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筑基
从观星峰下来之后，陈珂清花了三天时间把剩下四个宗门全部跑了一遍。
药谷的测试是在百草峰的山腰上进行的，考核官是一个穿青袍的女修，气质温婉得像一汪春水。她给陈珂清的题目是“以三味药草配一副解毒剂”——结果陈珂清把三味药草配出了五种不同的组合，其中两味是考核官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这样搭配的。女修当场就想收他，但陈珂清婉拒了，说还想再看看。
阵阁的测试在千机峰的机关殿里进行，考核官让他拆解一个三阶迷踪阵。陈珂清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阵眼，但他从机关殿里出来之后对陆靳川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钓鱼老头说得对。阵阁的功法太死板了，每一步都要按部就班，不适合我。”陆靳川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走吧。”
御兽门倒是有意思。万兽峰上到处都是灵兽，有会飞的雪羽鹤、会喷火的小麒麟、还有一只胖成球的貔貅趴在测试场门口打盹。考核官让陈珂清尝试驯服一只幼年灵兽，他选了那只最不起眼的灰毛小狐狸。结果小狐狸不但被他驯服了，还黏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最后还是考核官用一块灵兽零食才把它哄走。但御兽门的功法体系要求玩家主修御兽术，战斗时以灵兽为主力输出，本人则退居辅助位。陈珂清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战斗风格实在不适合站在后面当军师，便也放弃了。
跑完四个宗门，他最后选了剑宗。
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他发现自己每次从别的宗门出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技能如果用在剑法里会怎样”“那个套路如果配合剑招会怎样”。他嘴上说货比三家，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就像他从来仙源镇的第一天就隐隐意识到的那样——他选剑宗，不是因为剑宗最强，而是因为那个人在剑宗。
剑宗对新入门弟子的第一道严令，是炼气期十级以前不得下山。
“剑道一途，首重根基。”入门第一天，剑宗传功长老站在演武场上，对着面前黑压压一片新弟子，声如洪钟，“炼气期十级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练剑、练剑、还是练剑！什么时候把基础剑招练成本能，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传功长老耳朵尖得很，一道目光扫过去，那个弟子立刻缩了缩脖子。
“浪费时间？”传功长老冷笑一声，“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知道，昨天首通沉剑窟的那两个人，在副本里靠什么过的守剑人？”
台下一片安静。
“不是高级技能，不是稀有法器，就是基础剑招加上最简单的灵力缠绕术。人家练到家了，三级的号能过五级的副本。你们练得半吊子，十级也不一定能过。”传功长老加重了语气，“这就是基本功的差距。”
站在队伍后排的陈珂清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在场。旁边的陆靳川倒是面色如常，像是长老夸的是别人。
接下来五天，陈珂清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剑鸣峰上。
他每天的日程雷打不动：卯时起床，去演武场练两个时辰的基础剑招；巳时去灵脉洞打坐修炼内息；午时去藏经阁查阅剑法典籍；未时再去演武场练剑，一直练到暮色四合。生活技能也没落下——他在剑鸣峰后山发现了一片野生药田，每天练剑之余就去采药、炮制、炼丹，硬是把采药术和炼丹术都练到了初级满格。
和他同期入门的弟子都觉得他疯了。
“珂清，你这都练了三天了，不休息一下？”同期弟子李玄在食堂碰到他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看其他人，完成每日任务就下山去仙源镇玩了，你怎么天天泡在山上？”
陈珂清扒拉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句“我喜欢练剑”。
他没说谎。他是真的喜欢。穿越前做代练的时候，什么样的游戏他都打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个世界里。在这里，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感觉是真实的，剑锋切开空气的阻力是真实的，每一次挥剑时肌肉的酸痛和每一次突破极限后的畅快也是真实的。
而且他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动力——陆靳川。
那个人的剑法比他高出太多，不仅仅是等级的问题，而是基本功的差距。在沉剑窟和剑宗测试的时候两人能打出配合，靠的是陈珂清的战术意识和陆靳川的硬实力，但陈珂清心里清楚，如果真的一对一单挑，他在陆靳川剑下可能走不过二十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嫉妒，是不想成为被照顾的那一个。陆靳川把他当对等的存在，那他就必须成为对等的存在。
第五天傍晚，陈珂清在演武场上挥完了当天的最后一千次斩击，正准备收剑回宿舍，传功长老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珂清，你来一下。”
陈珂清跟着传功长老走到演武场角落的石碑前。那块石碑上刻着一行字，是剑宗的祖训——“剑心即道心”。陈珂清每天来演武场都会路过这块石碑，但从来没仔细看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传功长老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弟子不知。”
“因为你练剑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传功长老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别人练剑，是在背招式。你练剑，是在找节奏。”
陈珂清心头一震。
“我教了二十年剑，只见过两个人在筑基期就能达到‘剑随心动’的境界。”传功长老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是你。”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另一个是你那个叫路尽的朋友。你们两个，同一天入门，同一天进核心序列，连突破的预兆都同一天出现。”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珂清彻底愣住的话：
“你的瓶颈松动了。今晚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去灵脉洞最深处闭关，准备冲击筑基期。”
筑基。
陈珂清走回宿舍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修仙体系中的第一个大境界跨越。炼气期只是把灵气引入体内，相当于拿到了一把钥匙；筑基期则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修仙的大门，从此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在游戏里，筑基期的玩家会解锁第二个技能栏、开启丹田灵海、可以装备筑基期的法器——对于任何一个玩家来说，这都是质的飞跃。
而他才用了五天。传功长老说，普通弟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陈珂清五天摸到瓶颈，除了灵脉系统和炼丹带来的经验加成，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他按捺不住激动，给陆靳川发了条消息：“长老说明天让我去灵脉洞闭关冲击筑基。你怎么样？”
消息回得很快：“一样。”
陈珂清看着那个“一样”，忽然笑了。什么心有灵犀，什么同频共振，在陆靳川嘴里就是一个词——“一样”。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词，让他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他又给陈瑾瑜和陈明远发了消息分享这个好消息。陈瑾瑜回了个“恭喜，加油”，陈明远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和“你怎么这么快我还在炼气期五级挣扎你等等我啊”。
陈珂清笑着关了聊天界面，盘腿坐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开了背包。
锦盒里的三枚【裂渊碎片】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旁边是从首通奖励里得到的玄阶身法技能书【踏雪无痕】。他之前一直忍住没练这个技能，是想先把基础剑招打扎实了再说。但现在马上要筑基了，多一个身法技能就多一份保障。
他取出技能书，翻开第一页。
技能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步法路线、灵力运转方式、重心转移的时机。修炼面板上多了一个图标：【踏雪无痕·第一重（0/500）】。他按照技能书的指引运转灵力，双脚在地面上来回踏了几步，只觉得身体忽然轻了一截，落地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冲击力，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练习了几遍步法，直到熟练度从0涨到了23才停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珂清就醒了。
他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丹田里的内息在自行流转，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等级依然是炼气期十级，但经验条已经满了，等级数字旁边多了一个不停闪烁的小剑图标，下方标注着“突破契机已至”。
药谷的测试是在百草峰的山腰上进行的，考核官是一个穿青袍的女修，气质温婉得像一汪春水。她给陈珂清的题目是“以三味药草配一副解毒剂”——结果陈珂清把三味药草配出了五种不同的组合，其中两味是考核官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这样搭配的。女修当场就想收他，但陈珂清婉拒了，说还想再看看。
阵阁的测试在千机峰的机关殿里进行，考核官让他拆解一个三阶迷踪阵。陈珂清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阵眼，但他从机关殿里出来之后对陆靳川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钓鱼老头说得对。阵阁的功法太死板了，每一步都要按部就班，不适合我。”陆靳川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走吧。”
御兽门倒是有意思。万兽峰上到处都是灵兽，有会飞的雪羽鹤、会喷火的小麒麟、还有一只胖成球的貔貅趴在测试场门口打盹。考核官让陈珂清尝试驯服一只幼年灵兽，他选了那只最不起眼的灰毛小狐狸。结果小狐狸不但被他驯服了，还黏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最后还是考核官用一块灵兽零食才把它哄走。但御兽门的功法体系要求玩家主修御兽术，战斗时以灵兽为主力输出，本人则退居辅助位。陈珂清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战斗风格实在不适合站在后面当军师，便也放弃了。
跑完四个宗门，他最后选了剑宗。
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他发现自己每次从别的宗门出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技能如果用在剑法里会怎样”“那个套路如果配合剑招会怎样”。他嘴上说货比三家，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就像他从来仙源镇的第一天就隐隐意识到的那样——他选剑宗，不是因为剑宗最强，而是因为那个人在剑宗。
剑宗对新入门弟子的第一道严令，是炼气期十级以前不得下山。
“剑道一途，首重根基。”入门第一天，剑宗传功长老站在演武场上，对着面前黑压压一片新弟子，声如洪钟，“炼气期十级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练剑、练剑、还是练剑！什么时候把基础剑招练成本能，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传功长老耳朵尖得很，一道目光扫过去，那个弟子立刻缩了缩脖子。
“浪费时间？”传功长老冷笑一声，“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知道，昨天首通沉剑窟的那两个人，在副本里靠什么过的守剑人？”
台下一片安静。
“不是高级技能，不是稀有法器，就是基础剑招加上最简单的灵力缠绕术。人家练到家了，三级的号能过五级的副本。你们练得半吊子，十级也不一定能过。”传功长老加重了语气，“这就是基本功的差距。”
站在队伍后排的陈珂清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在场。旁边的陆靳川倒是面色如常，像是长老夸的是别人。
接下来五天，陈珂清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剑鸣峰上。
他每天的日程雷打不动：卯时起床，去演武场练两个时辰的基础剑招；巳时去灵脉洞打坐修炼内息；午时去藏经阁查阅剑法典籍；未时再去演武场练剑，一直练到暮色四合。生活技能也没落下——他在剑鸣峰后山发现了一片野生药田，每天练剑之余就去采药、炮制、炼丹，硬是把采药术和炼丹术都练到了初级满格。
和他同期入门的弟子都觉得他疯了。
“珂清，你这都练了三天了，不休息一下？”同期弟子李玄在食堂碰到他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看其他人，完成每日任务就下山去仙源镇玩了，你怎么天天泡在山上？”
陈珂清扒拉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句“我喜欢练剑”。
他没说谎。他是真的喜欢。穿越前做代练的时候，什么样的游戏他都打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个世界里。在这里，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感觉是真实的，剑锋切开空气的阻力是真实的，每一次挥剑时肌肉的酸痛和每一次突破极限后的畅快也是真实的。
而且他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动力——陆靳川。
那个人的剑法比他高出太多，不仅仅是等级的问题，而是基本功的差距。在沉剑窟和剑宗测试的时候两人能打出配合，靠的是陈珂清的战术意识和陆靳川的硬实力，但陈珂清心里清楚，如果真的一对一单挑，他在陆靳川剑下可能走不过二十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嫉妒，是不想成为被照顾的那一个。陆靳川把他当对等的存在，那他就必须成为对等的存在。
第五天傍晚，陈珂清在演武场上挥完了当天的最后一千次斩击，正准备收剑回宿舍，传功长老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珂清，你来一下。”
陈珂清跟着传功长老走到演武场角落的石碑前。那块石碑上刻着一行字，是剑宗的祖训——“剑心即道心”。陈珂清每天来演武场都会路过这块石碑，但从来没仔细看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传功长老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弟子不知。”
“因为你练剑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传功长老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别人练剑，是在背招式。你练剑，是在找节奏。”
陈珂清心头一震。
“我教了二十年剑，只见过两个人在筑基期就能达到‘剑随心动’的境界。”传功长老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是你。”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另一个是你那个叫路尽的朋友。你们两个，同一天入门，同一天进核心序列，连突破的预兆都同一天出现。”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珂清彻底愣住的话：
“你的瓶颈松动了。今晚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去灵脉洞最深处闭关，准备冲击筑基期。”
筑基。
陈珂清走回宿舍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修仙体系中的第一个大境界跨越。炼气期只是把灵气引入体内，相当于拿到了一把钥匙；筑基期则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修仙的大门，从此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在游戏里，筑基期的玩家会解锁第二个技能栏、开启丹田灵海、可以装备筑基期的法器——对于任何一个玩家来说，这都是质的飞跃。
而他才用了五天。传功长老说，普通弟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陈珂清五天摸到瓶颈，除了灵脉系统和炼丹带来的经验加成，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他按捺不住激动，给陆靳川发了条消息：“长老说明天让我去灵脉洞闭关冲击筑基。你怎么样？”
消息回得很快：“一样。”
陈珂清看着那个“一样”，忽然笑了。什么心有灵犀，什么同频共振，在陆靳川嘴里就是一个词——“一样”。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词，让他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他又给陈瑾瑜和陈明远发了消息分享这个好消息。陈瑾瑜回了个“恭喜，加油”，陈明远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和“你怎么这么快我还在炼气期五级挣扎你等等我啊”。
陈珂清笑着关了聊天界面，盘腿坐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开了背包。
锦盒里的三枚【裂渊碎片】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旁边是从首通奖励里得到的玄阶身法技能书【踏雪无痕】。他之前一直忍住没练这个技能，是想先把基础剑招打扎实了再说。但现在马上要筑基了，多一个身法技能就多一份保障。
他取出技能书，翻开第一页。
技能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步法路线、灵力运转方式、重心转移的时机。修炼面板上多了一个图标：【踏雪无痕·第一重（0/500）】。他按照技能书的指引运转灵力，双脚在地面上来回踏了几步，只觉得身体忽然轻了一截，落地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冲击力，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练习了几遍步法，直到熟练度从0涨到了23才停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珂清就醒了。
他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丹田里的内息在自行流转，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等级依然是炼气期十级，但经验条已经满了，等级数字旁边多了一个不停闪烁的小剑图标，下方标注着“突破契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