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社死现场
周景是被头疼叫醒的。不是那种慢慢醒来的头疼，是那种有人在他脑袋里开派对、敲架子鼓、还顺便放了几挂鞭炮的头疼。
他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试图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同学聚会，他喝了很多酒，顾源拉他走，他抱着顾源说“我最爱你了”——这些他都记得。再往后呢？回家，好像看见爸妈了，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周景慢慢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线。他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顾源已经起来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片解酒药，还有一张纸条：粥在锅里，年糕喂过了，我去画室了。
周景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躺回去继续发呆。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好几下。他摸出来一看，微信消息提示99+。
谁大早上发这么多消息？他点开微信，发现消息主要来自两个地方——家族群和周景的个人对话框。
家族群的消息已经攒了八十多条。周景点进去，第一条消息是周昀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周昀：分享视频
周景点开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包间，二十来个人围坐在桌前，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画面中央，一个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人正站在另一个人面前，弯着腰，声音洪亮地说：“顾源，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周景的手抖了一下。
视频里的自己继续说：“顾源，你爱不爱我？你说，你爱不爱我？”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桌子。顾源的脸红得要滴血，站起来拉他。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嘴还没停：“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爱我。但是我想听你说……”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周景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自己歪歪扭扭地站着，顾源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往下翻。
周昀发完视频之后，家族群沉默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是大伯周明远发的消息。
周明远：这孩子，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二叔周明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叔周明成：周景可以啊，比他爸当年直接
周景的姑姑周明芳：顾源那孩子脸都红了，周景你也不知道收敛点
周景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让他瞳孔地震的消息——周立国，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发了一段视频。周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开了。
画面里是周家的客厅，灯光很亮。他靠在顾源肩上，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姜诺拍胸口：“妈，我跟你说，我最爱顾源了。”姜诺在画面外笑了一声。他又说：“真的。特别爱。这辈子就爱他一个。”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源，又转回来补充：“他画画好看，做饭好吃，人也好。还陪我练车，还帮我记赛道。妈，你儿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人。真的，特别好。比我爸有福气。”
画面晃了一下，大概是周立国在笑，手抖了。视频里的周景还在说：“我说真的，你们别笑。顾源特别好，我最爱他了。”姜诺说知道了知道了。他说：“那你重复一遍。”
视频到这里，周立国的笑声终于录进来了，虽然很短，但很清楚。
周景把手机扣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翻过来。
周立国发完视频之后，家族群彻底炸了。
周明远：你什么时候录的？
周明华：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景让你妈重复一遍那段我能笑一年
周明芳：顾源那孩子站在旁边，脸都红透了，周景你也是，喝醉了就折腾人家
周昀：小叔你录得比我全
周明成：@周立国 二哥你这角度选得好，把姜诺的表情也拍进去了
姜诺：@周立国 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立国：昨晚。
姜诺：……
周景退出家族群，点开个人对话框。宋立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宋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立：你爸发朋友圈了你看没看
宋立：周景你太牛了
宋立：让你妈重复一遍那段我能笑一年
周景退出对话框，点开朋友圈。周立国发了一条，配文是：这孩子，跟他妈说“我最爱顾源了”，非要他妈重复一遍。配的视频就是家族群里那个。
点赞的人已经排了长长一串。周景的同事们、顾源的几个朋友、宋立宋扬，还有几个他都不太熟的亲戚。评论区更热闹。
宋扬：叔叔拍得好！
周明远：这孩子随他爸
姜诺：周立国你等着
周景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宋立发来的。
宋立：你还没起床？
周景：没有。
宋立：别睡了，起来看热闹。你爸那条朋友圈，宋扬都看到了，刚才吃饭的时候笑喷了。
周景：你能不能忘了这件事？
宋立：不能。这辈子都不能。
周景：你追白予安的时候干的蠢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宋立：你什么意思？
周景没回，退出对话框，找到宋扬的聊天窗口。
周景：宋扬，你想不想知道你哥追白予安的时候干了什么？
宋扬秒回：想！！！
周景：他第一次约白予安看电影，颠颠的买了情侣座的票，结果买成了儿童电影，白予安不知道，去了才发现电影买错了，最后在一堆小朋友中间待了一个半小时，尴尬了整场。
宋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呢？
周景：他给白予安送宵夜，在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结果白予安那天加班取消了，早就回家了。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白予安已经洗完澡准备睡了。
宋扬：我哥也太蠢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景：还有。他表白那天，在公司办公室里，当着好几个同事的面。白予安答应了之后，他高兴得撞到了门框上，额头肿了一个包。
宋扬：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这些告诉所有人！
周景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满意地翻了个身。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宋立的消息又来了。
宋立：周景你是不是有病？！宋扬现在在我们家群里发我那些事！我妈都看到了！
周景：哦。
宋立：你等着，你爸那条朋友圈我已经保存了，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发一次。
周景：你追白予安撞门框的事，宋扬发到你们家群了没？要是没发，我可以再帮他补充点细节。
宋立沉默了。又过了五分钟，他发了一条。
宋立：……你狠。
周景笑了，把手机放在一边，起床下楼。姜诺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他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周景搓了搓鼻子：“嗯。”
“头疼不疼？”
“还行。”
姜诺点点头，继续织毛衣。周景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妈，昨天晚上……我说那些话，是不是挺傻的？”
姜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是挺傻的。但是你爸也傻，他录视频的时候笑得手都在抖。”
周景愣了一下。
姜诺放下毛衣针，认真地说：“你爸那个人，平时什么都不说。但你每次干了什么事，他都记着。你小时候画画比赛拿了奖，他把奖状裱起来挂在书房。你第一次赛车拿了名次，他把成绩单收在抽屉里。昨天晚上你喝醉了说那些话，他录下来，发朋友圈——你觉得他是为了笑话你？”
周景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诺笑了笑：“他是高兴。他儿子娶了个好人，过得开心，他高兴。”
周景的鼻子有点酸。他走过去，在姜诺旁边坐下，伸手拿了一颗茶几上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妈。”
“嗯。”
“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顾源真的特别好。”
姜诺看了他一眼，笑了：“我知道。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说了大概八十遍了。”
周景也笑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年糕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他挠了挠她的下巴，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手机又震了，宋立发来的。
宋立：我妈刚才问我，撞门框的事是不是真的。
周景：你怎么说的？
宋立：我说是真的。我妈笑了五分钟。
周景：那你还不感谢我？帮你活跃家庭气氛。
宋立：周景你给我等着。
周景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挠年糕的下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姜诺在旁边织毛衣，年糕在他腿上打呼噜，顾源在画室里画画。
手机还在震，估计是宋立，看来宋扬正在他们家族群里疯狂输出。周景没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昨天晚上喝醉了，说了很多傻话，被录下来了，被全家嘲笑了，被他爸发朋友圈了。但他不后悔，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试图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同学聚会，他喝了很多酒，顾源拉他走，他抱着顾源说“我最爱你了”——这些他都记得。再往后呢？回家，好像看见爸妈了，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周景慢慢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线。他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顾源已经起来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片解酒药，还有一张纸条：粥在锅里，年糕喂过了，我去画室了。
周景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躺回去继续发呆。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好几下。他摸出来一看，微信消息提示99+。
谁大早上发这么多消息？他点开微信，发现消息主要来自两个地方——家族群和周景的个人对话框。
家族群的消息已经攒了八十多条。周景点进去，第一条消息是周昀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周昀：分享视频
周景点开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包间，二十来个人围坐在桌前，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画面中央，一个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人正站在另一个人面前，弯着腰，声音洪亮地说：“顾源，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周景的手抖了一下。
视频里的自己继续说：“顾源，你爱不爱我？你说，你爱不爱我？”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桌子。顾源的脸红得要滴血，站起来拉他。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嘴还没停：“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爱我。但是我想听你说……”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周景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自己歪歪扭扭地站着，顾源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往下翻。
周昀发完视频之后，家族群沉默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是大伯周明远发的消息。
周明远：这孩子，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二叔周明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叔周明成：周景可以啊，比他爸当年直接
周景的姑姑周明芳：顾源那孩子脸都红了，周景你也不知道收敛点
周景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让他瞳孔地震的消息——周立国，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发了一段视频。周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开了。
画面里是周家的客厅，灯光很亮。他靠在顾源肩上，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姜诺拍胸口：“妈，我跟你说，我最爱顾源了。”姜诺在画面外笑了一声。他又说：“真的。特别爱。这辈子就爱他一个。”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源，又转回来补充：“他画画好看，做饭好吃，人也好。还陪我练车，还帮我记赛道。妈，你儿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人。真的，特别好。比我爸有福气。”
画面晃了一下，大概是周立国在笑，手抖了。视频里的周景还在说：“我说真的，你们别笑。顾源特别好，我最爱他了。”姜诺说知道了知道了。他说：“那你重复一遍。”
视频到这里，周立国的笑声终于录进来了，虽然很短，但很清楚。
周景把手机扣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翻过来。
周立国发完视频之后，家族群彻底炸了。
周明远：你什么时候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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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诺：@周立国 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立国：昨晚。
姜诺：……
周景退出家族群，点开个人对话框。宋立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宋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立：你爸发朋友圈了你看没看
宋立：周景你太牛了
宋立：让你妈重复一遍那段我能笑一年
周景退出对话框，点开朋友圈。周立国发了一条，配文是：这孩子，跟他妈说“我最爱顾源了”，非要他妈重复一遍。配的视频就是家族群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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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你追白予安的时候干的蠢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宋立：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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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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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你追白予安撞门框的事，宋扬发到你们家群了没？要是没发，我可以再帮他补充点细节。
宋立沉默了。又过了五分钟，他发了一条。
宋立：……你狠。
周景笑了，把手机放在一边，起床下楼。姜诺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他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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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搓了搓鼻子：“嗯。”
“头疼不疼？”
“还行。”
姜诺点点头，继续织毛衣。周景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妈，昨天晚上……我说那些话，是不是挺傻的？”
姜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是挺傻的。但是你爸也傻，他录视频的时候笑得手都在抖。”
周景愣了一下。
姜诺放下毛衣针，认真地说：“你爸那个人，平时什么都不说。但你每次干了什么事，他都记着。你小时候画画比赛拿了奖，他把奖状裱起来挂在书房。你第一次赛车拿了名次，他把成绩单收在抽屉里。昨天晚上你喝醉了说那些话，他录下来，发朋友圈——你觉得他是为了笑话你？”
周景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诺笑了笑：“他是高兴。他儿子娶了个好人，过得开心，他高兴。”
周景的鼻子有点酸。他走过去，在姜诺旁边坐下，伸手拿了一颗茶几上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妈。”
“嗯。”
“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顾源真的特别好。”
姜诺看了他一眼，笑了：“我知道。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说了大概八十遍了。”
周景也笑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年糕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他挠了挠她的下巴，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手机又震了，宋立发来的。
宋立：我妈刚才问我，撞门框的事是不是真的。
周景：你怎么说的？
宋立：我说是真的。我妈笑了五分钟。
周景：那你还不感谢我？帮你活跃家庭气氛。
宋立：周景你给我等着。
周景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挠年糕的下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姜诺在旁边织毛衣，年糕在他腿上打呼噜，顾源在画室里画画。
手机还在震，估计是宋立，看来宋扬正在他们家族群里疯狂输出。周景没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昨天晚上喝醉了，说了很多傻话，被录下来了，被全家嘲笑了，被他爸发朋友圈了。但他不后悔，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