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鲜血溅在病号服上,红得触目惊心,柳泽双手捂住肚子蜷缩起身体靠在青年胸膛里,破碎呻吟混着粘腻的血挂在嘴边。

无助恐慌席卷,柏屹寒心悸,抖如筛糠,伸手擦拭男人脸上的血迹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即将失去对方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放声哭泣。

“柳泽呜呜呜——柳泽——”青年害怕地哭喊,“你又骗我!不是说小问题吗?!你又骗我——柳泽呜呜呜——”

“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

“柳泽你不要吓我呜呜呜——我害怕,你不要这样,柳泽。”

听到柏屹寒的哭声,夏千陵吓得手足无措,连忙给梁柏发去消息简短解释现状,询问他要不要亲自过来一趟。

医生和护士此刻终于赶到。

“不好意思刚刚在那边给其他病人解释病情。”医生解释,“夜班医生只有我一个。”

“哎呀!别说了!”夏千陵急死了,忙把医生往里面推,“快进去看看!”

柏屹寒这个祖宗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管家会要他的命!

医生和护士都有些诧异,1床的病情并不算重,家属怎么哭这么厉害?

进入房间血腥味隐隐透出,众人跑到卫生间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皆是一愣——青年跪在地上,怀抱下半张脸满是鲜血几乎半昏迷的男人。

听到动静,柏屹寒抬头,泪水蜿蜒滑落,“医生你快救救他,你快……怎么办啊,你快救救他呜呜呜——”

医生护士反应迅速,医生就地评估柳泽生命体征,护士则把他的头偏向一侧清理血迹,以免血液堵塞呼吸道导致窒息。

医生边听诊边问,“晚上吃了什么?”

柏屹寒抽噎,“米饭,菜,肉,还喝了一点儿汤,都很清谈,我特地嘱咐阿姨不要做刺激性的食物,他胃不舒服。”

取下听诊器,医生说:“可能还是得做胃镜检查。”

“为什么会吐血?”柏屹寒问,“他到底怎么了?诊断是什么?”

病区患者太多,医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护士及时回答:“急性胃溃疡。”

医生安抚:“没什么太大问题,急性胃溃疡饭后通常会疼痛伴有呕血,这是正常情况,不用太担心,先让病人回床上休息吧。”将掉落胸前的马尾往背后一甩,医生站起来对柏屹寒道,“家属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好。”

抱起柳泽轻放到床上,柏屹寒吸吸通红的鼻子抹掉眼泪,“我帮他清理一下,马上过来。”

“好。”医生和护士离开。

疼痛让柳泽意识不清,双眼紧闭。

眼中透出无尽的怜爱,想触碰却满手血迹,啜泣声再次从青年喉中滚出,男人这副模样,柏屹寒感觉自己心快碎了。

“夏千陵。”

“欸我在。”年轻男人忙不迭回应。

泪眼婆娑中,男人面容有些模糊,柏屹寒小声说:“回去帮我拿两套干净衣服,要穿着方便舒服的,动作快点儿。”

夏千陵应“好”转身就跑,门一打开正好撞上拿着干净病号服的护士。

“唉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千陵扶了下护士。

“没关系没关系。”

客气道完歉,两人擦肩而过。

护士进去把衣服放在床尾,“先换这个吧,家属别太担心。”

柏屹寒颔首,“谢谢。”

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柏屹寒小心翼翼帮男人脱衣服,病房没有毛巾,他脱下内搭打湿揪干擦拭柳泽脸庞和身体。

“嗯唔…”柳泽微微睁开眼睛,迷糊着去抓对方。

第一下落空,第二下手被紧紧握住。

“怎么了?很痛对不对?等会儿我们去做个检查。”轻轻抚摸柳泽头发,亲吻他的额头,柏屹寒哽咽,“没事的,医生说了,我们会没事的柳泽。”

“不要害怕,我陪着你呢。”他重复着,倒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我陪着你,不害怕。”

一滴泪挂在青年下巴,柳泽挑起指尖为他抹去,苍白如纸的唇扯出浅浅弧度,“别哭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现在已经不痛了。”

“没大碍,不要哭了。”

男人的话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柏屹寒哭得更凶,像救护车开来了。

“呜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我就出去那么一小会儿!我再也不走了!我不走了!呜呜呜呜——柳泽——”

柳泽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真心实意笑了。

“好了好了,不哭。”他看着柏屹寒,眸底涌动极为复杂的情绪,“人还活着就没什么好哭的,我已经好很多了。”

“不要哭,柏屹寒。”

病房什么都没有,鼻涕只能往里面吸,看着委屈极了,“先把衣服换了。”

柳泽情不自禁抬手去擦他的眼泪,“嗯,不要再哭了。”

柏屹寒控制不住抽噎,边喘息边为男人穿好干净衣服。

“我去趟办公室,马上回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一定要告诉我。”青年唇角往下一撇又要哭,他俯身抱住柳泽,鼻音浓重,说话和撒娇似的,

“我真的很害怕,不要吓我了,不管是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求你了,柳泽。”

青年蹭动,脖颈处传来温热湿润的的触感,男人拍拍青年背脊,“我没事,放心。”

“那我去找医生了。”柏屹寒依依不舍,“等我回来。”

柳泽拉住他,作势起身,“我自己去就行。”

“不要。”柏屹寒委屈,“那就一起去。”

他实在不了解柳泽病情,医生要是问起来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扣脑袋,茫然无措。

柳泽没力气和他犟,也知道犟不过他,“好吧。”

内搭湿透,柏屹寒拿过外套穿上,但是外套只有两颗扣子,扣好之后堪堪掩住肚脐。

柳泽瞥了一眼,虚弱道:“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行,你这走路都成问题,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柏屹寒拢紧外套遮住自己,“这样不就好了,走吧。”

“可手一松就敞开了啊。”

柏屹寒思考,接着拿过柳泽换下来的裤子搭在肩膀上,把裤腿打了个结塞进衣服里,“这样行了吧。”

他穿的本就是蓝白色系,这样搭配居然还很合适,丝毫不违和。

“快走吧,别耽误了。”

“等一下。”柳泽叫住青年,把裤脚铺展开,严严实实遮住柏屹寒露出的地方,弄完还拍了拍,让布料好贴在他身上。

柏屹寒全程目不转睛,痴痴盯着柳泽整理。

朦胧的光忽然落下,他恍惚看见柳泽站在家里为自己打领带,露出温柔漂亮的笑容,“下班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场面一转,柏屹寒推门来到客厅,柳泽身穿他们同款的睡衣怀里抱着肉嘟嘟的孩子,看到他回来之后把孩子递给保姆,笑着跑进自己怀里,发丝间还有淡淡的奶味。

“老公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忍不住亲一口,“我也想你。”

画面再转,柳泽身穿西装手捧洁白的花束,长身玉立,亲戚朋友在台下祝福他们,梁柏和柏朝乐眼含热泪抱在一起。

他伸出什么也没戴的手对自己说,“我愿意。”

郑重地为男人戴上戒指,欢呼声响彻天地……

“好了,去找医生吧。”

熟悉的嗓音将他带回现实,青年眉心抽动,目光恍然。

男人正想往前走,柏屹寒心下一动捧住柳泽脸颊吻上那张干涸的唇,动作很轻,只是触碰而已。

“我爱你。”

这话说得突兀,除了人物之外,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

柳泽瞳孔骤缩,表面上却十分平静,他沉默着推开柏屹寒,捂住肚子扭动门把手,然而门还未打开,一只大手覆上来包裹住男人的手。

低沉嗓音自头顶响起,他听见柏屹寒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

手缓缓收紧,胃又开始作祟,柳泽皱眉闭眼,用几秒的时间归理好情绪。

“没关系,我只当你胡言乱语。”

“你知道我不是胡言乱语,我就是爱你而已。”

咔哒,紧闭的门开了。

“走吧。”柏屹寒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别让人家等太久。”

喉间泛苦,柳泽低低说:“嗯。”

来到医生办公室,柏屹寒搀扶着男人坐下。

医生在查看柳泽病历。

“今天早上拒绝做胃镜了是吧。”

柳泽:“嗯,没必要做。”

医生:“还是做一个比较保险,我看你有长达七年的抗抑郁药物服用史,前几个月停服,这种药长期服用会对胃造成损伤,而且胃溃疡到一定程度会产生癌变,平常还是要重视身体情况。”

七年抑郁史?柏屹寒听得直皱眉,柳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喝酒熬夜吗?”

柳泽淡淡回答:“不怎么喝,也不怎么熬。”

“又骗人!还好我跟着来了。”柏屹寒说,“别听他的,经常喝经常熬。”

“……”

医生深吸口气,“如实回答,到底怎么样?”

柏屹寒严肃道:“说实话,这里是医院,平时骗骗我就得了。”

柳泽推推眼镜,“一天一瓶吧,不喝睡不着,睡眠时间可能也就三四个小时。”

医生点头,“饮食习惯呢?”

“不太规律,吃的公司里正常的饭菜,没有什么辛辣刺激的。”

“最近有没有受过刺激?情绪波动很大?”

“……”柳泽默然,随即摇头,“没有。”

柏屹寒举手插话,“那个哭算不算情绪激动?”

医生斜他一眼,“得看是哪种哭。”

“难过的哭,哭得很悲伤那种。”

柳泽:“……”

医生停顿,“这个算。”

柏屹寒:“那他最近情绪波动挺大的。”

医生又问了些基本情况,然后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柳泽,“做胃镜签字。”

“能不能不做?”柳泽说,“反正我现在不痛了。”

“不行!”柏屹寒闻言立刻反对,“你没听到医生说有癌变的风险吗?!”

“无所谓。”他下意识回答。

“什么叫无所谓?那我怎么办?”

柳泽愣怔,如果没有柏屹寒,得病死了倒是个不错的结局,可是现在……

还要死吗?不对,自己死了也不关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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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存稿,每一章都是现写,匆匆校对一遍就发布,因此经常会有错别字,感谢各位包容啊,拖更也没说我,更新不定时也没说我,大家仁义,等我发达了一定好好报答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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