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冠军的烦恼
周景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好像出名了。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他照常刷卡进公司，照常等电梯，照常跟路过的同事点头打招呼。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是那种“周董儿子”的打量，是另一种，带着点兴奋和好奇。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十九楼。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周哥！等等我！”
是小赵，项目部新来的实习生，平时跟周景关系还行。他挤进电梯，上上下下看了周景好几遍，眼睛亮得惊人。
“周哥，你上热搜了！”
周景愣了一下：“什么热搜？”
小赵掏出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画面里一辆灰色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过弯、超车、冲线，配着激昂的音乐。标题写着“富二代赛车手双冠王，最后那个笑容绝了”。
周景接过来看了看——视频拍的是他冲过终点线后摇下车窗冲看台挥手的那一幕。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他的脸。播放量已经三百多万了，评论好几千条。
“这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车队官方账号发的，然后就被转疯了！”小赵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周哥，你现在是网红了！”
周景点开评论看了一眼。
“好帅啊啊啊！”“这超车也太帅了吧！”“富二代还这么拼，佩服。”“等等，他冲谁挥手呢？”“看台上那个人是谁？好像有人在等他。”
周景的手指停在最后那条评论上。视频的最后几秒，镜头晃了一下，扫过看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浅色衣服，安静地站在栏杆后面。看不清脸，但周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小赵，电梯到了十九楼，门开了。
“周哥，你不看了？”小赵意犹未尽。
“上班了。”周景走出电梯，往项目部走。
但他的担心很快就成真了。
工位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市场部的小李、财务部的小张、行政部的小王，三个人挤在他的工位旁边，看见他过来，一齐转过头，脸上挂着同款八卦笑容。
“冠军来了！”“周哥，你藏得够深的啊！”“视频最后那个人是不是嫂子？”
周景被围在中间，有点招架不住。“让一让让一让，我要上班了。”
“你先说是不是嫂子！”小李不依不饶。
周景没回答，但他的耳根红了。三个人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发出意味深长的“哦——”。
“行了行了，”周景把他们往外推，“上班时间，别围在这儿。”
三个人笑嘻嘻地散了，临走前小李还回头喊了一句：“周哥，下次比赛我们去给你加油！”
周景坐下来，长出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找到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三百万播放量，还在涨。评论里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周氏集团少东家，于是评论的风向又变了。
“原来是有钱人”“难怪能玩赛车”“家里有矿就是好”。他皱着眉往下翻，翻到一条让他心里一紧的评论：“看台上那个人是谁？好像一直站在那里。”配了一张截图，画面里顾源站在栏杆后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人。
周景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儿，退出了视频。他给顾源发了条消息：【你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吗？】
顾源秒回：【看到了。】
【周景：你没事吧？】
【顾源：没事。拍得挺帅的。】
周景愣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我说的是你，你被拍到了。】
顾源沉默了几秒，回了一条：【看不清脸，没事。】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又打了一行字：【要不要我把视频删了？跟车队说一声就行。】
这次顾源回得快了一点：【不用。你拿了冠军，高兴的事，。别想太多。】
周景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那天比赛结束，顾源站在看台边上，夕阳落在他身上，他抱着两个奖杯，耳根红红的，说“给我干嘛”。他笑了，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两点，项目部开例会。
周景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也冲他笑着点头，还有人小声说“冠军来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刚翻开笔记本，旁边的老张就凑过来了。
“周景，你那个超车怎么练的？我看了好几遍回放，外线切内线那一下，太漂亮了。”
周景有点不好意思：“练得多了就熟了。”
老张摇摇头：“不行，你得请客。冠军得有排面，咱们项目部跟着沾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应起来。“对对对，请客请客！”“冠军请客，应该的！”“下次比赛我们也去，给你加油！”
周景被起哄起得耳朵都红了，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周明德走进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在主位旁边坐下，目光在周景身上停了一下。例会照常进行，各小组汇报进度、讨论问题、安排下周工作。周景的项目已经交接了，没什么好汇报的，就安静地听着。
快到结束的时候，周明德忽然开口了。
“说到工作态度，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转着笔，“有些人，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去玩赛车，还搞得满城风雨。公司是做事的地方，不是秀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在说谁。周景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会议室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站起来。
“周总好。”“大伯好。”
来的是周明远，周景的大伯，周立国的堂哥。
他在公司里挂了个副总的头衔，但平时不怎么管事，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业务。周景跟他关系不错，小时候过年，大伯给的红包总是最厚的。
周明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周明德身上，笑了。
“明德，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说‘不务正业’，说的是谁啊？”
周明德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大哥，我在说工作态度的问题。有些人把精力花在无关的事情上，影响不好。”
周明远点点头，走到周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是周景吧？”他看着周明德，语气很随意，“我看了那个视频，开得不错。双冠王，给咱们周家长脸。”
周明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明远继续说：“年轻人有点爱好正常。再说了，青山村那个项目，周景盯了四个多月，路修好了，品牌做起来了，县里都表扬了。这叫不务正业？”他看着周明德，笑着问，“明德，你上个月负责的那个项目，好像还没落地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周明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大哥说得对，年轻人确实该全面发展。”
周明远点点头，又拍了拍周景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下次比赛叫上我，我也想去看看。”
他说完就走了。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张带头鼓起了掌。周景坐在位置上，心里热乎乎的。
散会后，周景回到工位，给顾源发了条消息：【大伯来了，把周明德怼了一顿。】
顾源回了一个问号。
周景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顾源听完，发了一条：【大伯人挺好的。】
【周景：嗯，他从小对我就好。】
【顾源：那你请客吗？项目部的人起哄那个。】
周景想了想，回：【请吧。冠军得有排面。】
顾源没再回，估计去忙了。
晚上回到家，他把今天的事跟顾源详细说了一遍。顾源坐在沙发上，年糕趴在他腿上，安静地听着。
说到大伯怼周明德那段，顾源的嘴角弯了弯。
“大伯那句话挺狠的。”
周景笑了：“那当然，我大伯看着和和气气的，说话从来不饶人。”
顾源看着他，忽然问：“那个视频，你真的不删？”
周景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用删吗？”
“我说的是不用。但你在担心什么？”
周景沉默了一下，老实地说：“怕有人认出你，说闲话。”
顾源看着他，伸手把年糕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景。”
“嗯？”
“你拿了冠军，是一件高兴的事，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你。”
周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顾源拉过来，抱住了。
“顾源。”
“嗯。”
“你怎么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开？”
顾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周景在项目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五晚上，我请客。地点你们定。】
群里瞬间炸了。
【老张：冠军有排面！】
【小李：我要吃火锅！】
【小赵：周哥万岁！】
【大刘：下次比赛我也要去！周哥你带我们！】
周景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笑了。他退出群聊，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夕阳下的看台，仰着头的自己，栏杆后面低头看他的顾源。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顾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小夜灯的光落在这人安静的侧脸上。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他照常刷卡进公司，照常等电梯，照常跟路过的同事点头打招呼。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是那种“周董儿子”的打量，是另一种，带着点兴奋和好奇。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十九楼。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周哥！等等我！”
是小赵，项目部新来的实习生，平时跟周景关系还行。他挤进电梯，上上下下看了周景好几遍，眼睛亮得惊人。
“周哥，你上热搜了！”
周景愣了一下：“什么热搜？”
小赵掏出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画面里一辆灰色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过弯、超车、冲线，配着激昂的音乐。标题写着“富二代赛车手双冠王，最后那个笑容绝了”。
周景接过来看了看——视频拍的是他冲过终点线后摇下车窗冲看台挥手的那一幕。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他的脸。播放量已经三百多万了，评论好几千条。
“这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车队官方账号发的，然后就被转疯了！”小赵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周哥，你现在是网红了！”
周景点开评论看了一眼。
“好帅啊啊啊！”“这超车也太帅了吧！”“富二代还这么拼，佩服。”“等等，他冲谁挥手呢？”“看台上那个人是谁？好像有人在等他。”
周景的手指停在最后那条评论上。视频的最后几秒，镜头晃了一下，扫过看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浅色衣服，安静地站在栏杆后面。看不清脸，但周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小赵，电梯到了十九楼，门开了。
“周哥，你不看了？”小赵意犹未尽。
“上班了。”周景走出电梯，往项目部走。
但他的担心很快就成真了。
工位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市场部的小李、财务部的小张、行政部的小王，三个人挤在他的工位旁边，看见他过来，一齐转过头，脸上挂着同款八卦笑容。
“冠军来了！”“周哥，你藏得够深的啊！”“视频最后那个人是不是嫂子？”
周景被围在中间，有点招架不住。“让一让让一让，我要上班了。”
“你先说是不是嫂子！”小李不依不饶。
周景没回答，但他的耳根红了。三个人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发出意味深长的“哦——”。
“行了行了，”周景把他们往外推，“上班时间，别围在这儿。”
三个人笑嘻嘻地散了，临走前小李还回头喊了一句：“周哥，下次比赛我们去给你加油！”
周景坐下来，长出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找到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三百万播放量，还在涨。评论里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周氏集团少东家，于是评论的风向又变了。
“原来是有钱人”“难怪能玩赛车”“家里有矿就是好”。他皱着眉往下翻，翻到一条让他心里一紧的评论：“看台上那个人是谁？好像一直站在那里。”配了一张截图，画面里顾源站在栏杆后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人。
周景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儿，退出了视频。他给顾源发了条消息：【你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吗？】
顾源秒回：【看到了。】
【周景：你没事吧？】
【顾源：没事。拍得挺帅的。】
周景愣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我说的是你，你被拍到了。】
顾源沉默了几秒，回了一条：【看不清脸，没事。】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又打了一行字：【要不要我把视频删了？跟车队说一声就行。】
这次顾源回得快了一点：【不用。你拿了冠军，高兴的事，。别想太多。】
周景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那天比赛结束，顾源站在看台边上，夕阳落在他身上，他抱着两个奖杯，耳根红红的，说“给我干嘛”。他笑了，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两点，项目部开例会。
周景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也冲他笑着点头，还有人小声说“冠军来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刚翻开笔记本，旁边的老张就凑过来了。
“周景，你那个超车怎么练的？我看了好几遍回放，外线切内线那一下，太漂亮了。”
周景有点不好意思：“练得多了就熟了。”
老张摇摇头：“不行，你得请客。冠军得有排面，咱们项目部跟着沾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应起来。“对对对，请客请客！”“冠军请客，应该的！”“下次比赛我们也去，给你加油！”
周景被起哄起得耳朵都红了，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周明德走进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在主位旁边坐下，目光在周景身上停了一下。例会照常进行，各小组汇报进度、讨论问题、安排下周工作。周景的项目已经交接了，没什么好汇报的，就安静地听着。
快到结束的时候，周明德忽然开口了。
“说到工作态度，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转着笔，“有些人，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去玩赛车，还搞得满城风雨。公司是做事的地方，不是秀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在说谁。周景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会议室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站起来。
“周总好。”“大伯好。”
来的是周明远，周景的大伯，周立国的堂哥。
他在公司里挂了个副总的头衔，但平时不怎么管事，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业务。周景跟他关系不错，小时候过年，大伯给的红包总是最厚的。
周明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周明德身上，笑了。
“明德，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说‘不务正业’，说的是谁啊？”
周明德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大哥，我在说工作态度的问题。有些人把精力花在无关的事情上，影响不好。”
周明远点点头，走到周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是周景吧？”他看着周明德，语气很随意，“我看了那个视频，开得不错。双冠王，给咱们周家长脸。”
周明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明远继续说：“年轻人有点爱好正常。再说了，青山村那个项目，周景盯了四个多月，路修好了，品牌做起来了，县里都表扬了。这叫不务正业？”他看着周明德，笑着问，“明德，你上个月负责的那个项目，好像还没落地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周明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大哥说得对，年轻人确实该全面发展。”
周明远点点头，又拍了拍周景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下次比赛叫上我，我也想去看看。”
他说完就走了。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张带头鼓起了掌。周景坐在位置上，心里热乎乎的。
散会后，周景回到工位，给顾源发了条消息：【大伯来了，把周明德怼了一顿。】
顾源回了一个问号。
周景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顾源听完，发了一条：【大伯人挺好的。】
【周景：嗯，他从小对我就好。】
【顾源：那你请客吗？项目部的人起哄那个。】
周景想了想，回：【请吧。冠军得有排面。】
顾源没再回，估计去忙了。
晚上回到家，他把今天的事跟顾源详细说了一遍。顾源坐在沙发上，年糕趴在他腿上，安静地听着。
说到大伯怼周明德那段，顾源的嘴角弯了弯。
“大伯那句话挺狠的。”
周景笑了：“那当然，我大伯看着和和气气的，说话从来不饶人。”
顾源看着他，忽然问：“那个视频，你真的不删？”
周景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用删吗？”
“我说的是不用。但你在担心什么？”
周景沉默了一下，老实地说：“怕有人认出你，说闲话。”
顾源看着他，伸手把年糕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景。”
“嗯？”
“你拿了冠军，是一件高兴的事，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你。”
周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顾源拉过来，抱住了。
“顾源。”
“嗯。”
“你怎么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开？”
顾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周景在项目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五晚上，我请客。地点你们定。】
群里瞬间炸了。
【老张：冠军有排面！】
【小李：我要吃火锅！】
【小赵：周哥万岁！】
【大刘：下次比赛我也要去！周哥你带我们！】
周景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笑了。他退出群聊，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夕阳下的看台，仰着头的自己，栏杆后面低头看他的顾源。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顾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小夜灯的光落在这人安静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