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空降兵的日常
周景站在市场部门口，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入职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踏进这个部门。之前虽然在公司里见过市场部的人，但都是以总裁办实习生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市场部专员，工号1147，工位在角落里的那张破桌子上。
“小周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景回头，看见孙经理站在走廊那头，脸上堆着笑。
就是那个上次想把锅甩给他的孙经理。
“孙经理好。”周景点点头，语气平静。
孙经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欢迎，市场部虽然比不上总裁办，但也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你在这儿好好干，多学点东西。”
周景笑了笑：“谢谢孙经理指点。”
孙经理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笑容里透着点幸灾乐祸。
他找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堆着一摞文件，快比他高了。
“周景是吧？”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过头来，“这些是你这周要处理的东西。孙经理说让你先熟悉一下市场部的业务，这些是往年的客户资料，需要整理归档。”
周景看着那摞文件，咽了口口水：“全部？”
“全部。”年轻人点点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加油。”
周景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
是五年前的客户资料，纸都发黄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景端着托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早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我叫李明。”年轻人自我介绍，“比你早来一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周景点点头：“谢谢。”
李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孙经理。”
周景一愣：“怎么了？”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被调到市场部，是他跟上面申请的。说是要锻炼你，实际上……你懂的。”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了。”
李明又说：“那些资料，都是仓库里堆了好几年的，根本没人管。他让你整理，就是故意整你。”
周景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饭，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整就整吧，正好了解一下公司历史。”
李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吃完饭回到工位，周景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五年前的，六年前的，七年前的……一份份泛黄的文件从他手里过，上面的客户名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一边整理一边看，倒真看出点门道来——哪些客户是长期合作的，哪些是昙花一现的，哪些是后来被竞争对手挖走的。
下午四点，孙经理溜达过来，看见他还在埋头苦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周，干得怎么样？”
周景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还行，快整理完了。”
孙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
“那个……整理完再说吧。”他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晚上七点，周景终于把那摞文件整理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他掏出手机，给顾源发了条消息：【下班了，马上回来。】
顾源秒回：【饭在锅里热着，路上小心。】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忽然发现桌角压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小心周明德。】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便签纸。
周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
顾源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周景换鞋进屋，看见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顾源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他面前：“你不是说今天去新部门报到吗？给你补补。”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事跟顾源说了。说孙经理故意整他，说那摞五年前的资料，说李明提醒他的话。
顾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张纸条呢？”
周景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顾源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会是谁写的？”
周景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李明，也可能是别人。”
顾源把纸条还给他，认真地说：“以后在公司，凡事小心点。”
周景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晚饭，两人上楼。
周景往床上一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今天整理了一天的资料，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瞎了。
顾源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累吗？”他轻声问。
周景点点头：“累死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周景一愣。
顾源的耳根有点红，但手上没停，继续给他按肩膀。
“你……会按摩？”周景问。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以前兼职的时候学过一点。”
周景趴在那儿，享受着难得的待遇，心里暖洋洋的。
按了十来分钟，顾源停下来：“好点了吗？”
周景翻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顾源。”
“嗯？”
“你真好。”
这下顾源脸也红了，他拍了拍周景，站起来，小声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周景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上，周景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工位上又堆了一摞文件。
这次是去年的合同，需要重新分类归档。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来。
李明路过的时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孙经理早上来过了，说这些也要你处理。”
周景点点头：“知道了。”
他翻开第一份合同，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早上到公司，发现工位上堆着新文件；埋头干一天，晚上七点下班；第二天早上，又发现新的一堆。
孙经理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看他还在不在，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意味深长。
但周景没抱怨。
他该干活干活，该下班下班，该吃饭吃饭。每天回家跟顾源说说今天又干了什么，然后倒头就睡。
一周下来，他整理完了过去三年的客户资料，两年的合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
周五下午，周立国忽然出现在市场部门口。
整个部门都安静了。
周立国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角落里埋头苦干的周景身上。
“周景，”他开口，“跟我来一下。”
周景抬起头，看见是他爸，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两人进了电梯，周立国按了顶层。
“这几天怎么样？”他问。
周景想了想，老实地说：“挺累的，但学了不少东西。”
周立国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了顶层，周立国带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周明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景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干活。”
周立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你调去市场部吗？”
周景想了想：“想整我？”
“不止。”周立国靠在椅背上，“他想看看你的底。你能忍多久，会怎么应对，会不会来找我告状。”
周景愣了一下。
周立国看着他：“你这周的表现，我都知道。没抱怨，没偷懒，该干的活都干了。很好。”
周景没想到会得到表扬，有点受宠若惊。
周立国继续说：“下周开始，你不用在市场部了。”
周景一愣：“啊？”
“我调你去项目部。”周立国说，“那边有个新项目，你跟着学。”
周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立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在哪儿，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别人怎么对你，不重要；你怎么对自己，才重要。”
周景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从办公室出来，他站在电梯口，发了一会儿呆。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周明德。
两人对视了一秒，周明德笑了笑：“小景，找你爸汇报工作？”
周景点点头：“嗯，刚说完。”
周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电梯门关上，周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假。
他朝那背影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要他说。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跟顾源说了。
顾源听完，嘴角弯起来：“你爸挺疼你的。”
周景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
顾源看着他，轻声说：“我也疼你。”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年糕趴在飘窗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周景忽然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摞文件，想起周明德的笑脸。
想他干嘛，晦气。
这是他入职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踏进这个部门。之前虽然在公司里见过市场部的人，但都是以总裁办实习生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市场部专员，工号1147，工位在角落里的那张破桌子上。
“小周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景回头，看见孙经理站在走廊那头，脸上堆着笑。
就是那个上次想把锅甩给他的孙经理。
“孙经理好。”周景点点头，语气平静。
孙经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欢迎，市场部虽然比不上总裁办，但也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你在这儿好好干，多学点东西。”
周景笑了笑：“谢谢孙经理指点。”
孙经理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笑容里透着点幸灾乐祸。
他找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堆着一摞文件，快比他高了。
“周景是吧？”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过头来，“这些是你这周要处理的东西。孙经理说让你先熟悉一下市场部的业务，这些是往年的客户资料，需要整理归档。”
周景看着那摞文件，咽了口口水：“全部？”
“全部。”年轻人点点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加油。”
周景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
是五年前的客户资料，纸都发黄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景端着托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早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我叫李明。”年轻人自我介绍，“比你早来一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周景点点头：“谢谢。”
李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孙经理。”
周景一愣：“怎么了？”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被调到市场部，是他跟上面申请的。说是要锻炼你，实际上……你懂的。”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了。”
李明又说：“那些资料，都是仓库里堆了好几年的，根本没人管。他让你整理，就是故意整你。”
周景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饭，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整就整吧，正好了解一下公司历史。”
李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吃完饭回到工位，周景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五年前的，六年前的，七年前的……一份份泛黄的文件从他手里过，上面的客户名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一边整理一边看，倒真看出点门道来——哪些客户是长期合作的，哪些是昙花一现的，哪些是后来被竞争对手挖走的。
下午四点，孙经理溜达过来，看见他还在埋头苦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周，干得怎么样？”
周景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还行，快整理完了。”
孙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
“那个……整理完再说吧。”他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晚上七点，周景终于把那摞文件整理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他掏出手机，给顾源发了条消息：【下班了，马上回来。】
顾源秒回：【饭在锅里热着，路上小心。】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忽然发现桌角压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小心周明德。】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便签纸。
周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
顾源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周景换鞋进屋，看见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顾源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他面前：“你不是说今天去新部门报到吗？给你补补。”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事跟顾源说了。说孙经理故意整他，说那摞五年前的资料，说李明提醒他的话。
顾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张纸条呢？”
周景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顾源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会是谁写的？”
周景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李明，也可能是别人。”
顾源把纸条还给他，认真地说：“以后在公司，凡事小心点。”
周景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晚饭，两人上楼。
周景往床上一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今天整理了一天的资料，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瞎了。
顾源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累吗？”他轻声问。
周景点点头：“累死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周景一愣。
顾源的耳根有点红，但手上没停，继续给他按肩膀。
“你……会按摩？”周景问。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以前兼职的时候学过一点。”
周景趴在那儿，享受着难得的待遇，心里暖洋洋的。
按了十来分钟，顾源停下来：“好点了吗？”
周景翻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顾源。”
“嗯？”
“你真好。”
这下顾源脸也红了，他拍了拍周景，站起来，小声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周景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上，周景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工位上又堆了一摞文件。
这次是去年的合同，需要重新分类归档。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来。
李明路过的时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孙经理早上来过了，说这些也要你处理。”
周景点点头：“知道了。”
他翻开第一份合同，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早上到公司，发现工位上堆着新文件；埋头干一天，晚上七点下班；第二天早上，又发现新的一堆。
孙经理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看他还在不在，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意味深长。
但周景没抱怨。
他该干活干活，该下班下班，该吃饭吃饭。每天回家跟顾源说说今天又干了什么，然后倒头就睡。
一周下来，他整理完了过去三年的客户资料，两年的合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
周五下午，周立国忽然出现在市场部门口。
整个部门都安静了。
周立国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角落里埋头苦干的周景身上。
“周景，”他开口，“跟我来一下。”
周景抬起头，看见是他爸，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两人进了电梯，周立国按了顶层。
“这几天怎么样？”他问。
周景想了想，老实地说：“挺累的，但学了不少东西。”
周立国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了顶层，周立国带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周明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景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干活。”
周立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你调去市场部吗？”
周景想了想：“想整我？”
“不止。”周立国靠在椅背上，“他想看看你的底。你能忍多久，会怎么应对，会不会来找我告状。”
周景愣了一下。
周立国看着他：“你这周的表现，我都知道。没抱怨，没偷懒，该干的活都干了。很好。”
周景没想到会得到表扬，有点受宠若惊。
周立国继续说：“下周开始，你不用在市场部了。”
周景一愣：“啊？”
“我调你去项目部。”周立国说，“那边有个新项目，你跟着学。”
周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立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在哪儿，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别人怎么对你，不重要；你怎么对自己，才重要。”
周景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从办公室出来，他站在电梯口，发了一会儿呆。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周明德。
两人对视了一秒，周明德笑了笑：“小景，找你爸汇报工作？”
周景点点头：“嗯，刚说完。”
周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电梯门关上，周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假。
他朝那背影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要他说。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跟顾源说了。
顾源听完，嘴角弯起来：“你爸挺疼你的。”
周景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
顾源看着他，轻声说：“我也疼你。”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年糕趴在飘窗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周景忽然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摞文件，想起周明德的笑脸。
想他干嘛，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