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豆豆上学记
豆豆三岁那年，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周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焦虑，具体表现为——他给幼儿园老师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的信，详细介绍了豆豆的习惯、喜好、过敏史、睡眠规律、吃饭偏好，以及“如果他把颜料涂在墙上，请不要生气，我们家墙也经常这样”。
顾源看了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你这是什么，豆豆的说明书，还是简历？”
“都是。”周景把信装进信封，贴上标签，放在豆豆的书包里。顾源没拦他。
开学那天，周景请了假，非要亲自送。顾源说“你比豆豆还紧张”，周景说“没有”。
但他出门的时候衬衫扣子扣错了，顾源帮他重新扣了一遍。豆豆背着新书包，穿着新鞋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他们。
“大爸，小爸，走不走？”他说话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有时候还会把“姑姑”说成“嘟嘟”，把“喝水”说成“吃水”。
年糕蹲在鞋柜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看着豆豆，眼神里写满了“终于走了”。周景弯腰挠了挠她的下巴。“年糕，你弟弟要上学了，你在家乖乖的。”年糕喵了一声，跳下鞋柜跑了。
幼儿园离周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周景把车停在门口，牵着豆豆的手往里走。豆豆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只小恐龙，是顾源挑的。
头发剪短了，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顾源的眼睛一模一样。他背着书包，走得很认真，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周景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教室在三楼，老师姓陈，二十多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蹲下来，跟豆豆平视。“你是周其琛？”
“豆豆。我叫豆豆。”陈老师笑了。
“好的，豆豆。欢迎你来我们班。”她伸出手，豆豆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景，又看了一眼顾源。
“大爸，小爸，你们不走？”
“不走，我们在外面等你。”
周景蹲下来，帮他把书包放好，“你进去玩，放学我来接你。”豆豆想了想，松开陈老师的手，跑回来抱了抱周景的腿，又抱了抱顾源的腿，然后转身跑进教室了。
周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玩具堆里，鼻子有点酸。
顾源在旁边看着他，“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阳光刺的。”
走廊里哪来的阳光。
两人在幼儿园外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上午，周景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生怕老师打电话来说豆豆哭了、豆豆打架了、豆豆把颜料涂在墙上了。
顾源翻着育儿书，很淡定。十一点的时候，周景的手机终于震了，是陈老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豆豆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面前是一张画纸，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上面有两个点、一条线，大概是脸。
他的表情很专注，跟顾源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陈老师的消息写着：豆豆很乖，没有哭，还帮小朋友捡画笔，午饭吃了两碗，睡觉也很安静，周景把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笑了。
“他像你。”“像什么？”“画画的时候，表情一样。”顾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弯了。
下午四点，周景和顾源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大门一开，家长们涌进去，周景跑在最前面。
豆豆坐在小椅子上，正跟旁边的小朋友玩积木，看见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扔下积木跑过来，扑进周景怀里。
“大爸！”周景把他抱起来，举高高，他咯咯地笑。
“豆豆，今天开心吗？”
“开心！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我帮小朋友捡画笔！”
顾源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棒。”豆豆又扑过去抱顾源的腿。“小爸！回家！”
“好，回家。”
回家的路上，豆豆坐在安全座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新朋友叫轩轩，午饭吃了红烧肉，午睡的时候旁边的小朋友哭了，老师讲故事讲了一只兔子的故事。他说得乱七八糟的，但周景听得很认真。顾源开着车，嘴角弯着。
到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蹲着。豆豆跑过去，蹲下来，跟年糕脸对脸。“年糕！我上幼儿园了！老师表扬我了！”年糕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转身走了。豆豆追在后面。
“年糕！你听我说完嘛！”年糕跳上猫爬架最高处，豆豆站在下面，仰着头。“年糕！你不听我的话，我不给你饼干了！”年糕趴在顶上，眯着眼睛看他，尾巴一摇一摇的。周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豆豆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
他交了两个好朋友，学会了唱一首儿歌，学会了画一个圆形的脸，他不再追着年糕跑了，因为年糕总是待在猫爬架顶上，他够不着。
他开始问问题，“大爸，为什么天是蓝的？”“小爸，为什么鸟会飞？”“大爸，为什么年糕不喜欢我？”
周景被最后一个问题问住了，想了想，“年糕不是不喜欢你，她是年纪大了，喜欢安静，你太吵了。”豆豆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那我不吵了。”
他走到猫爬架下面，仰着头，小声说：“年糕，我不吵了。你下来好不好？”年糕看了他一眼，没动。豆豆站了一会儿，走了。年糕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保持两米的距离，豆豆发现了，没回头，笑眯眯地往前走。
宋立和白予安是在豆豆上幼儿园三个月后来的。那天周末，两人来家里吃饭。宋立一进门就盯着豆豆看，看了好一会儿。“豆豆，你长高了。”豆豆正在搭积木，头也不抬。“我三岁了。”“我知道你三岁。”“三岁就长高了。”宋立被噎住了，白予安在旁边笑了。
吃饭的时候，白予安忽然放下筷子。“周景，顾源，我跟宋立商量了，也想要个孩子。”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事啊。什么时候？”“在申请了。体检做了，等结果。”白予安看了宋立一眼，宋立的耳根红了。“予安喜欢小孩，每次来都跟豆豆玩半天。”豆豆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予安叔叔，你要有小宝宝了吗？”白予安的耳根也红了。
“嗯。”
“那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叫豆豆二号！”
宋立笑了，“好，就叫豆豆二号。”白予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完饭，周景和宋立在院子里。秋天的风凉飕飕的，院子里的菜地已经收了，种了几棵白菜。
“宋立。”
“嗯。”
“你们真要孩子了？”
“嗯。予安想要，我也想要。”宋立靠在院墙上，“不过还得排队，培育中心那边说要等半年。
还有育儿课程要上，跟你们之前一样。”周景点了点头。“排队就排队，反正不急。予安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行。上次体检医生说注意饮食，少吃甜的。她嘴上答应，回去就偷吃点心。”宋立笑了，摇摇头。
“周景。”
“嗯。”
“带孩子累不累？”
“累，但值。”宋立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客厅里，白予安坐在地毯上，跟豆豆一起搭积木，豆豆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放在最上面，退后两步看了看，“予安叔叔，好看吗？”
“好看。”
“这是我们家。这是大爸，这是小爸，这是年糕，这是豆豆。”
白予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豆豆，以后要是有了弟弟妹妹，你教他搭积木好不好？”“好！”豆豆用力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宋立开车，白予安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予安。”
“嗯。”
“你真的想要孩子？”
“嗯。”
宋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白予安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宋立。”
“嗯。”
“你说咱们能当好爸爸吗？”
“能，周景那样的都能。”
白予安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排队要半年，上课要一个月，培育要十个月。算下来，孩子出生大概是明年了。明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豆豆的幼儿园生活还在继续。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周其琛”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他学会了唱完整的儿歌，虽然调子跑得比周景开车还快，他依然每天追着年糕跑，但年糕已经习惯了，跑两步就跳上猫爬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豆豆站在下面，仰着头，跟她讲幼儿园的事，“年糕，今天轩轩把我的饼干吃了，我没生气。老师说我长大了。”年糕趴在顶上，眯着眼睛，尾巴一摇一摇的，周景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
顾源看了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你这是什么，豆豆的说明书，还是简历？”
“都是。”周景把信装进信封，贴上标签，放在豆豆的书包里。顾源没拦他。
开学那天，周景请了假，非要亲自送。顾源说“你比豆豆还紧张”，周景说“没有”。
但他出门的时候衬衫扣子扣错了，顾源帮他重新扣了一遍。豆豆背着新书包，穿着新鞋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他们。
“大爸，小爸，走不走？”他说话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有时候还会把“姑姑”说成“嘟嘟”，把“喝水”说成“吃水”。
年糕蹲在鞋柜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看着豆豆，眼神里写满了“终于走了”。周景弯腰挠了挠她的下巴。“年糕，你弟弟要上学了，你在家乖乖的。”年糕喵了一声，跳下鞋柜跑了。
幼儿园离周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周景把车停在门口，牵着豆豆的手往里走。豆豆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只小恐龙，是顾源挑的。
头发剪短了，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顾源的眼睛一模一样。他背着书包，走得很认真，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周景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教室在三楼，老师姓陈，二十多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蹲下来，跟豆豆平视。“你是周其琛？”
“豆豆。我叫豆豆。”陈老师笑了。
“好的，豆豆。欢迎你来我们班。”她伸出手，豆豆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景，又看了一眼顾源。
“大爸，小爸，你们不走？”
“不走，我们在外面等你。”
周景蹲下来，帮他把书包放好，“你进去玩，放学我来接你。”豆豆想了想，松开陈老师的手，跑回来抱了抱周景的腿，又抱了抱顾源的腿，然后转身跑进教室了。
周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玩具堆里，鼻子有点酸。
顾源在旁边看着他，“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阳光刺的。”
走廊里哪来的阳光。
两人在幼儿园外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上午，周景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生怕老师打电话来说豆豆哭了、豆豆打架了、豆豆把颜料涂在墙上了。
顾源翻着育儿书，很淡定。十一点的时候，周景的手机终于震了，是陈老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豆豆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面前是一张画纸，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上面有两个点、一条线，大概是脸。
他的表情很专注，跟顾源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陈老师的消息写着：豆豆很乖，没有哭，还帮小朋友捡画笔，午饭吃了两碗，睡觉也很安静，周景把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笑了。
“他像你。”“像什么？”“画画的时候，表情一样。”顾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弯了。
下午四点，周景和顾源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大门一开，家长们涌进去，周景跑在最前面。
豆豆坐在小椅子上，正跟旁边的小朋友玩积木，看见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扔下积木跑过来，扑进周景怀里。
“大爸！”周景把他抱起来，举高高，他咯咯地笑。
“豆豆，今天开心吗？”
“开心！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我帮小朋友捡画笔！”
顾源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棒。”豆豆又扑过去抱顾源的腿。“小爸！回家！”
“好，回家。”
回家的路上，豆豆坐在安全座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新朋友叫轩轩，午饭吃了红烧肉，午睡的时候旁边的小朋友哭了，老师讲故事讲了一只兔子的故事。他说得乱七八糟的，但周景听得很认真。顾源开着车，嘴角弯着。
到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蹲着。豆豆跑过去，蹲下来，跟年糕脸对脸。“年糕！我上幼儿园了！老师表扬我了！”年糕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转身走了。豆豆追在后面。
“年糕！你听我说完嘛！”年糕跳上猫爬架最高处，豆豆站在下面，仰着头。“年糕！你不听我的话，我不给你饼干了！”年糕趴在顶上，眯着眼睛看他，尾巴一摇一摇的。周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豆豆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
他交了两个好朋友，学会了唱一首儿歌，学会了画一个圆形的脸，他不再追着年糕跑了，因为年糕总是待在猫爬架顶上，他够不着。
他开始问问题，“大爸，为什么天是蓝的？”“小爸，为什么鸟会飞？”“大爸，为什么年糕不喜欢我？”
周景被最后一个问题问住了，想了想，“年糕不是不喜欢你，她是年纪大了，喜欢安静，你太吵了。”豆豆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那我不吵了。”
他走到猫爬架下面，仰着头，小声说：“年糕，我不吵了。你下来好不好？”年糕看了他一眼，没动。豆豆站了一会儿，走了。年糕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保持两米的距离，豆豆发现了，没回头，笑眯眯地往前走。
宋立和白予安是在豆豆上幼儿园三个月后来的。那天周末，两人来家里吃饭。宋立一进门就盯着豆豆看，看了好一会儿。“豆豆，你长高了。”豆豆正在搭积木，头也不抬。“我三岁了。”“我知道你三岁。”“三岁就长高了。”宋立被噎住了，白予安在旁边笑了。
吃饭的时候，白予安忽然放下筷子。“周景，顾源，我跟宋立商量了，也想要个孩子。”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事啊。什么时候？”“在申请了。体检做了，等结果。”白予安看了宋立一眼，宋立的耳根红了。“予安喜欢小孩，每次来都跟豆豆玩半天。”豆豆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予安叔叔，你要有小宝宝了吗？”白予安的耳根也红了。
“嗯。”
“那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叫豆豆二号！”
宋立笑了，“好，就叫豆豆二号。”白予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完饭，周景和宋立在院子里。秋天的风凉飕飕的，院子里的菜地已经收了，种了几棵白菜。
“宋立。”
“嗯。”
“你们真要孩子了？”
“嗯。予安想要，我也想要。”宋立靠在院墙上，“不过还得排队，培育中心那边说要等半年。
还有育儿课程要上，跟你们之前一样。”周景点了点头。“排队就排队，反正不急。予安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行。上次体检医生说注意饮食，少吃甜的。她嘴上答应，回去就偷吃点心。”宋立笑了，摇摇头。
“周景。”
“嗯。”
“带孩子累不累？”
“累，但值。”宋立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客厅里，白予安坐在地毯上，跟豆豆一起搭积木，豆豆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放在最上面，退后两步看了看，“予安叔叔，好看吗？”
“好看。”
“这是我们家。这是大爸，这是小爸，这是年糕，这是豆豆。”
白予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豆豆，以后要是有了弟弟妹妹，你教他搭积木好不好？”“好！”豆豆用力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宋立开车，白予安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予安。”
“嗯。”
“你真的想要孩子？”
“嗯。”
宋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白予安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宋立。”
“嗯。”
“你说咱们能当好爸爸吗？”
“能，周景那样的都能。”
白予安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排队要半年，上课要一个月，培育要十个月。算下来，孩子出生大概是明年了。明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豆豆的幼儿园生活还在继续。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周其琛”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他学会了唱完整的儿歌，虽然调子跑得比周景开车还快，他依然每天追着年糕跑，但年糕已经习惯了，跑两步就跳上猫爬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豆豆站在下面，仰着头，跟她讲幼儿园的事，“年糕，今天轩轩把我的饼干吃了，我没生气。老师说我长大了。”年糕趴在顶上，眯着眼睛，尾巴一摇一摇的，周景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