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汇川是个不怎么下雪的城市，在柳泽的记忆里上次在这座城市里看见雪还是在八年前，大多时候，这里总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阳盛集团甚至有专门的太阳假。
午休时间，总监办公室门外准时响起敲门声。
“请进。”
两名普通男人手提着保温盒进来朝柳泽打了声招呼，然后将饭菜一一拿出摆好，食物香气弥漫，但挑不起柳泽的食欲。
他起身向茶几边走去，轻叹，“不是说了不用送吗？”
其中一人笑笑，解释：“没见您来食堂，柏少爷要我们每天报备做了什么，您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如果到饭点儿您没吃饭，柏少爷又要说我们。”
“这都十二点多了，您也该吃饭了。”
人都把饭送上门了还能怎么办。
“好吧，辛苦你们了。”柳泽有些无奈，“我饿了的话会去食堂，真的不用专门送来，谢谢。”
那人颔首，“您慢慢吃，到时间我过来收拾。”
柳泽弯唇，“好，麻烦你了。”
送饭的人轻手轻脚离开，柳泽这才拿出手机来给柏屹寒发语音。
“你专门在食堂包个窗口就算了，还天天问人家我吃饭没有，吃了多少，烦不烦呀柏屹寒。”
“下次不要再问了，我是个成年人，饿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吃饭吗？”
柏屹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快回复，嗓音低沉嘶哑。
“你不知道，家里面连菜都没有，冰箱里全是酒，下了班就去酒吧里呆着，我必须得让人好好监督你。”
“今天吃的什么？我看看。”
柳泽点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柏屹寒：“吃完了也给我看看。”
管得比太平洋宽，柳泽撇了下嘴，“你那边是凌晨吧，怎么还不休息？”
“嗡——”手机震动，柳泽接下柏屹寒打来的视频通话。
柏屹寒的脸挤满整张屏幕，柳泽眉心跳了跳，“干什么？”
青年趴在书桌上歪着脑袋，弯弯眉眼笑意盈盈，灯光照亮那张立体精致的脸，如同温柔月光笼罩绵延雪山，冷峻又柔美。
“不干什么呀。”他拖长尾音撒娇，“想你了想看看你，不可以吗？”
柳泽把手机放在一旁对着自己，问：“还在看书？”
柏屹寒“哎呀”一声，“又不回答我的问题，可不可以？我想你了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可不可以看看你？”
柳泽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低头看着饭菜淡淡“嗯”了一句。
柏屹寒的视角看不清楚男人全脸，只能瞧见那对睫毛和翅膀一样忽闪忽闪，“嗯是什么？是可以呢？还是不可以呢？”
“可以。”柳泽抬眸对上青年眼睛，“随时都可以，但如果我在开会就不可以。”
得到想要的答案柏屹寒心满意足，调整姿势把手机立起来，“那你呢？想不想我？”
柳泽咽下番茄，“昨天不是才问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柏屹寒右手灵活地转着笔，“今天有没有想我？”
柳泽夹菜的手顿住，虚虚说：“没来得及。”
“什么叫没来得及？”柏屹寒似笑非笑。
“太忙了。”柳泽说，“上午会都开了两次，我见到你哥还聊了两句。”
柏屹寒：“哟，聊什么了？他没发神经吧？”
柳泽笑道：“没呢，你哥挺好的，不过你没怎么和他聊天吗？他问我最近你怎么样。”
青年虎牙咬住笔头磨蹭，话没过脑子，“我们有代沟，和他说话费劲儿。”
“……”柳泽突然收起表情，淡淡提醒道：“我比你哥大。”
柏屹寒撂笔拍桌，“这不一样！他是我哥，你是我……”
你是我什么？我又是你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缕阴郁从眼底幽幽掠过，柏屹寒只能说：“你是我朋友。”
“聊得来才能做朋友嘛，是不是？”
柳泽明白柏屹寒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但很可惜，他没有勇气点破，于是也只能说：“嗯，真要论起来，你可能得叫我叔叔。”
这场时不时会来一场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柏屹寒掌心托着下巴，“不至于吧，十二岁而已，最多是哥哥吧。”
“不管是哥哥还是叔叔反正你都不会这样叫我。”柳泽看屏幕一眼继续吃饭。
“你想我这样叫你？”柏屹寒眯起眼睛，“那柳哥哥现在有空了，可以想我了吗？”
柳泽颔首，耳朵尖弥出一抹红。
柏屹寒追问，“想不想我？”
“想。”柳泽随口带过去，“在干什么？”
柏屹寒：“一秒钟之前在想你，一分钟之前在给你打电话，两分钟前在赶ddl。”
柳泽会心一笑，“那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快做吧。”
“没事儿熬个夜就成。”柏屹寒歪头睨着对面的人，“还有几天圣诞了，打算怎么过？你们公司有活动吗？”
柳泽：“按照往年惯例公司会安排，到时候我会参加。”
“哥哥要表演节目吗？”柏屹寒眼神露出些期待来。
男人哽了一下摇头，右边脸颊微微鼓起来咀嚼，“应该不会。”
“也是。”柏屹寒点头，勾唇，“柳总监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表演哦，肯定是他们逗你开心啊。”
“别这么说。”柳泽放下筷子，“你呢？打算怎么过？和朋友出去玩吗？”
“不了。”柏屹寒深深叹气，“我得修学分提前毕业，没空。”
柳泽：“那么急干什么？按照原本课程来不好吗？大学算是人生当中最清闲自在的一段时光了。”
说完男人才想起来柏屹寒和自己不是一个阶层，如果柏屹寒想，他这辈子每一个阶段都可以清闲自在。
“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柳泽蹙眉，“你都有黑眼圈了，不要太累了知道吗？好好休息，这样才有精神学习。”
柏屹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笑眯眯的样子，只不过眼睛更弯了些，“我想早点儿回来嘛。”
“早点儿回来干什么？”
“明知故问。”
男人垂眸眨眨眼，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又不会跑。”
柏屹寒眯眯眼睛，“哪谁知道呢？”
“你要是诚心想找，这天底下没有我能躲的地方。”柳泽凑近屏幕，声音极其温柔，像是耐心的哥哥地在哄小孩，“所以不要逼迫自己非要提前毕业回国，好好享受大学时光。”
柏屹寒也往前凑，“你心疼我了吗？”
柳泽欲言又止，往嘴里塞了口白米饭。
“怎么又不说话？”青年夹着嗓子，“柳哥哥，这个问题又难到你了吗？”
柳泽沉默吃饭。
柏屹寒见状开始撒泼，“哎呀好吧好吧，没有人心疼我——我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十九个小时吃了吃饭上厕所全都在学学学学学学——居然没有人愿意心疼我——”
“我心疼你。”柳泽无奈，再次重复，“我心疼，你愿意听我的话不要让自己那么累吗？至少一天睡够八个小时，可以吗？”
“那你呢？”柏屹寒突然恢复正经，“最近睡得好吗？”他又叹气，“我想早些回国就是因为不放心，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饭不好好吃，还总是睡不好觉。”
“人的身体不是钢铁，你已经这样撑十多年了，柳泽，我害怕你知道吗？所以我必须得这样做，比起不能陪在你身边，那些都无所谓。”
此时大洋彼岸正值凌晨，青年眼中带着倦意，不过更多的是担忧，他早找杨悟宇要来柳泽历年来的体检数据，大多数指标都不在正常范围内，于是他让营养师专门为柳泽定制了食谱，每天让人送。
但柳泽觉得这样太显眼，告诉柏屹寒不要再让人送，毕竟他之前都是去食堂吃，柏屹寒答应得很快，第二天就在阳盛食堂大厅包下一个窗口专门做柳泽爱吃的菜，不过进柳泽口中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吃饭倒是好解决，可天高皇帝远，柏屹寒管不了柳泽的作息，也猜不透柳泽的心思，心情常年抑郁对身体影响很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时送花、送礼物、送惊喜、聊天逗男人开心。
他不敢说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柳泽更不会主动提及，默契地忽略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然而对柳泽这种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来讲，柏屹寒现在给予的关心或许如同一阵轻得不能再轻的风，掠过然后消散掀不起太大波澜。
唯一能够让柏屹寒感到安心的，就是他本人陪在柳泽身旁，所有一切都由他亲手来做。
柏屹寒固执地相信那座压在柳泽心头上的冰山会随着时间融化。
山会坍塌，但掩埋其中的树不会，只要根还在总有一天会在雨水的浇灌下重新焕发出生机，长出新芽。
这几个月来柏屹寒头一次在柳泽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我想你。”
“想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你开心，想你能在我面前大笑。”柏屹寒下半张脸埋在环抱的手臂里，眉眼低垂，“我想你，柳泽。”
“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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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和鬼一样出现又消失……
午休时间，总监办公室门外准时响起敲门声。
“请进。”
两名普通男人手提着保温盒进来朝柳泽打了声招呼，然后将饭菜一一拿出摆好，食物香气弥漫，但挑不起柳泽的食欲。
他起身向茶几边走去，轻叹，“不是说了不用送吗？”
其中一人笑笑，解释：“没见您来食堂，柏少爷要我们每天报备做了什么，您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如果到饭点儿您没吃饭，柏少爷又要说我们。”
“这都十二点多了，您也该吃饭了。”
人都把饭送上门了还能怎么办。
“好吧，辛苦你们了。”柳泽有些无奈，“我饿了的话会去食堂，真的不用专门送来，谢谢。”
那人颔首，“您慢慢吃，到时间我过来收拾。”
柳泽弯唇，“好，麻烦你了。”
送饭的人轻手轻脚离开，柳泽这才拿出手机来给柏屹寒发语音。
“你专门在食堂包个窗口就算了，还天天问人家我吃饭没有，吃了多少，烦不烦呀柏屹寒。”
“下次不要再问了，我是个成年人，饿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吃饭吗？”
柏屹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快回复，嗓音低沉嘶哑。
“你不知道，家里面连菜都没有，冰箱里全是酒，下了班就去酒吧里呆着，我必须得让人好好监督你。”
“今天吃的什么？我看看。”
柳泽点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柏屹寒：“吃完了也给我看看。”
管得比太平洋宽，柳泽撇了下嘴，“你那边是凌晨吧，怎么还不休息？”
“嗡——”手机震动，柳泽接下柏屹寒打来的视频通话。
柏屹寒的脸挤满整张屏幕，柳泽眉心跳了跳，“干什么？”
青年趴在书桌上歪着脑袋，弯弯眉眼笑意盈盈，灯光照亮那张立体精致的脸，如同温柔月光笼罩绵延雪山，冷峻又柔美。
“不干什么呀。”他拖长尾音撒娇，“想你了想看看你，不可以吗？”
柳泽把手机放在一旁对着自己，问：“还在看书？”
柏屹寒“哎呀”一声，“又不回答我的问题，可不可以？我想你了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可不可以看看你？”
柳泽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低头看着饭菜淡淡“嗯”了一句。
柏屹寒的视角看不清楚男人全脸，只能瞧见那对睫毛和翅膀一样忽闪忽闪，“嗯是什么？是可以呢？还是不可以呢？”
“可以。”柳泽抬眸对上青年眼睛，“随时都可以，但如果我在开会就不可以。”
得到想要的答案柏屹寒心满意足，调整姿势把手机立起来，“那你呢？想不想我？”
柳泽咽下番茄，“昨天不是才问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柏屹寒右手灵活地转着笔，“今天有没有想我？”
柳泽夹菜的手顿住，虚虚说：“没来得及。”
“什么叫没来得及？”柏屹寒似笑非笑。
“太忙了。”柳泽说，“上午会都开了两次，我见到你哥还聊了两句。”
柏屹寒：“哟，聊什么了？他没发神经吧？”
柳泽笑道：“没呢，你哥挺好的，不过你没怎么和他聊天吗？他问我最近你怎么样。”
青年虎牙咬住笔头磨蹭，话没过脑子，“我们有代沟，和他说话费劲儿。”
“……”柳泽突然收起表情，淡淡提醒道：“我比你哥大。”
柏屹寒撂笔拍桌，“这不一样！他是我哥，你是我……”
你是我什么？我又是你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缕阴郁从眼底幽幽掠过，柏屹寒只能说：“你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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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哥哥还是叔叔反正你都不会这样叫我。”柳泽看屏幕一眼继续吃饭。
“你想我这样叫你？”柏屹寒眯起眼睛，“那柳哥哥现在有空了，可以想我了吗？”
柳泽颔首，耳朵尖弥出一抹红。
柏屹寒追问，“想不想我？”
“想。”柳泽随口带过去，“在干什么？”
柏屹寒：“一秒钟之前在想你，一分钟之前在给你打电话，两分钟前在赶ddl。”
柳泽会心一笑，“那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快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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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泽：“按照往年惯例公司会安排，到时候我会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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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柏屹寒点头，勾唇，“柳总监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表演哦，肯定是他们逗你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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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男人才想起来柏屹寒和自己不是一个阶层，如果柏屹寒想，他这辈子每一个阶段都可以清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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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屹寒眯眯眼睛，“哪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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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不说话？”青年夹着嗓子，“柳哥哥，这个问题又难到你了吗？”
柳泽沉默吃饭。
柏屹寒见状开始撒泼，“哎呀好吧好吧，没有人心疼我——我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十九个小时吃了吃饭上厕所全都在学学学学学学——居然没有人愿意心疼我——”
“我心疼你。”柳泽无奈，再次重复，“我心疼，你愿意听我的话不要让自己那么累吗？至少一天睡够八个小时，可以吗？”
“那你呢？”柏屹寒突然恢复正经，“最近睡得好吗？”他又叹气，“我想早些回国就是因为不放心，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饭不好好吃，还总是睡不好觉。”
“人的身体不是钢铁，你已经这样撑十多年了，柳泽，我害怕你知道吗？所以我必须得这样做，比起不能陪在你身边，那些都无所谓。”
此时大洋彼岸正值凌晨，青年眼中带着倦意，不过更多的是担忧，他早找杨悟宇要来柳泽历年来的体检数据，大多数指标都不在正常范围内，于是他让营养师专门为柳泽定制了食谱，每天让人送。
但柳泽觉得这样太显眼，告诉柏屹寒不要再让人送，毕竟他之前都是去食堂吃，柏屹寒答应得很快，第二天就在阳盛食堂大厅包下一个窗口专门做柳泽爱吃的菜，不过进柳泽口中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吃饭倒是好解决，可天高皇帝远，柏屹寒管不了柳泽的作息，也猜不透柳泽的心思，心情常年抑郁对身体影响很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时送花、送礼物、送惊喜、聊天逗男人开心。
他不敢说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柳泽更不会主动提及，默契地忽略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然而对柳泽这种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来讲，柏屹寒现在给予的关心或许如同一阵轻得不能再轻的风，掠过然后消散掀不起太大波澜。
唯一能够让柏屹寒感到安心的，就是他本人陪在柳泽身旁，所有一切都由他亲手来做。
柏屹寒固执地相信那座压在柳泽心头上的冰山会随着时间融化。
山会坍塌，但掩埋其中的树不会，只要根还在总有一天会在雨水的浇灌下重新焕发出生机，长出新芽。
这几个月来柏屹寒头一次在柳泽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我想你。”
“想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你开心，想你能在我面前大笑。”柏屹寒下半张脸埋在环抱的手臂里，眉眼低垂，“我想你，柳泽。”
“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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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和鬼一样出现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