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封谷

鬼面站了起来。他的双手离开暗紫色光球,光球表面的黑雾失去了引导之后开始剧烈翻涌,膨胀的速度骤然加快。他抬手朝陈珂清虚按,五道暗紫色的指风从指尖射出,每一道都比当初击穿陆靳川左肩的那一道更粗更凝练。但陈珂清没有闪——他的身形在指风即将命中的瞬间被一道墨黑色的身影完全挡住。

陆靳川渊虹剑横于身前,暗金色的剑芒和五道暗紫色指风正面撞击在一起。沉闷的灵力爆震在谷底炸开,冲击波将周围堆积的断剑残骸全部掀飞。他双脚在砂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左肩旧伤的位置再次渗出暗紫色的残余,但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让他在接下这一击的瞬间感知到了陈珂清的状态——万象归宗的剑意输出已经完成了大半,还需要片刻时间就能覆盖整个谷底。他只需要撑过这片刻。

谷口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赵凭和卫铮发动的佯攻正好在陆靳川接下指风的同一瞬间打响。赵凭的阔剑带着破风声劈向谷口正面的暗属性阵旗,剑脊上那道真元淬剑的金线在夜色中亮得刺眼。卫铮举着钢盾护在他左侧,盾面上的附灵符文在暗属性环境下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的暗紫色雾气逼退一尺。两人身后,战斗组的剑气连成一片,轰击在谷口两侧岩壁上的声势浩大如雷。崖顶上李玄的远程压制同步发动,三队的剑修同时挥出剑气,从崖顶朝谷底倾泻而下,将谷口两侧残余的暗哨全部压制在掩体后方不敢探头。沈清霜的细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剑尖射出数道冰晶剑芒,精准地封住了谷口两侧试图包抄赵凭侧翼的黑虎帮残党,每一个被冰晶剑芒击中的残党都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鬼面的注意力被正面战场的声势吸引了不到一息。就是这一息——陈珂清完成了万象归宗对暗阵核心的覆盖。数百道金色丝线同时收紧,将那颗半人高的暗紫色光球牢牢缠住。光球表面的黑雾在接触到金色丝线的瞬间开始剧烈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暗阵核心内部翻涌的暗属性灵力在万象归宗的封印之力作用下开始被反向转化——不是腐蚀,是净化。金色丝线沿着光球表面的符文纹路渗透进去,将暗紫色的符文一个一个地重新染成淡金色。

“不!”鬼面第一次发出了失态的声音。他双手重新按在光球表面,试图用自己的暗属性灵力强行维持阵法的运转。但万象归宗是裂渊九式中专门克制暗属性的群攻封印技,它的核心原理不是硬碰硬的正面对抗,而是将暗属性灵力重新转化为灵力本源——就像当年裂渊真人用天地同归将魔尊残魂封印在倒悬山下的原理一样。鬼面越是往光球里注入暗属性灵力,被万象归宗转化的灵力就越多。那些被转化的淡金色灵力从光球表面逸散出来,沿着地面上的断剑残骸蔓延,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腐蚀层自行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剑刃。数百柄残剑在淡金色灵力的滋养下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和裂渊双剑的剑鸣共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震撼整个葬剑谷的剑气共鸣。

暗阵核心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缝。然后整颗光球轰然炸裂,狂暴的暗属性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唐远双手拍在谷口的净化阵眼上,一圈淡金色的光壁应声升起,将整个谷底笼罩其中。冲击波撞在光壁上激起密集的暗紫色电光,光壁剧烈震颤却牢牢锁住了所有外泄的暗属性污染。与此同时沈清霜翻身从石台上跃下,双手握住细剑凌空朝谷底被炸开的暗紫色残渣密集区域一剑斩下,冰蓝色的剑芒在谷底地面上结成一道冰墙,将试图逃逸的几缕黑雾全部冻在冰层之中。

鬼面的身体被冲击波震飞,摔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凹坑。他的兜帽彻底碎裂,露出整张脸——苍白如纸,左颊那道旧疤暗紫到几乎发黑,眼白中的血红色纹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枯竭感。暗阵核心被破,他积蓄了数月的暗属性灵力全部被万象归宗转化,此刻他体内的暗属性真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黑衣斗篷人从后方冲出来一把拽住鬼面的胳膊,朝谷底最深处那道裂缝撤退。陆靳川往前追了一步,被陈珂清按住肩膀——他指了指鬼面撤退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紫色传送阵正在缓缓成形,和当初在倒悬山秘境鬼面撤退时用的传送阵是同一种。

“让他走。”陈珂清说,“暗阵已破,他积蓄的暗属性灵力全被万象归宗转化了。冬至之前他翻不起任何风浪。追进传送阵反而会中埋伏——那是他的地盘。”

陆靳川收剑入鞘。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贯穿伤在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又开始渗血,暗紫色的残余从伤口中缓缓逸散出来。陈珂清从背包里取出温晚的清心散,均匀地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触碰到暗属性残余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但陆靳川的呼吸始终平稳如常。

“赵凭那边也结束了。”陆靳川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

谷口的战斗在暗阵核心被破之后迅速结束。残余的黑虎帮残党失去了暗属性灵力的加持,战力大幅下降,被赵凭和卫铮联手清剿了三个,其余几个被崖顶李玄的远程剑气吓得四散奔逃。沈清霜正在谷口将细剑收入剑鞘,剑身上的冰霜在谷底的金光映照下反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唐远蹲在净化阵眼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朝走过来的陈珂清比了个大拇指。

金色丝线继续以陈珂清为中心扩散,覆盖了整个葬剑谷。地面上那些被腐蚀的断剑残骸在万象归宗的剑意覆盖下重新焕发出微弱的金属光泽——不是被修复,而是被净化。它们安静地躺在谷底,剑身上的锈迹依然斑驳,但那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已经消散了。裂渊真人二十年前留下的剑阵痕迹在万象归宗的牵引下重新浮现,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古老剑痕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和数百柄残剑的剑鸣交织成一片悠远低沉的共鸣,在葬剑谷上空久久回荡。

系统提示在陈珂清和陆靳川耳边同时响起:

【葬剑谷·净化完成】

【裂渊真人遗留剑阵已重新激活】

【此地暗属性污染已被万象归宗全部转化,残留剑意碎片将在十年内自行消散】

【剑阵将持续运转,封禁此谷百年】

陈珂清收剑入鞘,站在葬剑谷底那片被剑意金光照亮的砂石地面上,看着数百柄残剑同时收敛光芒,重新安静地沉入谷底的碎石之间。他轻声说了句什么。陆靳川偏头看他。

“二十年前裂渊真人一个人封了这座谷。二十年后不是他一个人了。”

陆靳川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陈珂清战斗中被冲击波震歪的剑佩重新扶正。手指擦过锁骨下方时停顿了一瞬——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很深很稳的温暖。然后两人同时转身,朝谷口走去。身后,葬剑谷的剑阵金光正在缓缓收敛,将这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剑冢重新封入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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