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祝星乔刚说话,方正池便展现了他的超绝执行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前,在几个人和一群狗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其中的一条小狗。

“呜汪——”

他一只手握着狗肚子,小狗一边挣扎一边发出示弱的呜咽和求救。

“果然没有牙齿。”

方正池掰开小狗的牙齿给他们展示,其他狗围在他身边试图撕咬他的裤腿,但因为没有犬牙,战斗力大打折扣,一群狗呜呜地咬了半天,方正池裤脚微脏。

凌御川看呆了,“这些狗是怎么回事儿?被虐待了吗?”

祝星乔说:“你还记得我们那天过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吃饭?”凌御川想了想,说,“好像在啃玉米。”

“对,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他牙口不错。”

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人,牙齿都已经开始脱落,而那个老人啃玉米和冲他们笑的时候,能够看到两排完整洁白的牙齿,牙齿的健康程度与他的外表衰老的程度完全不适配。

“如果不是假牙的话,就很奇怪了。”祝星乔说。

凌御川也陷入回忆,但他当时注意力全在祝星乔身上,完全没有关注到这些小细节,只是联想到这些没有牙齿的狗,细思极恐。

“进去瞧瞧吧。”

方正池扫视一圈,他们来了这么久,这些狗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竟然一个出来看热闹的都没有,实在有些超出寻常。

这次由方正池打头,祝星乔和凌御川把徐念念护在中间,四人顺着这条蜿蜒的泥巴路往里走,路上坑坑洼洼,有几道不怎么明显的车辙。

徐念念双手捧着她颈上的项链,目视前方,嘴唇微张着,神情显得有些呆滞,“这里,有一股衰老的味道。”

“老人味就老人味,说得那么神神叨叨的。”凌御川拆台道。

祝星乔看了凌御川一眼,有些诧异他竟然会这样毫不客气地跟徐念念说话,明明早晨两人还凑在一起聊天。

徐念念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有种腐朽的感觉。”

凌御川又说:“都破成这样了,水井都生锈了,能不腐朽吗?”

徐念念:“……”

方正池好奇地回过头来,祝星乔抬手在凌御川背上拍了一巴掌,“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我——!”凌御川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没错呀。”

“那也不能别人说一句你拆一句,没礼貌。”祝星乔说。

徐念念摩挲着自己的项链,轻声道:“没事的,祝先生,我不在意。”

方正池笑了一声,出来打圆场,“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这叫什么来着,损友。”

凌御川撇嘴,轻声说:“好土。”

方正池:“……”

祝星乔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吃火药了你?!”

凌御川缩起肩膀,乖乖闭上了嘴巴,但脚上却狠狠地踢走了一颗石子,表达了自己的不服气,那颗石子在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路边的草丛中。

他们经过了好几间屋子,房门都紧闭着,方正池上前去敲门也无人应答,看上去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但是院子里的小菜园却打理的不错,养的鸡鸭鹅也都活泼健康。

“这是在躲着我们吗?”方正池喃喃自语,“把咱们当坏人了?”

祝星乔说:“这几天来了这么多辆外来车辆,他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房屋的排列方式随山形散居,几户为一组,他们居住的地方在山脚,大多数房子都已经空了或是变成了废墟,这一片位于山腰上,是禹村的老年人聚集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的居住地。

十几间房子紧凑地挨在一起,中间的小巷狭窄,两个成年男性并肩通过都有些拥挤。

“这房子挨得这么近,影响采光了吧。”方正池说。

祝星乔忍不住吐槽,“都是平房,需要考虑采光吗?”

方正池摇头,“唉,我的意思是,感觉这样的布局很压抑。”

“这里本来就不正常。”

祝星乔虽然没在这里感受到阴气,但既然方正池都感受到了不对劲,说明这里确实有问题,以前只觉得这里的房屋破旧,真进来了才发现这里的布局十分奇怪。

祝星乔扭头,“念念,你们徐家专攻阵法,你觉得这里的布局像什么?”

方正池和凌御川和他一起转头,不同的是方正池也看向了徐念念,凌御川的目光却落在了祝星乔身上,语气诧异地说:“念念?”

“是的,我叫徐念念。”徐念念语气平静地说,“这里的格局,有些像墓穴里压阵的引气震煞阵。”

方正池:“这又是什么阵法?”

“这种阵法,最先由盗墓贼所创,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聚阴破煞,将墓穴中的阴灵吸引出来并进行暂时镇压,方便他们深入墓穴盗取宝物。”

“盗墓的?”方正池眉头皱起,“这里有什么墓穴吗?”

祝星乔说,“你别说,这里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还真不一定。”

方正池陷入了混乱之中,“什么啊,我们不是来找僵尸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变成找墓穴了?”

“这就要问A市的人了,他们……”

祝星乔话没说话,便看到他们所在的小巷尽头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花白的头发在空中一闪而过,冷不丁和祝星乔对上视线后,他转身拔腿就跑。

“等一下!”

祝星乔快步追上去,方正池和凌御川紧随其后,三人前后脚走出这条狭窄的小巷,果然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前面健步如飞。

“那真的是七十多的老人吗?怎么跑这么快?!”

方正池吐槽一句,摆动双臂飞速追了上去,他毕竟是练过的,那老头虽然比一般老头跑得快,但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方正池很快追上了他。

“哎呦——!”在方正池赶上他的瞬间,老人家一个转身,华丽倒地,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哎呦,哎呦,我的胳膊,我的腿啊……”

一场追逐战变成了碰瓷,方正池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大爷,不是,您没事吧?”

“你撞的我!是你撞得我!”老人翻过身,用手掌拍打着地面,口齿不清地哀嚎控诉,“来人啊,打人啊!城里来的打人了!!”

“大爷……”

方正池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弯腰想把人扶起来,还没等他碰到对方,这个大爷灵活地翻过了身,躲过了他的手。

祝星乔目睹了这一切,调侃道,“还能这么玩?”

他认出来这就是昨天晚上出来见他们的大爷,上前站在了大爷的脑袋前方,说,“大爷,这里可没有监控,你在这里碰瓷有什么用啊?”

大爷哀嚎的动作一滞,停了几秒钟,又继续不管不顾地哀嚎起来,“哎呦,哎呦——”

徐念念终于跟了上来,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却没有靠近,冷漠地注视着大爷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

凌御川掏出手机来,“你不是想碰瓷吧,我帮你记录一下,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听到这句话,大爷瞬间不喊了也不叫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几乎是弹到了凌御川面前,“不许发网上!”

“怎么了,怕熟人看到吗?”

祝星乔走到凌御川的身边,注视着这个神态苍老的人,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人确实有两排健康的牙齿,而且是原生的牙齿。

老头的神态变得异常的愤怒狰狞,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看向祝星乔他们身后,那些房门紧闭的,黑糊糊的窗子里,十几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这里不欢迎你们!赶快走!”

祝星乔说:“就算我们走了,也会有别人过来,你们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公之于众。”

“禹村没有秘密。我们只是被家人被社会抛弃的人而已,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苦苦相逼?”

他声调凄苦,带着控诉的意味。

祝星乔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招招手,“咱们走。”

凌御川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大干一场,见祝星乔就这么走了,不可置信地问,“就这么走了?”

“当然,咱们不能这么欺负老人吧。”祝星乔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那老头一眼,“打扰你们了。”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知道他们走远了,他才迈着蹒跚的步伐朝身后的房屋走去。

“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凌御川还是不敢相信,三步一回头,“那老头跑得那么快,一看就不正常啊。”

“嘘,别回头。”祝星乔按住他的脖子,侧目问徐念念,“发现什么没有?”

“咱们最后经过的那间房子,有人,有很多人。”徐念念说。

祝星乔:“难怪村里不见人,原来都躲到一间屋子里了。那是他们的大本营吗?”

徐念念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攥在手心,摆出祈祷的姿势,“那间屋子很吵闹,我听见了哭声,孩子的,女人的,老人的……”

祝星乔深吸一口气,“那间屋子里,有很重的阴气,但又不像是厉鬼,难道那里是阵眼吗?”

“我不能确定,等我回去把这里的地形绘出来,问问我的叔叔。”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给方正池和凌御川插话的机会,方正池对这些阵法阴气什么的都不太懂,只是认真听着,凌御川上次见到那个老人的时候,他身上缭绕着将死之人的黑雾,今日再见,这黑雾中有多了几分红丝,像血管一样和这些黑雾交缠在一起。

祝星乔不许他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眼睛,所以他想等回去之后单独告诉祝星乔,可见他跟徐念念聊的这么旁若无人,凌御川心里泛起酸意。

他才跟徐念念见过几次,都能亲昵地叫她“念念”,他跟了祝星乔三年,祝星乔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作者有话说:凌御川(哭):哥,你知道的,我十六岁就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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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句,这里小川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乔哥,但已经很自然地觉得自己应该和乔哥一辈子在一起

高配得感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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