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终于看上极光了（大结局）
环游世界这个梦想，在周景心里埋了整整五年。毕业那年他跟宋立宋扬约好的，先去冰岛看极光，再去希腊看海，然后去巴西跳桑巴。后来他结了婚，进了公司，修了路，断了腿，有了娃。冰岛还是冰岛，希腊还是希腊，他哪儿也没去成。
豆豆四岁那年春天，周景在院子里浇菜，忽然放下水管，走进屋，对顾源说：“我要去环游世界。”
顾源正在给豆豆擦脸上的颜料——这孩子又把颜料弄到脸上了，这次是紫色。“现在？”“不是现在，计划一下。豆豆交给妈，咱们出去玩一趟，就一趟。”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跟谁？”
“宋立宋扬，还有白予安，还有宋扬那个女朋友——她叫什么来着？”
“林薇。”
“对，林薇。宋扬说今年要带她回家过年，应该是认真的。”
顾源想了想。“去多久？”“两周。”“两周有点长。”“那十天。”顾源又想了想。“行。”
周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扔下抹布，冲出去打电话。豆豆在后面喊：“大爸！你还没帮我擦脸！”周景头也没回。“找你小爸！”顾源叹了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豆豆脸上的紫色颜料。年糕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一摇一摇的。
宋立的电话一打就通。
“环游世界？现在？”
“豆豆四岁了，丢得开了。你跟予安不是一直在等嘛。”
“予安的工作走不开，他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
“请假。”
“请不了。”
“那就辞职。”
宋立沉默了，“你疯了？”
“我没疯。你想想，咱们毕业的时候说好的，冰岛、希腊、巴西。现在五年过去了，你去了哪儿？”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跟予安商量一下。”挂了。
宋扬的电话打了两遍才通。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接了，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周景？干嘛？”
“环游世界，去不去？”
“去啊！什么时候？”
“计划中。”
“计划好了叫我，我带林薇！”
说完就挂了，周景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觉得宋扬大概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一周后，宋立回了电话，“予安请到假了。两周。”
“真的？你不是说他走不开吗？”
“他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把活赶出来了。”宋立的声音有点哑，大概也是累的。
“那就定了！冰岛！”周景挂了电话，开始做攻略。他翻了三天网站，订了机票、酒店、租车，列了一张详细到小时的行程表。
顾源看了那张表，沉默了很久，“你是去旅游还是去出差？”
“旅游，但要有计划。”
“计划太细了。”周景想了想，把行程表改成了半天为单位，顾源还是觉得细，他又改成了天为单位，顾源勉强接受了。
出发那天，豆豆站在门口，抱着年糕，看着周景和顾源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大爸小爸，你们去哪儿？”
“去看极光。”周景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许欺负年糕。”
豆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年糕，年糕一脸生无可恋，“我不欺负年糕。年糕欺负我。”年糕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放屁”。
周景笑了，亲了亲豆豆的额头，站起来。顾源也弯腰亲了亲豆豆的额头。
“回来给你带礼物。”
“什么礼物？”
“极光的照片。”
豆豆想了想，“我要真的极光。”“极光带不回来。”
“那你把我装进行李箱。”顾源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飞机上，周景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源坐中间，宋立坐过道，白予安在宋立旁边。
宋扬和林薇在后面一排，林薇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姑娘，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简洁明了。
周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很难想象她是宋扬的女朋友——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宋扬在她面前特别乖，不抓头发了，不穿花哨的T恤了，说话也轻声细语了。周景问宋扬“你怕她？”，宋扬说“不是怕，是尊重”，周景觉得“尊重”这个词从宋扬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冰岛比想象中冷，周景一下飞机就后悔没带厚羽绒服，顾源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他缩了缩脖子。
“你不冷？”
“不冷。”顾源的鼻尖已经红了，周景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两人脖子上，一人一头。顾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租了一辆大车，宋立开，冰岛的路很好开，车少，风景开阔，两边是连绵的荒原和远处的雪山。
周景坐在副驾驶，拿着相机拍个不停。顾源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偶尔跟白予安说几句话。
宋扬和林薇坐在最后一排，宋扬在给林薇讲冰岛的地质构造，讲得头头是道。周景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查了攻略。”
宋扬一脸得意，林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周景觉得林薇那个笑，像是在看一个努力表现的小朋友。
极光是在第三天才看到的。
那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极光指数很高，周景开着车，带着一行人到了一个没有光污染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天很黑，星星很亮。周景支起三脚架，调好相机，等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绿光，像一条绸带，慢慢飘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最后铺满了半边天空，绿色、紫色、粉色交织在一起，像有人在天空打翻了颜料盘。
没人说话。
周景站在三脚架后面，按下快门，顾源站在他旁边，仰着头。
宋立和白予安并肩站着，手牵着手。
宋扬和林薇站在另一边，宋扬的手指指着天空，在跟林薇说什么。
周景拍完照，放下相机，转头看顾源，极光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好看吗？”
“好看。”
“比画上好看？”
“嗯。”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回到酒店，周景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极光的、风景的、人的——宋立和白予安在冰川前的合影，宋扬和林薇在黑沙滩上的背影，顾源在瀑布旁边仰着头的样子。
他把那张顾源的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顾源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什么？”
“看你。”
顾源凑过来看了一眼，耳根红了，“拍得不好。”
“挺好的。你本来就好看。”顾源没接话，把毛巾扔在他头上，“去洗澡。”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雷克雅未克，周景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个极光主题的八音盒，打开来是一首冰岛的民谣，旋律很简单，但很好听，他听了两遍，让店员包起来。
“给豆豆的？”
“嗯。说好了带极光给他，带不回来，带个八音盒也行。”
顾源在旁边挑了一条羊毛毯，灰色的，很软。
“给年糕的？”
“嗯。她喜欢软的东西。”
周景笑了，“你给猫买礼物，比给人买还认真。”
“年糕也是家人。”
回国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海市在下雨，周景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有点恍惚。
冰岛的极光、冰川、黑沙滩，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回家了，他转头看顾源，顾源睡着了，靠在椅背上，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叫醒他。
到家的时候，豆豆在门口等着。
看见周景，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爸！极光呢！”周景从包里掏出八音盒，上了发条，打开。
冰岛民谣响起来，旋律在玄关回荡，豆豆捧着八音盒，听完了，又听了一遍。
“好听吗？”
“好听。”
“比极光呢？”
“极光是什么？”
周景笑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豆豆抱着八音盒跑去找年糕了，“年糕！你听！大爸带的！”年糕趴在沙发上，耳朵动了动，没跑。
顾源把羊毛毯放在沙发上，年糕闻了闻，踩了踩，蜷上去了。顾源摸了摸她的头，“给你的。”年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周景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猫，忽然觉得，冰岛的极光很好看，但家的灯光也很好看。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靠着顾源，豆豆坐在地毯上，八音盒还在响，年糕趴在羊毛毯上打着呼噜。
“顾源。”
“嗯。”
“下次去哪儿？”
“希腊。”
“好。带豆豆吗？”
顾源想了想，“带，他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顾源的手，今天从冰岛回来了，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带着豆豆，带着年糕——不，年糕不能带，她坐飞机会应激。
年糕留下，反正他们总会回来。
豆豆四岁那年春天，周景在院子里浇菜，忽然放下水管，走进屋，对顾源说：“我要去环游世界。”
顾源正在给豆豆擦脸上的颜料——这孩子又把颜料弄到脸上了，这次是紫色。“现在？”“不是现在，计划一下。豆豆交给妈，咱们出去玩一趟，就一趟。”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跟谁？”
“宋立宋扬，还有白予安，还有宋扬那个女朋友——她叫什么来着？”
“林薇。”
“对，林薇。宋扬说今年要带她回家过年，应该是认真的。”
顾源想了想。“去多久？”“两周。”“两周有点长。”“那十天。”顾源又想了想。“行。”
周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扔下抹布，冲出去打电话。豆豆在后面喊：“大爸！你还没帮我擦脸！”周景头也没回。“找你小爸！”顾源叹了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豆豆脸上的紫色颜料。年糕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一摇一摇的。
宋立的电话一打就通。
“环游世界？现在？”
“豆豆四岁了，丢得开了。你跟予安不是一直在等嘛。”
“予安的工作走不开，他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
“请假。”
“请不了。”
“那就辞职。”
宋立沉默了，“你疯了？”
“我没疯。你想想，咱们毕业的时候说好的，冰岛、希腊、巴西。现在五年过去了，你去了哪儿？”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跟予安商量一下。”挂了。
宋扬的电话打了两遍才通。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接了，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周景？干嘛？”
“环游世界，去不去？”
“去啊！什么时候？”
“计划中。”
“计划好了叫我，我带林薇！”
说完就挂了，周景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觉得宋扬大概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一周后，宋立回了电话，“予安请到假了。两周。”
“真的？你不是说他走不开吗？”
“他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把活赶出来了。”宋立的声音有点哑，大概也是累的。
“那就定了！冰岛！”周景挂了电话，开始做攻略。他翻了三天网站，订了机票、酒店、租车，列了一张详细到小时的行程表。
顾源看了那张表，沉默了很久，“你是去旅游还是去出差？”
“旅游，但要有计划。”
“计划太细了。”周景想了想，把行程表改成了半天为单位，顾源还是觉得细，他又改成了天为单位，顾源勉强接受了。
出发那天，豆豆站在门口，抱着年糕，看着周景和顾源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大爸小爸，你们去哪儿？”
“去看极光。”周景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许欺负年糕。”
豆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年糕，年糕一脸生无可恋，“我不欺负年糕。年糕欺负我。”年糕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放屁”。
周景笑了，亲了亲豆豆的额头，站起来。顾源也弯腰亲了亲豆豆的额头。
“回来给你带礼物。”
“什么礼物？”
“极光的照片。”
豆豆想了想，“我要真的极光。”“极光带不回来。”
“那你把我装进行李箱。”顾源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飞机上，周景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源坐中间，宋立坐过道，白予安在宋立旁边。
宋扬和林薇在后面一排，林薇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姑娘，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简洁明了。
周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很难想象她是宋扬的女朋友——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宋扬在她面前特别乖，不抓头发了，不穿花哨的T恤了，说话也轻声细语了。周景问宋扬“你怕她？”，宋扬说“不是怕，是尊重”，周景觉得“尊重”这个词从宋扬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冰岛比想象中冷，周景一下飞机就后悔没带厚羽绒服，顾源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他缩了缩脖子。
“你不冷？”
“不冷。”顾源的鼻尖已经红了，周景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两人脖子上，一人一头。顾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租了一辆大车，宋立开，冰岛的路很好开，车少，风景开阔，两边是连绵的荒原和远处的雪山。
周景坐在副驾驶，拿着相机拍个不停。顾源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偶尔跟白予安说几句话。
宋扬和林薇坐在最后一排，宋扬在给林薇讲冰岛的地质构造，讲得头头是道。周景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查了攻略。”
宋扬一脸得意，林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周景觉得林薇那个笑，像是在看一个努力表现的小朋友。
极光是在第三天才看到的。
那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极光指数很高，周景开着车，带着一行人到了一个没有光污染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天很黑，星星很亮。周景支起三脚架，调好相机，等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绿光，像一条绸带，慢慢飘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最后铺满了半边天空，绿色、紫色、粉色交织在一起，像有人在天空打翻了颜料盘。
没人说话。
周景站在三脚架后面，按下快门，顾源站在他旁边，仰着头。
宋立和白予安并肩站着，手牵着手。
宋扬和林薇站在另一边，宋扬的手指指着天空，在跟林薇说什么。
周景拍完照，放下相机，转头看顾源，极光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好看吗？”
“好看。”
“比画上好看？”
“嗯。”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回到酒店，周景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极光的、风景的、人的——宋立和白予安在冰川前的合影，宋扬和林薇在黑沙滩上的背影，顾源在瀑布旁边仰着头的样子。
他把那张顾源的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顾源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什么？”
“看你。”
顾源凑过来看了一眼，耳根红了，“拍得不好。”
“挺好的。你本来就好看。”顾源没接话，把毛巾扔在他头上，“去洗澡。”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雷克雅未克，周景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个极光主题的八音盒，打开来是一首冰岛的民谣，旋律很简单，但很好听，他听了两遍，让店员包起来。
“给豆豆的？”
“嗯。说好了带极光给他，带不回来，带个八音盒也行。”
顾源在旁边挑了一条羊毛毯，灰色的，很软。
“给年糕的？”
“嗯。她喜欢软的东西。”
周景笑了，“你给猫买礼物，比给人买还认真。”
“年糕也是家人。”
回国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海市在下雨，周景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有点恍惚。
冰岛的极光、冰川、黑沙滩，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回家了，他转头看顾源，顾源睡着了，靠在椅背上，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叫醒他。
到家的时候，豆豆在门口等着。
看见周景，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爸！极光呢！”周景从包里掏出八音盒，上了发条，打开。
冰岛民谣响起来，旋律在玄关回荡，豆豆捧着八音盒，听完了，又听了一遍。
“好听吗？”
“好听。”
“比极光呢？”
“极光是什么？”
周景笑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豆豆抱着八音盒跑去找年糕了，“年糕！你听！大爸带的！”年糕趴在沙发上，耳朵动了动，没跑。
顾源把羊毛毯放在沙发上，年糕闻了闻，踩了踩，蜷上去了。顾源摸了摸她的头，“给你的。”年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周景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猫，忽然觉得，冰岛的极光很好看，但家的灯光也很好看。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靠着顾源，豆豆坐在地毯上，八音盒还在响，年糕趴在羊毛毯上打着呼噜。
“顾源。”
“嗯。”
“下次去哪儿？”
“希腊。”
“好。带豆豆吗？”
顾源想了想，“带，他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顾源的手，今天从冰岛回来了，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带着豆豆，带着年糕——不，年糕不能带，她坐飞机会应激。
年糕留下，反正他们总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