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裂渊

灵脉洞在剑鸣峰的山腹深处,是整座山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洞口有两个剑宗弟子值守,看到陈珂清的令牌后立刻让开了路。洞内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越往深处走,灵气就越浓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石室,石门半掩着。陈珂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石室里已经有人了。

陆靳川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双手搭在膝上,掌心朝天,正闭着眼睛调息。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早。”陈珂清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早。”

“你也这个点被叫来的?”

“长老说,两个人一起突破,成功率更高。”陆靳川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说我们的功法有共鸣。”

陈珂清想起沉剑窟里两人共同习得的【裂渊九式·其一】,还有那个钓鱼老头神神秘秘的安排。功法共鸣——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里的内息正在沸腾。那是五天的苦练积累下来的灵力,凝练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质变。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每转一个大周天,灵力的密度就增加一分。一圈、两圈、三圈……运转到第九圈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冲出来。

不够。还不够。

灵力在丹田里越积越多,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陈珂清咬着牙继续运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

“别着急。把灵力分成三股,先走任脉,再走督脉,最后汇入丹田。”

是陆靳川。

陈珂清没有分心回答,但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三股灵力分开运转之后,经脉的压力果然减轻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稳稳地运转完了最后一个大周天。

然后——

丹田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旋涡。

那是筑基期才能开辟的“丹田灵海”,一个由凝练灵力构成的微型旋涡,不断吸纳着经脉中游走的灵气,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的灵力。灵海的每一次旋转,都会让灵力变得更加凝实,就像是把散落的铁砂聚成了一把剑。

他知道,门开了。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恭喜,您的境界已提升为筑基期·一级!】

【解锁:丹田灵海】

【解锁:第二技能栏】

【全属性提升:力量+15,灵力+20,体质+10,精神力+5】

【习得筑基期被动技能:剑心通明】

【技能说明:使用剑法类技能时,伤害提升8%,命中率提升5%】

陈珂清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淡白色的气箭,射出半尺才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隐约有灵光流转,那种光泽和炼气期时完全不同,更加内敛深沉,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石。

他又转头看旁边的陆靳川。男人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身体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洞内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以陆靳川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灵气旋涡。陈珂清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从自己身边流过,被漩涡卷入陆靳川体内,像是百川归海。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咋舌——同样是筑基,陆靳川的动静至少是他的三倍大。这个人突破的时候简直像一台人形吸尘器,把石室里的灵气吸得干干净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陆靳川身体周围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他睁开眼睛,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成了?”陈珂清问。

“嗯。”

“你突破的时候动静好大,我刚才差点被你的灵气漩涡卷进去。”

陆靳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夸张。”

“真的!你看地上——蒲团都被你带起的灵风吹歪了。”陈珂清指着陆靳川屁股底下那个明显移了位的蒲团,一脸认真。

陆靳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掉的蒲团,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身来,伸手把陈珂清从蒲团上拉起来。

“去看看新技能。”

“好嘞。”

两人并肩走出灵脉洞。洞口值守的弟子看到他们俩出来,先是点头打招呼,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两人身上属于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两位……突破了?”那个弟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嗯。”陈珂清笑了笑。

“五天……筑基……”弟子喃喃自语,表情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打击。

陈珂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半天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凡尔赛,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和陆靳川一起下山了。

傍晚时分,两人登上了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剑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山风一吹就叮当作响。这里是剑宗弟子平时切磋的地方,但今天没什么人,空荡荡的阁楼上只有夕阳的金光洒了满地板。

陈珂清趴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的仙源镇。从筑基期的视角来看,这座小镇和五天前不一样了——他能感受到每条街道上流动的灵气脉络,能分辨出不同宗门弟子的灵力波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远处山中灵兽的气息。整个世界像是被调高了分辨率,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陆靳川。”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筑基了,是不是该有把像样的剑了?”

陆靳川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裂渊碎片?”

“对。”陈珂清转过身来,从背包里取出三枚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碎片,“我有三枚,加一块应该可以触发锻造任务。不过我这几天打探了一下,锻造裂渊剑不光要碎片,还要三种筑基期才能收集的材料——玄铁精、冰晶石、灵髓玉。其中灵髓玉只在灵脉深处出产,冰晶石要打筑基期的冰属性妖兽,玄铁精得去矿洞深处挖。”

他把三枚碎片托在掌心,幽蓝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双杏眼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样?”他朝陆靳川伸出手,“一起?”

陆靳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少年的手心朝上,手指微弯,指尖还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夕阳从栏杆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手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眼睛——那双闪闪发亮的杏眼——正看着自己,带着笑意,带着期待,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这种感觉很奇妙。陆靳川活了二十六年,常年在边境值守,手底下的兵对他敬重有加,但很少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军部的同僚叫他“三殿下”或者“陆上将”,语气里永远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只有这个少年,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敢跟他说“不是有你吗”,就敢在开玩笑的时候拽他的袖子,就敢在月光下跟他说“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好像在他眼里,陆靳川不是什么皇室的皇子,不是什么军部的上将,就是一个可以一起打副本、一起修炼、一起找材料的队友。

这种感觉……不坏。

“嗯。”

他伸出手,在陈珂清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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