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建城令

系统公告在全服所有玩家的界面上同时弹出:

【妖兽攻城·首领击杀】

【击杀者:珂清】

【贡献度排名已更新——】

【第1名:珂清 | 第2名:路尽 | 第3名:苏辰逸 | 第4名:秦岳 | 第5名:秦瑶……】

陈珂清单膝跪在灵狐的躯干上,月影剑还插在它的咽喉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道袍被狐火燎出了好几个洞,左肩的伤口又在渗血,头发散了满脸。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兴奋,是一种纯粹的、全然的快乐。

陆靳川站在灵狐旁边,渊虹剑拄在地上,正在平复呼吸。他的硬甲上布满了尾鞭抽过的凹痕,脸上有一道被狐火擦过的灼伤,但站得依然很直。

秦岳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们——记着。”

陈珂清从灵狐身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炫耀,没有嘲讽,只是用那双杏眼静静地看着秦岳。

“秦帮主,刚才休战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最后一击各凭本事。你的人先破了规矩,就别怪我们不防水。”

秦岳咬着牙说不出话。

“建城令碎片归我了,”陈珂清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要的只是碎片。灵狐掉落的材料和装备,你们黑虎帮拿大头——我说到做到。”

秦岳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陈珂清会借机羞辱他一番,或者把所有战利品都据为己有。但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共享掉落——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下头,转身带着黑虎帮的人去清理剩余的妖兽了。

苏辰逸收起符箓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刚才他差点害你丢了最后一击,你转手还给他分战利品?”

“不是分给他,”陈珂清弯腰从灵狐消散后留下的光团里捡起战利品——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妖丹、三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狐尾、以及一块巴掌大的令牌碎片。令牌碎片通体漆黑,边缘呈锯齿状,正面刻着半个“城”字,“是分给黑虎帮那些没犯错的普通成员。他们刚才也出力了,不应该因为帮主一个人的决定就空手回去。”

苏辰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种人,在修仙小说里会被写成圣母。”

“不是圣母,”陈珂清把妖丹和狐尾收进背包,仔细端详着那块建城令碎片,头也不抬地说,“是长远考虑。以后建立公会要收人,黑虎帮的普通成员未必不想跳槽。今天多留一分情面,明天就多一个潜在盟友。而且刚才我们抢了最后一击,秦岳的面子已经丢光了,再赶尽杀绝只会让其他散人玩家也觉得我们不好相处。”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习惯。”陈珂清把建城令碎片小心地收进背包深处,然后抬起头,朝苏辰逸露出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苏师兄,这次多谢你了。没有你的清心诀,我们两个早就被魅惑控死了。”

苏辰逸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别开脸轻咳了一声:“不必谢。记得欠我一顿酒就行。”

“好说。”

战场上的妖兽渐渐被清剿干净,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露出了北原坡原本的黄土地面。仙源镇的城楼上传来胜利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在旷野上回荡。散人玩家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恢复灵力,有人在大笑,有人在互相包扎伤口,有人已经开始在交易频道里叫卖刚才打到的新鲜材料。阳光透过正在消散的雾气洒下来,照得北原坡一片金黄。

苏辰逸带着两个师弟回天机府复命了。临走前,他在陈珂清肩膀上拍了一下,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后建了公会,记得给我留个客卿的位置。”

陈珂清笑着答应了。

陈珂清和陆靳川并肩坐在北原坡一块被战火烤得温热的岩石上。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但攻城的主力已经被击溃,剩下的只是清扫残兵。陈珂清把月影剑横放在膝上,用一块布慢慢擦拭剑身上沾着的金色狐血。剑刃上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镶嵌了一排细小的钻石。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块建城令碎片,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黑色的令牌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边缘的锯齿状纹路摸上去粗糙冰凉。

“还差九块,”他说,“再来九次妖兽攻城,或者找到别的获取途径,就能合成了。”

“建公会?”陆靳川问。

“嗯。建一个我们自己的公会。”陈珂清把碎片收好,抬头看向远方。仙源镇的传送柱在阳光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五座山峰静静矗立在小镇周围。他轻声说,“名字还没想好。不过不急——公会的事情要好好规划,不能随便弄。要找靠谱的人,要有自己的驻地,要有——”

“有你。”陆靳川忽然接了一句。

陈珂清转头看他。陆靳川没有看他,正低头用一块磨刀石修整渊虹剑剑刃上的细小缺口。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道磨痕都均匀地覆盖在剑刃的同一角度上。阳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你,”陆靳川没有抬头,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够了。”

陈珂清愣住了。他看着陆靳川专注地磨剑的样子,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膨胀,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心脏的位置点了一盏小小的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谢谢你,说我也是,说和你并肩作战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开心的事。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往陆靳川那边挪了半寸,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剑。北原坡上的风带着战后特有的焦糊味和青草香,吹起两人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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