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想见你。”
阴郁委屈弥漫过青年那段深邃眉眼，似浓雾般无声浮沉，轻而易举穿过大洋彼岸萦绕住柳泽，小小的屏幕倏忽间变得模糊，柳泽想要拭去那层水雾，可指尖微动过后便没有下一步动作。
“对不起。”男人说，“这样吧，这周末我有两天假，我过来看你一眼。”
“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错。”青年脑袋埋得更深，小声嘟囔：“来回时间太久，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了，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柳泽笑笑宽慰对方，“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在飞机上也能休息，不用担心，既然你想见我，那我来不就好了？不是什么难事。”
“开心些。”
柏屹寒还是摇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眸，“是我想见你，自然是该我主动回来。”
柳泽问：“那你要回来吗？”
“要，不过什么时候不确定。”柏屹寒立起身调整了下坐姿，“我得看看课程协调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好。”柳泽点点头继续吃饭，柏屹寒静静看着他时不时截上几张图。
过了半响柳泽抬头，“你今年……”他神色有些犹豫，没再继续往下说。
柏屹寒歪头，“我今年什么？”
柳泽蹙了下眉，“没什么，你不是还要赶ddl吗？快做吧，很晚了。”
“我今年到底什么？”青年凑近屏幕，一只眼睛杵在镜头上，“快说，不然我不挂电话了。”
“我就是想问…”柳泽欲言又止，“今年在哪儿过年？国外吗？”
屏幕中那只眼睛顿住随后逐渐缩小，柏屹寒露出整张脸，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一起过吗？”
“小泽。”
柳泽忙夹起一口菜往嘴里塞，没有任何表示。
能问出来这种问题已经很不错了，青年没逼男人非要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柏屹寒勾唇，暗暗得意，“小泽平常是在汇川过呢？还是回老家过呢？还是想要去度假呢？”
柳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我一般在汇川过。”
“你呢？一般在哪里过？”
柏屹寒将双手枕在脑后，“到处过。”
“什么叫到处过？”柳泽疑惑。
青年解释，“我们家人太多，全世界各地散得到处都是，通常在除夕那天才能聚齐，而且我们家情况有些复杂，平时我懒得掺和，过年更懒得。”
“所以我会在世界地图上扔骰子，扔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怎么样？很好玩吧。”
柳泽闻言动了动眉头，“是挺好玩。”
“今年由你来扔骰子吧。”柏屹寒满眼期待，“我跟着你的指引走。”
“好。”
许久不见的阳光拨开厚重阴云，暖意一缕接一缕晒下，直到整片大地铺满金辉。
“出太阳了啊。”杨悟宇伸完懒腰走到落地窗前，没感受到半分钟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提示：柏二寒。
电话接通。
“干什么？”
“你有病吧！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
“啧。”
“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要。”
“那怎么了！那你别来！”
“哼，行，我让人下去准备。”
“知道知道，保证保密。”
“滚吧你。”
电话挂断。
……
2031年12月25日，圣诞当天，阳盛集团总部。
“欸欸欸东西放错了！这个摆这里！”一名年轻女人指挥男人摆放物品，手里拿着图纸眉比对，“小李！红色蝴蝶结呢？怎么还没来？”
“下午就要表演节目了道具还没弄好？开什么玩笑？你今天要是不找来，中午给我挂墙上当蝴蝶结！去找负责道具的部门！”
小李飞快跑走，李莉正巧提着裙摆跑进演播室，两人擦肩而过。
她嘴里大声嚷嚷：“我来了我来了！我没迟到吧？！”
钱宁斜女人一眼，“再来晚些我要寿终正寝了。”
李莉连忙道歉，“刚刚柳总监把我扣下了，没办法嘛。”
“行了。”徐熙竹打圆场，“快上台别墨迹，钱宁一定记住不要抢跑，听拍子听拍子听拍子！”
钱宁比了个“ok”的手势。
阳盛通常会在圣诞这天举行年会，一举两得，各部门会上台表演节目，再由领导员工们打分投出各种最佳，例如最佳策划、最佳表演、最佳表演人……赢得名号的团队或个人会得到50万到150万不等的奖金，因此各部门都卯足了劲儿，每年都很有看头。
研发部表演的是歌舞剧，一行人准备上台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慕皑：“抱歉抱歉，有其他部门想提前排练，你们再等等吧。”
钱宁不服气，“不是我们只迟了一两分钟而已，怎么还插队呢？谁？哪个部门的！”
麦克风嗡鸣，一道清冷男声笼罩场地，闯进在场所有人耳畔。
“我。”
杨悟宇居高临下睥睨对方，气场冷冽，钱宁瞬间噤声，场馆陷入静默，就在气氛快要凝结时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上台，语气略带嘲讽——
“再装？”
杨悟宇对他翻白眼，随后嬉皮笑脸对台下的人们道：“等会儿有会先插个队，体谅体谅，谢了。”
钱宁能说什么，当然是直点头同意。
接着台上又来了几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李莉露出些许疑惑，“小杨总也要表演？那我们还能拿到奖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之前从来没见过啊。”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徐熙竹搂住李莉，“分部的人也会来，要不是年会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你说得对。”李莉钻进徐熙住怀里，“我排练完了还要改——徐姐你都不知道总监卡得有多严——我改好几版了呜呜呜——！”
许煦竹拍拍她肩膀安慰，“没事儿，我们柳总监人美心善，他看不上去会亲自动手改的。”
办公室中的柳泽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看向手表——九点二十八。
还早，柏屹寒晚上才回来，他们提前约好机场见。
手机震动，柳泽忙不迭查看信息，唇角渐渐上扬。
柏屹寒：【中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我回来有惊喜哦。】
不知道是不是柳泽想多了，总觉得这话说得颇有歧义，大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未点下，思索半会儿他回复——
【好，趁这个空档你也正好可以多放松，好好睡一觉吧。】
私人飞机内部设施齐全，在里面待十几个小时也不会有舟车劳顿的疲倦，柳泽上次在里面睡了挺久。
柏屹寒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等会儿见。】
柳泽：【好。】
临到午饭点有人将饭送来，吃完柳泽并没有选择午休而是继续处理工作，当下午两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柳泽还有些许恍惚，时间居然过得如此之快。
年会时间定在三点半，在参加之前柳泽需要捯饬捯饬，毕竟各部门领导和高层都要参加。
即便常年没得到充足睡眠和良好休息，男人脸上也没有生出太大瑕疵，不过是黑眼圈重、没有血色而已，好在他天生皮肤白，反倒生出一种颓废美感，平日上班涂个遮瑕口红就好。
念在今天特殊柳泽出门前还特地花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
在休息室漱完口，柳泽拿出粉扑补妆，随后在唇中点了一点口红，头发早上卷过，没和往日一样留刘海而是梳成背头，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
柳泽凑近镜子仔细查看，不曾注意的地方出现细小纹路，他伸手抚上眼角，眸光忽变黯淡。
他平常不保养，最多在脸上涂点水乳面霜避免干燥。
虽然早知道自己年纪上来，但……如果再衰老，柏屹寒会嫌弃吗？
他四十岁的时候柏屹寒不过才二十八，正是大好年华，长相、家世均是上等，那个时候柏屹寒还会喜欢自己吗？
柳泽敛眸蹙眉，心道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
算了吧，算了。
双手搭上冰凉的洗漱台，柳泽垂头呵呵自嘲两声，接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可笑幼稚，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为情情爱爱焦虑。
没出息。
柳泽抬眼和镜中人对视良久，纷杂思绪化作悠然长叹消逝。
认真工作吧柳泽，男人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不是吗？柏屹寒是走是留，是坚持还是放弃，不重要，不重要。
眉间堆积的忧愁仍未散去，柳泽拿出香水往身上喷了喷，淡淡花香氤氲。
“柳总监！”有人在外喊他，柳泽从情绪当中迅速抽离回应。
“我在！”
“在哪儿呢？得走了。”
柳泽离开休息室，对来人笑笑，“迫不及待了？”
“特别。”肖宁臻弯唇，“我告诉你啊，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你们研发部，好歹我们也是宣传部，上次居然输了，奇耻大辱。”
柳泽失笑，“好啊，那我期待你们这次的表演。”
肖宁臻伸出食指点点，眼神透露出兴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们排练了好久。”
两人一起朝外走去，柳泽揶揄：“我只有一票，肖总监。”
肖宁臻：“一票也是票。”
“全场最佳肯定是我们！”
————
阳盛集团大楼二层演播厅。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不同部门、不同级别分成好几个圈子互不打扰，溜须拍马，小道八卦，生活琐事，聊得热火朝天。
柳泽和肖宁臻来到会场，立马有人向他们打招呼，实话说柳泽并不喜欢这种场合，然而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临近三点半，受邀参加的人纷纷落座，主持人登台准时宣布阳盛集团2031年年终晚会正式开始，前部分照例是介绍各位领导，总结这一年来集团的发展，展望集团的未来。
很无聊，台下没几个人认真听，直到主持人宣布第一组节目，气氛终于变得热烈起来。
表演顺序抽签决定，总部人事部抽到了第一组，她们的表演很常规，大合唱。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女主持人致辞感谢然后让大家投票——425票，在场六百多人这个票数不算多，接下来是分部几个部门表演，很有创意，彻底炒热了现场气氛，票数不相上下。
周围人声鼎沸，柳泽坐在第四排正中轻轻鼓掌，唇角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却无波澜。
女支持人再次上台说了些场面话，待掌声停下她接着道：“接下来这个节目很特别，由我们的杨总——杨悟宇，以及汇川大学乐队木木为大家带来——我等你…”主持人停顿半拍。
“心中雨停。”
柳泽咯噔，心跳突然加快，不由得直起身。
掌声密密麻麻，幕布从两侧缓缓拉开，柏屹寒站在聚光灯下，视线准确寻到柳泽，温柔地看着他笑。
“好久不见。”柏屹寒说。
这一瞬间偌大场厅似乎只剩下他们，柳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对台上人微笑，用极不明显的口型回应。
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本来应该圣诞节发的…………
阴郁委屈弥漫过青年那段深邃眉眼，似浓雾般无声浮沉，轻而易举穿过大洋彼岸萦绕住柳泽，小小的屏幕倏忽间变得模糊，柳泽想要拭去那层水雾，可指尖微动过后便没有下一步动作。
“对不起。”男人说，“这样吧，这周末我有两天假，我过来看你一眼。”
“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错。”青年脑袋埋得更深，小声嘟囔：“来回时间太久，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了，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柳泽笑笑宽慰对方，“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在飞机上也能休息，不用担心，既然你想见我，那我来不就好了？不是什么难事。”
“开心些。”
柏屹寒还是摇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眸，“是我想见你，自然是该我主动回来。”
柳泽问：“那你要回来吗？”
“要，不过什么时候不确定。”柏屹寒立起身调整了下坐姿，“我得看看课程协调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好。”柳泽点点头继续吃饭，柏屹寒静静看着他时不时截上几张图。
过了半响柳泽抬头，“你今年……”他神色有些犹豫，没再继续往下说。
柏屹寒歪头，“我今年什么？”
柳泽蹙了下眉，“没什么，你不是还要赶ddl吗？快做吧，很晚了。”
“我今年到底什么？”青年凑近屏幕，一只眼睛杵在镜头上，“快说，不然我不挂电话了。”
“我就是想问…”柳泽欲言又止，“今年在哪儿过年？国外吗？”
屏幕中那只眼睛顿住随后逐渐缩小，柏屹寒露出整张脸，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一起过吗？”
“小泽。”
柳泽忙夹起一口菜往嘴里塞，没有任何表示。
能问出来这种问题已经很不错了，青年没逼男人非要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柏屹寒勾唇，暗暗得意，“小泽平常是在汇川过呢？还是回老家过呢？还是想要去度假呢？”
柳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我一般在汇川过。”
“你呢？一般在哪里过？”
柏屹寒将双手枕在脑后，“到处过。”
“什么叫到处过？”柳泽疑惑。
青年解释，“我们家人太多，全世界各地散得到处都是，通常在除夕那天才能聚齐，而且我们家情况有些复杂，平时我懒得掺和，过年更懒得。”
“所以我会在世界地图上扔骰子，扔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怎么样？很好玩吧。”
柳泽闻言动了动眉头，“是挺好玩。”
“今年由你来扔骰子吧。”柏屹寒满眼期待，“我跟着你的指引走。”
“好。”
许久不见的阳光拨开厚重阴云，暖意一缕接一缕晒下，直到整片大地铺满金辉。
“出太阳了啊。”杨悟宇伸完懒腰走到落地窗前，没感受到半分钟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提示：柏二寒。
电话接通。
“干什么？”
“你有病吧！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
“啧。”
“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要。”
“那怎么了！那你别来！”
“哼，行，我让人下去准备。”
“知道知道，保证保密。”
“滚吧你。”
电话挂断。
……
2031年12月25日，圣诞当天，阳盛集团总部。
“欸欸欸东西放错了！这个摆这里！”一名年轻女人指挥男人摆放物品，手里拿着图纸眉比对，“小李！红色蝴蝶结呢？怎么还没来？”
“下午就要表演节目了道具还没弄好？开什么玩笑？你今天要是不找来，中午给我挂墙上当蝴蝶结！去找负责道具的部门！”
小李飞快跑走，李莉正巧提着裙摆跑进演播室，两人擦肩而过。
她嘴里大声嚷嚷：“我来了我来了！我没迟到吧？！”
钱宁斜女人一眼，“再来晚些我要寿终正寝了。”
李莉连忙道歉，“刚刚柳总监把我扣下了，没办法嘛。”
“行了。”徐熙竹打圆场，“快上台别墨迹，钱宁一定记住不要抢跑，听拍子听拍子听拍子！”
钱宁比了个“ok”的手势。
阳盛通常会在圣诞这天举行年会，一举两得，各部门会上台表演节目，再由领导员工们打分投出各种最佳，例如最佳策划、最佳表演、最佳表演人……赢得名号的团队或个人会得到50万到150万不等的奖金，因此各部门都卯足了劲儿，每年都很有看头。
研发部表演的是歌舞剧，一行人准备上台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慕皑：“抱歉抱歉，有其他部门想提前排练，你们再等等吧。”
钱宁不服气，“不是我们只迟了一两分钟而已，怎么还插队呢？谁？哪个部门的！”
麦克风嗡鸣，一道清冷男声笼罩场地，闯进在场所有人耳畔。
“我。”
杨悟宇居高临下睥睨对方，气场冷冽，钱宁瞬间噤声，场馆陷入静默，就在气氛快要凝结时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上台，语气略带嘲讽——
“再装？”
杨悟宇对他翻白眼，随后嬉皮笑脸对台下的人们道：“等会儿有会先插个队，体谅体谅，谢了。”
钱宁能说什么，当然是直点头同意。
接着台上又来了几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李莉露出些许疑惑，“小杨总也要表演？那我们还能拿到奖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之前从来没见过啊。”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徐熙竹搂住李莉，“分部的人也会来，要不是年会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你说得对。”李莉钻进徐熙住怀里，“我排练完了还要改——徐姐你都不知道总监卡得有多严——我改好几版了呜呜呜——！”
许煦竹拍拍她肩膀安慰，“没事儿，我们柳总监人美心善，他看不上去会亲自动手改的。”
办公室中的柳泽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看向手表——九点二十八。
还早，柏屹寒晚上才回来，他们提前约好机场见。
手机震动，柳泽忙不迭查看信息，唇角渐渐上扬。
柏屹寒：【中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我回来有惊喜哦。】
不知道是不是柳泽想多了，总觉得这话说得颇有歧义，大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未点下，思索半会儿他回复——
【好，趁这个空档你也正好可以多放松，好好睡一觉吧。】
私人飞机内部设施齐全，在里面待十几个小时也不会有舟车劳顿的疲倦，柳泽上次在里面睡了挺久。
柏屹寒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等会儿见。】
柳泽：【好。】
临到午饭点有人将饭送来，吃完柳泽并没有选择午休而是继续处理工作，当下午两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柳泽还有些许恍惚，时间居然过得如此之快。
年会时间定在三点半，在参加之前柳泽需要捯饬捯饬，毕竟各部门领导和高层都要参加。
即便常年没得到充足睡眠和良好休息，男人脸上也没有生出太大瑕疵，不过是黑眼圈重、没有血色而已，好在他天生皮肤白，反倒生出一种颓废美感，平日上班涂个遮瑕口红就好。
念在今天特殊柳泽出门前还特地花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
在休息室漱完口，柳泽拿出粉扑补妆，随后在唇中点了一点口红，头发早上卷过，没和往日一样留刘海而是梳成背头，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
柳泽凑近镜子仔细查看，不曾注意的地方出现细小纹路，他伸手抚上眼角，眸光忽变黯淡。
他平常不保养，最多在脸上涂点水乳面霜避免干燥。
虽然早知道自己年纪上来，但……如果再衰老，柏屹寒会嫌弃吗？
他四十岁的时候柏屹寒不过才二十八，正是大好年华，长相、家世均是上等，那个时候柏屹寒还会喜欢自己吗？
柳泽敛眸蹙眉，心道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
算了吧，算了。
双手搭上冰凉的洗漱台，柳泽垂头呵呵自嘲两声，接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可笑幼稚，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为情情爱爱焦虑。
没出息。
柳泽抬眼和镜中人对视良久，纷杂思绪化作悠然长叹消逝。
认真工作吧柳泽，男人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不是吗？柏屹寒是走是留，是坚持还是放弃，不重要，不重要。
眉间堆积的忧愁仍未散去，柳泽拿出香水往身上喷了喷，淡淡花香氤氲。
“柳总监！”有人在外喊他，柳泽从情绪当中迅速抽离回应。
“我在！”
“在哪儿呢？得走了。”
柳泽离开休息室，对来人笑笑，“迫不及待了？”
“特别。”肖宁臻弯唇，“我告诉你啊，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你们研发部，好歹我们也是宣传部，上次居然输了，奇耻大辱。”
柳泽失笑，“好啊，那我期待你们这次的表演。”
肖宁臻伸出食指点点，眼神透露出兴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们排练了好久。”
两人一起朝外走去，柳泽揶揄：“我只有一票，肖总监。”
肖宁臻：“一票也是票。”
“全场最佳肯定是我们！”
————
阳盛集团大楼二层演播厅。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不同部门、不同级别分成好几个圈子互不打扰，溜须拍马，小道八卦，生活琐事，聊得热火朝天。
柳泽和肖宁臻来到会场，立马有人向他们打招呼，实话说柳泽并不喜欢这种场合，然而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临近三点半，受邀参加的人纷纷落座，主持人登台准时宣布阳盛集团2031年年终晚会正式开始，前部分照例是介绍各位领导，总结这一年来集团的发展，展望集团的未来。
很无聊，台下没几个人认真听，直到主持人宣布第一组节目，气氛终于变得热烈起来。
表演顺序抽签决定，总部人事部抽到了第一组，她们的表演很常规，大合唱。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女主持人致辞感谢然后让大家投票——425票，在场六百多人这个票数不算多，接下来是分部几个部门表演，很有创意，彻底炒热了现场气氛，票数不相上下。
周围人声鼎沸，柳泽坐在第四排正中轻轻鼓掌，唇角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却无波澜。
女支持人再次上台说了些场面话，待掌声停下她接着道：“接下来这个节目很特别，由我们的杨总——杨悟宇，以及汇川大学乐队木木为大家带来——我等你…”主持人停顿半拍。
“心中雨停。”
柳泽咯噔，心跳突然加快，不由得直起身。
掌声密密麻麻，幕布从两侧缓缓拉开，柏屹寒站在聚光灯下，视线准确寻到柳泽，温柔地看着他笑。
“好久不见。”柏屹寒说。
这一瞬间偌大场厅似乎只剩下他们，柳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对台上人微笑，用极不明显的口型回应。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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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本来应该圣诞节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