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前
仙源镇中央广场上灯火通明。
平日里这个时间，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摆摊的NPC和匆匆路过的玩家。但此刻，广场上乌泱泱地聚集了上百号人，所有人都仰头盯着一根高悬的玉璧——那是仙源镇的任务发布栏，平时显示的都是些日常任务，今天却换上了一整面流光溢彩的金色文字。
陈珂清和陆靳川赶到的时候，发现连挤进去的缝隙都快没有了。
“让一让——不好意思，借过——”
陈珂清侧着身子在人缝里钻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陆靳川跟在他后面，用肩膀帮他挡开了几个挤过来的壮汉，两个人终于在玉璧正下方站稳了脚跟。
玉璧上滚动着的金色文字是一则限时任务公告，任务的正式名称很长，叫“仙源守卫·妖兽攻城防御战”。陈珂清一目十行地扫完公告内容，眼睛越来越亮。
妖兽攻城。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在仙源镇北门外的北原坡。届时会有大量妖兽从北面的荒原涌入，所有筑基期及以上的玩家都可以参与防御。任务期间击杀妖兽获得双倍经验值，任务结束后按个人贡献度发放奖励，贡献度前十名有额外的珍稀奖励。而这次妖兽攻城的首领怪，是一只金丹初期的三尾灵狐。
金丹初期。
整个广场上的玩家最高等级也就在筑基期，金丹期的首领怪对于现阶段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但陈珂清注意到公告最下方的备注——备注写得很清楚：妖兽攻城是定期刷新的世界事件，所有玩家均可参与，无需报名。首领怪虽有金丹初期修为，但攻城期间受阵法压制，实际战力会降至筑基巅峰。另外，击杀首领怪的队伍将额外获得一块“建城令碎片”。
“建城令碎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如果他没记错，建城令是游戏里玩家建立公会的必要道具。一般来说需要收集十块碎片才能合成一枚完整的建城令，而建城令的常规获取方式极其有限——要么靠充值内购，要么完成极高难度的隐藏任务，要么就是在大型世界事件里抢首领怪的最后一击。内购那一套在这个游戏里很难走通，因为游戏明确限制了过度氪金。所以对普通玩家来说，妖兽攻城就是获取建城令碎片最直接、也最公平的途径。
他正在分析建城令碎片的价值，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剑宗的师弟吗？”
陈珂清转头，看见苏辰逸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天机府首席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的玉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后还是跟着那两个随从模样的弟子。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嘲讽的微笑。
“苏师兄。”陈珂清礼貌地拱手。
“别师兄长师兄短的，听着怪累的。”苏辰逸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陈珂清腰间那柄新剑上。月影剑的剑鞘虽然被布条缠了大半，但剑首那颗幽蓝色的剑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任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凡品。
“换剑了？”苏辰逸扬了扬下巴。
“嗯，刚打的。”
“什么品阶？”
“地阶下品。”
周围几个玩家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苏辰逸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咳嗽了一声，试图维持住自己的冷淡形象，但语气里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地阶？你一个筑基初期拿地阶武器？这游戏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运气好而已。”陈珂清谦虚地笑了笑。
苏辰逸显然没有被这个说辞说服。他的目光从月影剑移到陆靳川腰间的渊虹剑上，看着剑首同样材质的那颗幽蓝色剑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怪物。”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弟子忍不住小声插嘴：“苏师兄，你在天机府也是公认的——”
“闭嘴。”苏辰逸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陈珂清差点笑出声来。他发现这位天机府首席其实挺有意思的——嘴很损，但心眼不坏；傲气冲天，但真的有本事；被冰风谷救过一次之后知道还人情，现在看到他进步快，嘴上嫌弃，眼睛里却藏不住那种“这小子可以”的微妙赞赏。
“苏师兄也是来参加妖兽攻城的？”他换了个话题。
“不然呢？大半夜来广场看月亮？”苏辰逸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妖兽攻城的贡献度前十有建城令碎片。建城令这东西，往后是刚需。早集齐早建公会，早建公会早拉人，早拉人早占地盘——你应该懂。”
陈珂清点了点头。他当然懂。他在这个游戏里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但游戏代练的经验告诉他，像这种全服性质的世界事件，最终的奖励分配从来不是按劳分配的，而是按话语权分配的。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要抢前十，光凭两个人的力量还不够。
“苏师兄想怎么打？”他直截了当地问。
苏辰逸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爽快有点意外。他偏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随从弟子，又看了看围在广场上的其他玩家，然后忽然正色了几分：“直说吧，我们只有三个人，天机府的手段不适合正面硬顶怪物潮。你们剑宗擅长正面牵制，我天机府擅长远程输出和控制。我们两家合作的话，能打得高效很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临时搭个队？”
陈珂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陆靳川，发现陆靳川的目光正落在苏辰逸身后的那两个随从弟子身上——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冰风谷里差点被冰爪兽开瓢的，此刻正朝陆靳川笑了笑，显然还记得那天被救的情分。
陆靳川收回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珂清心领神会，转向苏辰逸：“那说好了，临时合作。贡献度按实际输出来分，谁也不占谁便宜。”
“成交。”苏辰逸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两人击了一下掌。
“对了，”陈珂清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苏辰逸，“你知不知道‘三尾灵狐’的具体机制？天机府的星象推演能算出首领怪的行动模式吗？”
苏辰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浮起了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会利用资源。行，今晚我回去观一次星，看能不能推演出它的属性弱点。不过三尾灵狐是金丹期妖兽，受阵法压制之后的实际战力应该在筑基巅峰，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单挑的。到时候得靠你的剑和他的剑一起扛。”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战术上的细节，约好第二天中午在北门集合，便各自散了。
陈珂清和陆靳川没有直接回剑鸣峰，而是绕去了仙源镇坊市。坊市的夜市比白天还热闹，店铺门口挂满了五光十色的灯笼，摊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各种各样的丹药、符箓、材料和装备。陈珂清把两人背包里多余的蝎壳、冰蟒鳞片和冰晶蛛毒囊全部摆上交易行卖掉，换了一百多枚金币，然后用这些钱买了三十颗中品回灵丹、十张初级火符、五张寒冰符，以及两套筑基期能穿的基础防具——一套轻甲自己穿，一套硬甲塞给了陆靳川。
“轻甲灵活，适合我的身法。硬甲加防御，适合你正面扛。”他把硬甲递过去，“别嫌丑，便宜但实用。”
“不嫌。”
两人又扫了一圈药水、符箓和消耗品的价格，把该补的都补齐了，金币刚好花得差不多了。走出坊市的时候，陈珂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明天打完妖兽攻城，拿了贡献度奖励，应该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再给你买套好看的装备。”
“不需要好看。”
“不行，必须好看。你可是我队友，穿得太寒碜影响我面子。”
陆靳川没再反驳，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陈珂清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开始低头给陈瑾瑜和陈明远发消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姐，哥，明天正午仙源镇北门有妖兽攻城，你们也过来吧。我这边有个临时队伍，还有两个空位，正好可以带上你们。”
消息发出去了，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陈珂清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估计两人早就下线休息了。他收起聊天面板，没太在意。
第二天。
陈珂清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翻身坐起来，发现昨晚没脱衣服就睡着了，衣服压得皱巴巴的，头发也翘起来好几绺。他胡乱洗了把脸，叼着一块干粮就躺进了游戏仓。
上线的时候，陆靳川已经在剑鸣峰的山门口等着了。他换上了昨晚陈珂清塞给他的那套硬甲，暗青色的甲片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渊虹剑挂在腰间，墨黑色的剑鞘和暗青色的硬甲浑然一体。看到陈珂清上线，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早。”陈珂清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你怎么每次都比我早上线？”
“不赖床。”
“……你赢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摆摊的NPC和匆匆路过的玩家。但此刻，广场上乌泱泱地聚集了上百号人，所有人都仰头盯着一根高悬的玉璧——那是仙源镇的任务发布栏，平时显示的都是些日常任务，今天却换上了一整面流光溢彩的金色文字。
陈珂清和陆靳川赶到的时候，发现连挤进去的缝隙都快没有了。
“让一让——不好意思，借过——”
陈珂清侧着身子在人缝里钻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陆靳川跟在他后面，用肩膀帮他挡开了几个挤过来的壮汉，两个人终于在玉璧正下方站稳了脚跟。
玉璧上滚动着的金色文字是一则限时任务公告，任务的正式名称很长，叫“仙源守卫·妖兽攻城防御战”。陈珂清一目十行地扫完公告内容，眼睛越来越亮。
妖兽攻城。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在仙源镇北门外的北原坡。届时会有大量妖兽从北面的荒原涌入，所有筑基期及以上的玩家都可以参与防御。任务期间击杀妖兽获得双倍经验值，任务结束后按个人贡献度发放奖励，贡献度前十名有额外的珍稀奖励。而这次妖兽攻城的首领怪，是一只金丹初期的三尾灵狐。
金丹初期。
整个广场上的玩家最高等级也就在筑基期，金丹期的首领怪对于现阶段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但陈珂清注意到公告最下方的备注——备注写得很清楚：妖兽攻城是定期刷新的世界事件，所有玩家均可参与，无需报名。首领怪虽有金丹初期修为，但攻城期间受阵法压制，实际战力会降至筑基巅峰。另外，击杀首领怪的队伍将额外获得一块“建城令碎片”。
“建城令碎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如果他没记错，建城令是游戏里玩家建立公会的必要道具。一般来说需要收集十块碎片才能合成一枚完整的建城令，而建城令的常规获取方式极其有限——要么靠充值内购，要么完成极高难度的隐藏任务，要么就是在大型世界事件里抢首领怪的最后一击。内购那一套在这个游戏里很难走通，因为游戏明确限制了过度氪金。所以对普通玩家来说，妖兽攻城就是获取建城令碎片最直接、也最公平的途径。
他正在分析建城令碎片的价值，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剑宗的师弟吗？”
陈珂清转头，看见苏辰逸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天机府首席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的玉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后还是跟着那两个随从模样的弟子。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嘲讽的微笑。
“苏师兄。”陈珂清礼貌地拱手。
“别师兄长师兄短的，听着怪累的。”苏辰逸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陈珂清腰间那柄新剑上。月影剑的剑鞘虽然被布条缠了大半，但剑首那颗幽蓝色的剑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任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凡品。
“换剑了？”苏辰逸扬了扬下巴。
“嗯，刚打的。”
“什么品阶？”
“地阶下品。”
周围几个玩家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苏辰逸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咳嗽了一声，试图维持住自己的冷淡形象，但语气里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地阶？你一个筑基初期拿地阶武器？这游戏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运气好而已。”陈珂清谦虚地笑了笑。
苏辰逸显然没有被这个说辞说服。他的目光从月影剑移到陆靳川腰间的渊虹剑上，看着剑首同样材质的那颗幽蓝色剑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怪物。”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弟子忍不住小声插嘴：“苏师兄，你在天机府也是公认的——”
“闭嘴。”苏辰逸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陈珂清差点笑出声来。他发现这位天机府首席其实挺有意思的——嘴很损，但心眼不坏；傲气冲天，但真的有本事；被冰风谷救过一次之后知道还人情，现在看到他进步快，嘴上嫌弃，眼睛里却藏不住那种“这小子可以”的微妙赞赏。
“苏师兄也是来参加妖兽攻城的？”他换了个话题。
“不然呢？大半夜来广场看月亮？”苏辰逸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妖兽攻城的贡献度前十有建城令碎片。建城令这东西，往后是刚需。早集齐早建公会，早建公会早拉人，早拉人早占地盘——你应该懂。”
陈珂清点了点头。他当然懂。他在这个游戏里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但游戏代练的经验告诉他，像这种全服性质的世界事件，最终的奖励分配从来不是按劳分配的，而是按话语权分配的。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要抢前十，光凭两个人的力量还不够。
“苏师兄想怎么打？”他直截了当地问。
苏辰逸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爽快有点意外。他偏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随从弟子，又看了看围在广场上的其他玩家，然后忽然正色了几分：“直说吧，我们只有三个人，天机府的手段不适合正面硬顶怪物潮。你们剑宗擅长正面牵制，我天机府擅长远程输出和控制。我们两家合作的话，能打得高效很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临时搭个队？”
陈珂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陆靳川，发现陆靳川的目光正落在苏辰逸身后的那两个随从弟子身上——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冰风谷里差点被冰爪兽开瓢的，此刻正朝陆靳川笑了笑，显然还记得那天被救的情分。
陆靳川收回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珂清心领神会，转向苏辰逸：“那说好了，临时合作。贡献度按实际输出来分，谁也不占谁便宜。”
“成交。”苏辰逸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两人击了一下掌。
“对了，”陈珂清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苏辰逸，“你知不知道‘三尾灵狐’的具体机制？天机府的星象推演能算出首领怪的行动模式吗？”
苏辰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浮起了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会利用资源。行，今晚我回去观一次星，看能不能推演出它的属性弱点。不过三尾灵狐是金丹期妖兽，受阵法压制之后的实际战力应该在筑基巅峰，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单挑的。到时候得靠你的剑和他的剑一起扛。”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战术上的细节，约好第二天中午在北门集合，便各自散了。
陈珂清和陆靳川没有直接回剑鸣峰，而是绕去了仙源镇坊市。坊市的夜市比白天还热闹，店铺门口挂满了五光十色的灯笼，摊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各种各样的丹药、符箓、材料和装备。陈珂清把两人背包里多余的蝎壳、冰蟒鳞片和冰晶蛛毒囊全部摆上交易行卖掉，换了一百多枚金币，然后用这些钱买了三十颗中品回灵丹、十张初级火符、五张寒冰符，以及两套筑基期能穿的基础防具——一套轻甲自己穿，一套硬甲塞给了陆靳川。
“轻甲灵活，适合我的身法。硬甲加防御，适合你正面扛。”他把硬甲递过去，“别嫌丑，便宜但实用。”
“不嫌。”
两人又扫了一圈药水、符箓和消耗品的价格，把该补的都补齐了，金币刚好花得差不多了。走出坊市的时候，陈珂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明天打完妖兽攻城，拿了贡献度奖励，应该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再给你买套好看的装备。”
“不需要好看。”
“不行，必须好看。你可是我队友，穿得太寒碜影响我面子。”
陆靳川没再反驳，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陈珂清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开始低头给陈瑾瑜和陈明远发消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姐，哥，明天正午仙源镇北门有妖兽攻城，你们也过来吧。我这边有个临时队伍，还有两个空位，正好可以带上你们。”
消息发出去了，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陈珂清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估计两人早就下线休息了。他收起聊天面板，没太在意。
第二天。
陈珂清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翻身坐起来，发现昨晚没脱衣服就睡着了，衣服压得皱巴巴的，头发也翘起来好几绺。他胡乱洗了把脸，叼着一块干粮就躺进了游戏仓。
上线的时候，陆靳川已经在剑鸣峰的山门口等着了。他换上了昨晚陈珂清塞给他的那套硬甲，暗青色的甲片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渊虹剑挂在腰间，墨黑色的剑鞘和暗青色的硬甲浑然一体。看到陈珂清上线，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早。”陈珂清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你怎么每次都比我早上线？”
“不赖床。”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