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象仪
明光领着两人参观天机府。天机府的主殿建在观星峰的山顶，是一栋三层的圆形建筑，外形像一座缩小了的天文台，穹顶上开着一扇可以开合的天窗，天窗正对的位置就是夜空。明光介绍说，观星峰是五座山峰里最高的，平时没有什么云雾遮挡，晚上能看到最完整的星空，最适合观星推演。
“天机府的弟子每天晚上都要观星，”明光边走边介绍，“师父说，星象是天道的投影，看得懂星星的人才能看得懂人心。我们修炼的不是剑法也不是丹药，是‘势’——天势、地势、人势。学成了，就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
“预知未来？”陈珂清问。
“不是预知。”明光认真地纠正，“是推演。就像下棋，厉害的棋手不是因为能看到未来，而是因为他算得比别人多几步。天机府的功法也是这样，不是算命，是计算。”
陈珂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一间偏殿门口，明光正要推门带他们进去，前面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深蓝镶银边长袍的年轻弟子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的道袍比明光精致得多，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弟子。这人长相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傲慢的锐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习惯了俯视。
他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明光师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身后这两位是？”
明光似乎有些怕他，声音都小了几分：“苏师兄，这两位是来参观本府的玩家。星微子师叔让我带他们四处看看。”
那位被称作“苏师兄”的人看向陈珂清和陆靳川，目光在陈珂清腰间的剑宗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挑起了眉：“剑宗弟子？来天机府参观？”
“我是剑宗核心弟子。”陈珂清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去哪个宗门，所以先来了解一下。”
“哦？”苏师兄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剑宗的核心弟子来天机府参观，看来剑宗的门槛也不怎么高嘛。”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开玩笑，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刺。
陈珂清面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但他没有接话。这是天机府的地盘，对方又是内门师兄，没必要在这里起冲突。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但陆靳川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只是极细微的变化——眼睑微微下压，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但陈珂清感觉到了。他和陆靳川并肩站了这么久，对他的呼吸频率已经太熟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他知道——陆靳川在看苏师兄的手腕。
在看一个人拔剑需要的角度。
苏师兄显然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看了陆靳川一眼，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转头对明光说：“既然是星微子师叔吩咐的，那就好生招待。带他们去看看星象仪——既然来了，总要见识一下天机府的本事。”
他说完便带着两个随从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走远了，明光才松了口气，小声对陈珂清说：“那是苏辰逸师兄，天机府府主的亲传弟子，内门首席。平时倒也不怎么刁难人，就是嘴巴不饶人。”
陈珂清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苏辰逸，天机府首席，看来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来天机府。
明光继续带他们参观。三人走进了星象仪所在的观星殿。殿内正中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铜制星象仪，足有两层楼高，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铜环嵌套而成，每层铜环都在以不同的速度缓缓转动，发出沉稳的机械声。铜环上镶嵌的宝石在幽暗的殿内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真的像夜空中的星星，抬头看去，整个穹顶都被笼罩在流转的星光之中。
陈珂清仰头看着那座星象仪，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异。
他发现这座星象仪上刻着的符文，和他在藏宝图碎片上看到的某个符号非常相似。那是碎片壹上倒悬山峰图案左上角的一个小标记，当时他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对上星象仪上刻的符文，他才认出来——那是天机府的标记。
陈珂清下意识看了陆靳川一眼。陆靳川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落在星象仪基座上刻着的一排小字上。
那排小字写着：“倒悬山，星外天。欲入此门，先问星辰。”
倒悬山。
他们藏宝图碎片上显示的，正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明光师兄，”陈珂清不动声色地开口，“星象仪基座上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倒悬山’是什么地方？”
明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个我也不知道。师父说这是天机府祖上传下来的一句话，只知道‘倒悬山’是上古时候的一座秘境山峰，早就没人知道在哪里了。倒是星象仪本身，据说是上古天机府的遗物。”
陈珂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把“上古天机府”这五个字牢牢刻在了脑子里。看来天机府和倒悬山之间有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可能关系到他们手里藏宝图碎片的最终指向。如果能在天机府里找到更多关于倒悬山的线索，说不定能先人一步解锁那个上古秘境。
参观结束的时候，星微子派人送来了一份邀请——天机府的藏经阁，随时欢迎他来查阅关于上古秘境的资料。
陈珂清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老人家是不是会读心术？”他收好请柬，对陆靳川说，“我刚想查，他就送请帖来了。”
“不是读心。”陆靳川说，“是你刚才问得太明显了。”
陈珂清想了想自己问明光的问题，好像确实挺明显的。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不管怎么说，这是条线索。改天再来细查。”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仙源镇的灯火在脚下星星点点地亮起，远处的传送柱顶端那颗水晶球发出柔和的光芒，像一座灯塔。
“对了，”陈珂清忽然想起来，“你在剑宗测试之前说，你已经定了剑宗——为什么还陪我把五个宗门跑一遍？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修炼，不用跟着我浪费时间。”
陆靳川沉默了一会儿，久到陈珂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山风里显得很轻：
“你还没定。不想你后悔。”
陈珂清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去看陆靳川，男人的侧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表情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这句话落在陈珂清耳朵里，却让他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世做代练的日子。那些年他帮无数人打过副本、代练升级、上分冲榜，从来只有别人依赖他，没有人替他操过心。穿越到星际世界以后，陈家的人对他好，但那种好里面多少带着“他是普通人需要保护”的怜惜。只有陆靳川不一样——这个人从始至终把他当成对等的存在，并肩作战，一起决定，然后在他犹豫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把所有选项都看一遍。
就像他说的。不想你后悔。
“陆靳川。”陈珂清忽然停下脚步。
陆靳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站在山道中央，杏眼弯弯地笑着，声音清亮得像敲响了铜铃：“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真的很谢谢你。”
陆靳川看着他那双在月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停了一拍。
“……回去了。”
“好嘞。”陈珂清快走几步追上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山下的仙源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两个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融在街边店铺的暖黄色灯光里，像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水墨画。
“天机府的弟子每天晚上都要观星，”明光边走边介绍，“师父说，星象是天道的投影，看得懂星星的人才能看得懂人心。我们修炼的不是剑法也不是丹药，是‘势’——天势、地势、人势。学成了，就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
“预知未来？”陈珂清问。
“不是预知。”明光认真地纠正，“是推演。就像下棋，厉害的棋手不是因为能看到未来，而是因为他算得比别人多几步。天机府的功法也是这样，不是算命，是计算。”
陈珂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一间偏殿门口，明光正要推门带他们进去，前面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深蓝镶银边长袍的年轻弟子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的道袍比明光精致得多，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弟子。这人长相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傲慢的锐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习惯了俯视。
他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明光师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身后这两位是？”
明光似乎有些怕他，声音都小了几分：“苏师兄，这两位是来参观本府的玩家。星微子师叔让我带他们四处看看。”
那位被称作“苏师兄”的人看向陈珂清和陆靳川，目光在陈珂清腰间的剑宗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挑起了眉：“剑宗弟子？来天机府参观？”
“我是剑宗核心弟子。”陈珂清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去哪个宗门，所以先来了解一下。”
“哦？”苏师兄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剑宗的核心弟子来天机府参观，看来剑宗的门槛也不怎么高嘛。”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开玩笑，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刺。
陈珂清面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但他没有接话。这是天机府的地盘，对方又是内门师兄，没必要在这里起冲突。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但陆靳川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只是极细微的变化——眼睑微微下压，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但陈珂清感觉到了。他和陆靳川并肩站了这么久，对他的呼吸频率已经太熟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他知道——陆靳川在看苏师兄的手腕。
在看一个人拔剑需要的角度。
苏师兄显然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看了陆靳川一眼，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转头对明光说：“既然是星微子师叔吩咐的，那就好生招待。带他们去看看星象仪——既然来了，总要见识一下天机府的本事。”
他说完便带着两个随从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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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清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苏辰逸，天机府首席，看来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来天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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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清仰头看着那座星象仪，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异。
他发现这座星象仪上刻着的符文，和他在藏宝图碎片上看到的某个符号非常相似。那是碎片壹上倒悬山峰图案左上角的一个小标记，当时他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对上星象仪上刻的符文，他才认出来——那是天机府的标记。
陈珂清下意识看了陆靳川一眼。陆靳川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落在星象仪基座上刻着的一排小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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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山。
他们藏宝图碎片上显示的，正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明光师兄，”陈珂清不动声色地开口，“星象仪基座上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倒悬山’是什么地方？”
明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个我也不知道。师父说这是天机府祖上传下来的一句话，只知道‘倒悬山’是上古时候的一座秘境山峰，早就没人知道在哪里了。倒是星象仪本身，据说是上古天机府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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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清想了想自己问明光的问题，好像确实挺明显的。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不管怎么说，这是条线索。改天再来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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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陈珂清忽然想起来，“你在剑宗测试之前说，你已经定了剑宗——为什么还陪我把五个宗门跑一遍？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修炼，不用跟着我浪费时间。”
陆靳川沉默了一会儿，久到陈珂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山风里显得很轻：
“你还没定。不想你后悔。”
陈珂清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去看陆靳川，男人的侧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表情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这句话落在陈珂清耳朵里，却让他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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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说的。不想你后悔。
“陆靳川。”陈珂清忽然停下脚步。
陆靳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站在山道中央，杏眼弯弯地笑着，声音清亮得像敲响了铜铃：“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真的很谢谢你。”
陆靳川看着他那双在月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停了一拍。
“……回去了。”
“好嘞。”陈珂清快走几步追上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山下的仙源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两个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融在街边店铺的暖黄色灯光里，像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