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亲爹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周景出差回来的第二天。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早上，他正躺在床上刷手机，顾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
周景没在意，继续刷手机。但过了几分钟，他听见阳台上传来顾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了。”顾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有点不对劲，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不用，我自己回去。”
周景放下手机，竖起耳朵。
又过了几分钟，顾源从阳台进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周景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怎么了？”周景问。
顾源沉默了一下，说：“我爸让我回去一趟，有点事。”
“什么事？”
“没说。”顾源开始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下午去一趟，晚上回来。”
周景坐起来，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
顾源摇摇头：“不用，他说让我自己回去。”
周景的眉头皱起来。他知道顾源跟他爸的关系不好——应该说很差。
从上次婚礼上顾长峰那个表现就能看出来，那人对顾源没什么真心，就是把他当成联姻的工具。
现在突然叫顾源回去，还不让带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
顾源点点头，把外套穿上。
“我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他出门的时候，年糕跟到门口，喵了一声。顾源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景从床上跳起来。
不对，肯定有问题。
他飞快地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下楼的时候撞见姜诺，姜诺问他干嘛去，他随口说了句“出去一趟”，就跑出去了。
顾源叫了辆网约车。周景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海市老城区的一片住宅区。这边都是些老别墅，顾家在这里有一栋。周景把车停在巷子口，看着顾源下车，进了那扇铁门。
他等了五分钟，然后也下了车，悄悄走过去。
铁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周景从门缝里看进去，看见顾源站在客厅里，对面坐着顾长峰。
顾长峰穿着件家居服，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但周景总觉得他那个笑容有点假。
“回来了？”顾长峰慢悠悠地说，“坐吧。”
顾源没坐，站着问：“爸，你叫我来什么事？”
顾长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顾源啊，爸爸最近遇到点困难。”
顾源没说话。
顾长峰继续说：“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你帮爸爸想想办法？”
顾源的声音很平静：“什么办法？”
顾长峰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你跟周景说说，让周家帮帮忙。几千万的事，对周家来说不算什么。”
周景在门外听着，心里冷笑。
几千万？说得轻巧。
顾源沉默了几秒，开口：“不行。”
顾长峰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周家的钱，不是我的。”顾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开不了这个口。”
顾长峰的脸色变了，刚才那副慈父的伪装瞬间就没了。
“开不了口？”他的声音尖起来，“你嫁到周家，是去享福的还是干嘛的？几千万的事，你就不能跟你男人说一声？”
顾源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长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威胁：“顾源，你别忘了，你能嫁到周家，是谁帮你张罗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顾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
“爸，我嫁到周家，是你逼的。”
顾长峰被他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长峰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周景后背发凉。
“行，你不帮忙也行。”他走回沙发旁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画筒，“那我只能把这个卖了。”
顾源看见那个画筒，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拿的什么？”
顾长峰把画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幅卷轴，慢慢展开。
周景从门缝里看见，那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山水。虽然看不太清楚细节，但能感觉到画里的意境很深，笔触老辣又温柔。
“这是你那位老先生留给你的遗作吧？”顾长峰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你宝贝得很，一直藏着。后来怎么找不到了，对吧？”
顾源的脸色白了。
周景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揪了一下。
顾长峰继续说：“是我拿的。你嫁到周家之后，我去你房间收拾东西，顺手拿走了。想着万一哪天有用呢？你看，现在就用上了。”
顾源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那是方老师的遗作。”他的声音很低，但周景听出来了，那里面压着的东西快要绷不住了，“你答应过，不动我的画。”
顾长峰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不动你的画？你那些破画能值几个钱？”他把画重新卷起来，塞回画筒里，“但这幅不一样。那位方老先生生前也算有名气，他的遗作，拿到拍卖会上，几十万还是有人要的。”
顾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爸，”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方老师教了我三年，没收过一分钱学费。他走的时候，把最后这幅画留给我，说让我好好画，别放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最后一样跟他有关的东西了。”
顾长峰的表情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你就帮爸爸这个忙。”他的语气软下来，“你让周景帮帮忙，钱到位了，画还你。咱们父子俩，何必闹成这样？”
周景在外面听着，拳头攥得死紧。
顾源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不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周家的钱，我不会开口。”
顾长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行，”他冷笑一声，“那你别怪爸爸狠心。下周我就把这幅画送到拍卖行去。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画筒往茶几上一扔，转身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顾源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画筒，没动。
周景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
顾源的肩膀微微抖着，但他始终没哭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把画筒拿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周景来不及躲，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顾源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周景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抱着画筒的手，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我跟着来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不放心你。”
顾源低下头，没说话。
周景伸手，轻轻握住他抱着画筒的那只手。
“走，回家。”他说。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
“好。”他说。
两人走出铁门，上了车。
周景发动车子，没急着走，转头看着顾源。
顾源坐在副驾驶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画筒，眼泪无声地流。
周景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顾源接过来，擦了擦脸。
“对不起。”他小声说。
周景一愣：“你道什么歉？”
顾源低下头：“让你看到这些。”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说什么呢，”他说，“你是我的人，这些事当然要让我知道。”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
周景认真地说：“那个画，我帮你拿回来。但不是给他钱——那钱给他也是打水漂。咱们想别的办法。”
顾源愣了一下。
周景笑了：“我又不是只会给钱，放心吧，有办法。”
顾源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他笑了。
“好。”他说。
车子开起来，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顾源抱着画筒，靠在副驾驶上，慢慢放松下来。
周景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不能让顾长峰得逞，但也不能让顾源失去那幅画。
他得想个办法。
回到家，年糕在门口等着。
看见顾源进来，她喵喵叫着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顾源弯腰抱起她，把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背上。
年糕难得没挣扎，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
周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顾长峰是吧？
等着。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早上，他正躺在床上刷手机，顾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
周景没在意，继续刷手机。但过了几分钟，他听见阳台上传来顾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了。”顾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有点不对劲，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不用，我自己回去。”
周景放下手机，竖起耳朵。
又过了几分钟，顾源从阳台进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周景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怎么了？”周景问。
顾源沉默了一下，说：“我爸让我回去一趟，有点事。”
“什么事？”
“没说。”顾源开始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下午去一趟，晚上回来。”
周景坐起来，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
顾源摇摇头：“不用，他说让我自己回去。”
周景的眉头皱起来。他知道顾源跟他爸的关系不好——应该说很差。
从上次婚礼上顾长峰那个表现就能看出来，那人对顾源没什么真心，就是把他当成联姻的工具。
现在突然叫顾源回去，还不让带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
顾源点点头，把外套穿上。
“我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他出门的时候，年糕跟到门口，喵了一声。顾源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景从床上跳起来。
不对，肯定有问题。
他飞快地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下楼的时候撞见姜诺，姜诺问他干嘛去，他随口说了句“出去一趟”，就跑出去了。
顾源叫了辆网约车。周景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海市老城区的一片住宅区。这边都是些老别墅，顾家在这里有一栋。周景把车停在巷子口，看着顾源下车，进了那扇铁门。
他等了五分钟，然后也下了车，悄悄走过去。
铁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周景从门缝里看进去，看见顾源站在客厅里，对面坐着顾长峰。
顾长峰穿着件家居服，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但周景总觉得他那个笑容有点假。
“回来了？”顾长峰慢悠悠地说，“坐吧。”
顾源没坐，站着问：“爸，你叫我来什么事？”
顾长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顾源啊，爸爸最近遇到点困难。”
顾源没说话。
顾长峰继续说：“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你帮爸爸想想办法？”
顾源的声音很平静：“什么办法？”
顾长峰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你跟周景说说，让周家帮帮忙。几千万的事，对周家来说不算什么。”
周景在门外听着，心里冷笑。
几千万？说得轻巧。
顾源沉默了几秒，开口：“不行。”
顾长峰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周家的钱，不是我的。”顾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开不了这个口。”
顾长峰的脸色变了，刚才那副慈父的伪装瞬间就没了。
“开不了口？”他的声音尖起来，“你嫁到周家，是去享福的还是干嘛的？几千万的事，你就不能跟你男人说一声？”
顾源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长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威胁：“顾源，你别忘了，你能嫁到周家，是谁帮你张罗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顾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
“爸，我嫁到周家，是你逼的。”
顾长峰被他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长峰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周景后背发凉。
“行，你不帮忙也行。”他走回沙发旁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画筒，“那我只能把这个卖了。”
顾源看见那个画筒，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拿的什么？”
顾长峰把画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幅卷轴，慢慢展开。
周景从门缝里看见，那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山水。虽然看不太清楚细节，但能感觉到画里的意境很深，笔触老辣又温柔。
“这是你那位老先生留给你的遗作吧？”顾长峰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你宝贝得很，一直藏着。后来怎么找不到了，对吧？”
顾源的脸色白了。
周景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揪了一下。
顾长峰继续说：“是我拿的。你嫁到周家之后，我去你房间收拾东西，顺手拿走了。想着万一哪天有用呢？你看，现在就用上了。”
顾源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那是方老师的遗作。”他的声音很低，但周景听出来了，那里面压着的东西快要绷不住了，“你答应过，不动我的画。”
顾长峰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不动你的画？你那些破画能值几个钱？”他把画重新卷起来，塞回画筒里，“但这幅不一样。那位方老先生生前也算有名气，他的遗作，拿到拍卖会上，几十万还是有人要的。”
顾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爸，”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方老师教了我三年，没收过一分钱学费。他走的时候，把最后这幅画留给我，说让我好好画，别放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最后一样跟他有关的东西了。”
顾长峰的表情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你就帮爸爸这个忙。”他的语气软下来，“你让周景帮帮忙，钱到位了，画还你。咱们父子俩，何必闹成这样？”
周景在外面听着，拳头攥得死紧。
顾源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不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周家的钱，我不会开口。”
顾长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行，”他冷笑一声，“那你别怪爸爸狠心。下周我就把这幅画送到拍卖行去。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画筒往茶几上一扔，转身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顾源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画筒，没动。
周景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
顾源的肩膀微微抖着，但他始终没哭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把画筒拿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周景来不及躲，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顾源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周景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抱着画筒的手，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我跟着来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不放心你。”
顾源低下头，没说话。
周景伸手，轻轻握住他抱着画筒的那只手。
“走，回家。”他说。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
“好。”他说。
两人走出铁门，上了车。
周景发动车子，没急着走，转头看着顾源。
顾源坐在副驾驶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画筒，眼泪无声地流。
周景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顾源接过来，擦了擦脸。
“对不起。”他小声说。
周景一愣：“你道什么歉？”
顾源低下头：“让你看到这些。”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说什么呢，”他说，“你是我的人，这些事当然要让我知道。”
顾源抬起头，看着他。
周景认真地说：“那个画，我帮你拿回来。但不是给他钱——那钱给他也是打水漂。咱们想别的办法。”
顾源愣了一下。
周景笑了：“我又不是只会给钱，放心吧，有办法。”
顾源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他笑了。
“好。”他说。
车子开起来，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顾源抱着画筒，靠在副驾驶上，慢慢放松下来。
周景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不能让顾长峰得逞，但也不能让顾源失去那幅画。
他得想个办法。
回到家，年糕在门口等着。
看见顾源进来，她喵喵叫着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顾源弯腰抱起她，把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背上。
年糕难得没挣扎，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
周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顾长峰是吧？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