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星澜城

三年后,仙元大陆,星澜城。

这座在星澜公会原北原坡驻地基础上扩建而成的玩家主城,选在冬至这一天正式落成。正是三年前陈珂清和陆靳川在倒悬山封印前以天地同归净化整片土地的纪念日。城主府正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上,“星澜”二字依旧是当年陈珂清在笔记本封面上手写的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被系统优化过之后保留了下来。主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块传承石碑,碑上刻满了三年来所有通过裂渊九式传承考核的弟子名录。最新刻上去的两个名字墨迹尚未干透——那是李玄刚收的徒弟,一对从仙源镇剑宗外门同时通过入门测试的双胞胎。李玄收他们为徒时特意选在了北原坡,就在当年他握着缺口铁剑说要站第一排的位置。

陈珂清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从北原坡黄土地上长出来的城市。五条主街从中央广场呈放射状延伸出去,每条街的尽头都通向一座宗门的分驻地——剑宗、天机府、药谷、阵阁、御兽门,和当年仙源镇的布局一模一样。这是陆靳川提议的,说星澜从哪里开始,城的格局就照哪里建。中央广场上的传送柱正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和仙源镇那颗水晶球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更远处,北原坡最高处当年他一个人面对秦岳六人围攻的位置,如今立着一座小型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星澜之始”。石碑旁边常年有星澜的弟子自发维护,赵凭每次路过都会用真元将石碑上的剑痕重新淬一遍,温晚在石碑周围种了一圈赤阳草,花开的时候莹绿色的花瓣会落在碑面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靳川走到他身侧,渊虹剑斜挂在腰间,剑首那颗幽蓝色的珠子在晨光中微微发光。今天他穿的还是那身深青色军部常服,但肩章上的将星旁多了一枚裂渊双剑的银翼徽章——那是星澜公会与军部正式建立战略合作后军部特批的联合行动标识。三年来他们一起打过的仗不比游戏里少。现实中的暗影残党从边境一直追到首都星,军部与星澜的联合行动级别也从A级逐步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三天前,最后一处暗影地下工厂被彻底查封。

“姐说首都星那边一切顺利。暗影最后一条生产线已关停,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星际最高研究院正在对缴获的增幅装置进行安全拆解。军部让我们下个月回去参加结案报告会——以联合行动指挥官的身份,不是以S级精神力觉醒者的身份。”陈珂清靠在露台的石栏上,偏头看着陆靳川。剑心共鸣百分之百,不需要任何语言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想听他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沉剑窟。”陆靳川说,目光落在远处北原坡那座石碑上,“那时候你站在蝎群前面织网,我在你后面,觉得这个人胆子太大了。后来在北原坡你一个人打秦岳六个人,在倒悬山封印前你同时修两道裂痕,在葬剑谷你硬扛鬼面的暗阵核心。每一次我都觉得你胆子太大。但你每一次都赢了。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是胆子大,你是比谁都相信身边的人。”

陈珂清弯起嘴角,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陆靳川左肩那枚贯穿伤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疤痕,被军部常服的深青色衣领遮了大半。但剑心共鸣让他每次触碰到这道疤痕时,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陆靳川识海中那一瞬间的情绪——不是疼痛,是记忆。三年前他没能完全接住鬼面那一指,这是他为守住正门付出的代价。陈珂清知道,陆靳川从没后悔过。

露台的门被推开,陈明远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探出头。他身后跟着陈瑾瑜,手里拿着一枚正在发光的军部传讯玉符,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和所有等待终于有了答案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小清,军部刚传了正式结案令。破晓行动——结束。暗影组织已被正式列为星际非法组织,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军部最高指挥部对星澜公会全体成员表示感谢,特别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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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清接过传讯玉符,低头看着那枚银白色的军部最高级别传讯令。从仙源镇拿到第一枚军部玉符起,这条路走了将近三年。鬼面、苍穹、暗影——每一个都在不同阶段挡在面前,每一个都在不同时间被击溃。他握紧玉符,抬头朝陈瑾瑜笑了笑:“姐,这三年辛苦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好好休假了。”

“你也是。”陈瑾瑜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个动作的力道从来没有变过。

午后,星澜城中央广场上聚满了人。今天是冬至,也是星澜城建成的第一天。按照传统,星澜公会每年冬至都会在倒悬山封印前举行天地同归的纪念仪式。今年仪式的地点改在了星澜城——倒悬山的封印已永固,不需要再修补了,但天地同归的剑意传承不能断。

陈珂清站在广场中央那座传承石碑前,月影剑横于身前。陆靳川在他右侧,渊虹剑已出鞘。苏辰逸站在石碑旁,九道金色星轨在他身前悬浮的罗盘上缓缓流转。三年来他的星轨推演从未出过一次错,星澜的每一次行动时间窗口都是由他定下的。此刻他端着从不离身的紫砂小壶,朝陈珂清微微点头——星轨推演显示今日吉时正午,传承仪式最佳。

赵凭扛着阔剑站在战斗组队列最前方,剑脊上那道真元淬剑留下的金线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温晚推着一小车站满了各种丹药和赤阳草粉末的补给车站在广场边缘,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李玄带着他的两个双胞胎徒弟站在石碑前方,剑已出鞘。

“开始吧。”陈珂清朝李玄点头。

李玄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拔剑。裂渊九式第一式——破风。和当年在北原坡上握着缺口铁剑时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但这一剑的剑气凝而不散,将石碑前的地面扫出一道极细极稳的剑痕。他的两个徒弟随后同时拔剑,两柄铁剑在空中交错,剑鸣声虽然稚嫩,但已隐隐有了裂渊双剑共鸣的雏形。

石碑上那些刻满了三年传承者姓名的剑痕,正一个接一个地在天地同归的金光中微微亮起。从李玄到他的徒弟,从赵凭到卫铮,从周子墨到孟小凡——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是一段传承。而石碑最上方刻着的两行并列的名字,被今日正午的冬至上日照得清晰如新——“珂清”“路尽”。

陈珂清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月影剑。剑身上那道从剑格贯穿至剑尖的金色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依旧亮得耀眼。他偏头看了陆靳川一眼,剑心共鸣百分之百让他不需要问任何问题。

“走吧。该去剑阁了。沈宗主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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