腐蚀层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剥落下来的暗紫色碎片在空中被金色丝线缠住，随即无声蒸发。
鬼面猛地转过头来。
“又是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缓慢，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白中血红色的纹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金丹一级就敢闯我的暗阵——看来裂渊九式的传承给了你不该有的自信。上一次在封印法阵前有沈归远替你撑腰，这一次他不在。就你们两个金丹一级的小辈，也想断我筹备了数月的大阵？”
“不是断。”陈珂清双手握剑，万象归宗的剑意持续输出，金色丝线已经覆盖了整个谷底三分之一的区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暗阵核心推进。地面上那些断剑残骸在金色丝线的牵引下开始自行震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剑鸣声——不是被腐蚀时的嘶哑哀鸣，而是数百柄残剑同时苏醒的清越鸣响，成百上千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剑意碎片正在被万象归宗重新唤醒，“是封。裂渊真人二十年前在这里布了剑阵封谷，今天我来替他重新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