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城市里高楼静伫,从里到外铺满金辉,犹如刺向黑空的利剑。

梁柏拉着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青年从某个酒店里出来,两个人都看起来很生气。

青年拼命挣扎,不管不顾大声吼道:“放开我!混蛋!混蛋!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要上班!梁柏——!”

梁柏充耳不闻,或许是觉得对方太烦,他转身想要把眼前人直接扛起来,但青年看着那双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浑身激灵,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踢了男人小腿一脚然后往酒店里跑。

“嘶——”梁柏吃痛,心道最近是不是过于纵容他了?

没跑几步,青年再次被捉住,梁柏语气轻缓,带着威胁意味。

“想好好上学的话就闭嘴。”

青年不说话了。

梁柏满意,抱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余光忽然捕捉到某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柳泽。

他来这里干什么?旁边那个搂着他的男人是谁?梁柏眉头紧皱,亲眼看着柳泽和那个人走进酒店。

心中暗骂,柏屹寒才走多久就耐不住寂寞了?居然敢带人到他梁家的酒店来,挑衅吗?

青年和咸鱼一样挂在梁柏肩上,要死不活,“喂,到底走不走?我要吐了!”

梁柏把人放下单手锢进怀里,随后掏出手机,青年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能感觉得出来男人比之前还要生气。

完蛋了。

梁柏牵着满脸生无可恋的青年回到车上,刚开出去没多久杨悟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事不好了!”对面激动道,“柏二寒要被带绿帽子了!”

司机不放心,跟着柳泽到酒吧然后又跟到酒店,虽然不太了解这人和杨悟宇的关系,但为了以防万一,司机还是给杨悟宇发了信息汇报情况。

梁柏淡然,“嗯,我刚刚看到他带人去酒店了。”

“靠北,这事儿要告诉柏屹寒吗?”杨悟宇说,“这小子知道了不得疯啊,他走之前还让我多照顾柳泽来着,这照顾到出轨去了!怎么交代啊这。”

人心是有偏向的,柏屹寒当“小三”的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柳泽选择别人时,他们居然开始为柏屹寒抱不平。

“我早提醒过,他不听,活该。”嘴上这么说,但梁柏已经做好给柏屹寒兜底的准备了。

“你要告诉他吗?”杨悟宇问。

梁柏:“自然,让柏屹寒这臭小子看看不听我话的下场。”

杨悟宇笑笑,“你不怕柏二寒连夜杀回来?”

“我要让他死心。”

……

卿山奈的忌日在七月二十四号,但柳泽通常会在七月二十七号去看望他,一是卿山奈的父母不待见柳泽,不允许他来墓地,二是因为这个日子本应该是他们求婚纪念日。

后来被柳泽编成结婚纪念日。

十几天前卿云归打的那通电话柳泽后来回过去了,卿云归告诉柳泽他和父母要移民了,以后可能很久才能回来一趟,他们最近在准备,去美国的日期大概定在七月末。

在此之前卿云归想和柳泽再见一面,顺便带未婚妻来看他,两人商量一番,把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二十一,卿山奈的生日。

正是今天。

大片乌云汇聚在城市上空,看来又是一场大雨。

柳泽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戴好眼镜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七分,时间还早,够回去整理一番。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柳泽打车回到家,脱下脏衣服进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腹多了几处淤青,锁骨上有一圈牙印,破了皮,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脏死了。

柳泽打开淋浴不停冲涮,只是水流还不够,带不走身上的污秽,于是又摁了七八泵沐浴露在搓澡巾上开始用力擦洗身体,白皙脆弱的皮肤很快变红,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血珠,但他还是在擦,力气越来越大,留下来的水带着浅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柳泽终于从浴室中出来,但他还是觉得不干净,于是径直来到客厅拿出放在电视机柜子下的医药箱,里面的药早过期了。

柳泽慌乱寻找手机点开某外卖app下单了五瓶500ml的医用酒精,十几分钟后外卖员敲门,柳泽恍然从地上爬起来开门接过袋子。

他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上半身的伤痕触目惊心,手臂上的抓痕还在渗血,像是被人虐待了似的,外卖员见状好心问道需不需要帮助,柳泽摇摇头关上了门。

拿到想要的东西,柳泽急匆匆来到浴室扭开酒精瓶盖往身上倒。

疼痛瞬间沁入肌理淌进血液迅速流遍全身,柳泽克制闷哼,把自己从头到脚“消毒”,紧接着又去洗澡然后“消毒”,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那种粘腻的不适感终于消散了些。

大片皮肤都破了,柳泽却和感觉不到似的,行将就木般拖着身体来到衣帽间挑选合适的衣服。

穿什么好呢?今天是山奈三十二岁的生日,要郑重些。颤颤巍巍抬起手,柳泽艰难取下衣服,他挑了套前几年定做的黑色西装,胸前佩戴手工打造的白色山奈花,四五朵层层叠叠,闪烁出洁白的光。

穿戴好,柳泽来到书房打开书桌抽屉,里面装着卿山奈的戒指和柏屹寒的便利贴,指尖微顿,柳泽拿出戒指用一条银链穿好戴在脖子上。

合拢抽屉,柳泽再次来到镜子前。

真是丑陋的一张脸。

想撕烂。

指甲扣进皮肉里,柳泽目光呆滞,在脸上留下几道抓痕。

不行,等会要去见卿云归,不能这样,理智短暂回笼,柳泽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闭眼深呼吸试图调解混乱的情绪。

随着一声悠长叹息吐出,柳泽睁开眼睛,已然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简短遮完脸上瑕疵,他出门开车驶往约定好的地方。

LINGY餐厅。

柳泽提前到达,坐在位置上安静眺望窗外景色。

卿云归挽着一位年轻女性朝这边走来,“哥!”他挥手向男人打招呼。

柳泽回神,起声朝他们微笑示意。

“这是我未婚妻,商也。”卿云归互相介绍两人认识,“小也,这就是我常提起的那位。”

商也热情大方,朝柳泽伸出手,“卿卿叫你哥,我也叫你哥吧,你好哇。”

柳泽回握,“你好。”

打完招呼三人落座,柳泽让服务员开始备餐。

卿云归:“我们婚期定在明年四月份,到时候你一定得来。”

柳泽微笑,神情淡然,“不一定有空但我肯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除了卿云归,卿家人没有一个待见他,卿家父母可以说是恨他,他和卿云归的交际都得藏好,要是被发现,卿母肯定会破口大骂。

卿云归知道柳泽的难处,说道:“这是我的婚礼,她们不会怎么样的。”

“哥,当年的事情我始终有愧,而且如果不是你资助,我甚至都不能在国外念完书,这份恩情我卿云归这辈子都不会忘。”卿云归极为诚恳,“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参加我和小也的婚礼。”

“你在,就像是我哥在。”

柳泽沉默几秒最终同意了。

卿云归喜笑颜开,打开红酒给几人倒上,“好!来!干杯!”

“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柳泽举杯。

卿云归和商也异口同声:“谢谢哥。”

抿下半口红酒,柳泽莞尔,“你们真有默契。”

“在一起这么久没有默契才奇怪吧。”

“也是。”

气氛融洽温馨,三人说说笑笑,让柳泽暂时忘却了那些糟心的事情。

酒足饭饱,卿云归握着商也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对了哥,你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没有说名字,但柳泽知道他问的是谁,柏屹寒的身影出现在脑海扰得头疼,男人脸色忽沉,拿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卿云归叹了口气,“哥,真的可以放下了,十二年了。”

卿云归看得出来柳泽对那个人有好感,只是迫于自责愧疚不敢踏出那一步罢了。

商也好奇,“你们在说什么?我能了解吗?”

柳泽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他没什么知心好友,凡事都憋在肚子里,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此刻他很想倾诉,于是开始从头讲诉和柏屹寒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对他说那种话?明明我在那个酒吧没搭理过任何人,连我自己都不懂自己。”

“喜欢吗?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也不可以。”

“后来我想,应该是他那双眼睛太像山奈了,如果不像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可是……”喉咙哽得发疼,柳泽暂缓,灌下半杯红酒接着说,“可是他们根本不像。”

男人痛苦地捂住眼睛,“我看着他的时候我很明确地知道他不是他,所以我好痛苦,你们明白吗?我知道他们是两个人,我绝对不可能用一个无辜的人来代替山奈,但是……但是……”

柏屹寒和卿山奈的面容身影在柳泽脑海交替出现。

“不公平。”柳泽摇头,“不公平……”

“我一会儿觉得,放纵吧,反正这段关系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在那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背叛山奈的事情,一会儿又觉得,不行,现在必须结束。”

“态度反复无常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好过分,但是每次他都坚定告诉我他不会离开。”

“我不想这样的。”柳泽揪住自己头发,背脊逐渐弯了下去,“但我控制不住。”

“好在他还是离开了,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相遇。”

“我对不起他,我真的…对不起他。”

正如柏屹寒说的那样,柳泽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他骗他那个吻是稀里糊涂做的一场梦,但其实十二年来,柳泽从来没梦到过卿山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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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要去外地出趟小差,在沿海城市,之前去青岛旅游的时候买了几条漂亮手链和耳饰,所以这次本鱼打算买一点东西送给读者宝宝~~~~这篇文更新实在是太不稳定了,真的很抱歉,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特别感谢还在追更的读者朋友们,尤其是那几位常评论的宝宝。其实钱不钱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在意的是读者反馈,但可惜,没什么反馈(昏倒),当然这也怪我自己更新太慢,而且写得不怎么好,剧情稀烂,因此更感谢各位了呜呜呜,谢谢你们还在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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