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顾总上任
周景发现，自从顾源汇报成功之后，家里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顾源。
姜诺不再只问他“画室忙不忙”，开始问“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周立国吃饭的时候会随口问两句平台架构的事，语气跟问周景新能源方案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连年糕——周景发誓这不是他的错觉——看顾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多了一种“原来你除了开罐头还会干别的”的敬意。
只有周景自己，心情复杂，顾源厉害，他高兴，顾源被认可，他更高兴。
但每次姜诺说“你看顾源多能干”的时候，他总觉得下一句是“你看看你”。虽然姜诺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但周景自己会在脑子里补上。
周三晚上，顾源从画室回来，带了一个消息，“大伯说，分公司那边有个适老化改造的项目，想让我去跟进。”
周景正坐在沙发上跟年糕玩，手里的逗猫棒停在了半空。
“什么项目？”
“政府牵头的，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扶手、无障碍设施，分公司负责其中一个标段，大伯说让我去跟着学学。”顾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年糕的注意力立刻从逗猫棒转移到他身上，跳上他的膝盖。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去多久？”
“不用天天去 每周去两天，跟项目进度，参与现场协调会，大伯说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每周两天，周景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一半的周末都要泡汤？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顾源想去。
顾源学管理学了快三个月，从财报看到项目流程，从总部学到分公司，从旁听到自己汇报，他一步都没落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现在大伯给了他一个独立跟进的机会，他应该去。
“行。”周景说。
顾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回来告诉我。”周景伸手把年糕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反正你学什么都比我快。”
顾源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一次去分公司跟项目那天，顾源起得很早，周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看他穿衣服、收拾包、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在画室里教小朋友画画的顾源，是另一个顾源。
周景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是谁？然后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爱人。
“走了。”顾源拎起包，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周景眯着眼睛看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早点回来。”
“知道了。”
顾源走了，周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过的位置，还有洗发水的味道，年糕从床尾走过来，踩了他一脚，他也没躲。
晚上顾源回来的时候，周景正在厨房里热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顾源换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过来。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景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怎么样？”
“还行。”顾源洗了手，帮他端菜。
“什么叫还行？具体说说。”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来，顾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今天开了两个会，上午是项目启动会，甲方、设计院、施工单位都来了，大伯让我坐在他旁边，给我介绍了一遍各方负责人，下午是现场协调会，电梯井道的位置跟地下管线冲突了，施工方和设计方吵了一下午。”
“吵赢了？”
“没吵，大伯让我先听，别说话。”顾源又夹了一块排骨，“听了两个小时，我大概听明白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沟通问题。设计方出的图纸，施工方没仔细看就开工了，挖到管线才说不行。两边都觉得自己没错，甲方夹在中间。”
“那怎么办？”
“大伯让两边各出一个人，现场重新勘测，明天给新方案。”顾源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散会的时候，施工方的项目经理过来跟大伯说，‘周总，您带来这个小孩挺沉得住气，一下午没吭声，比那些上来就瞎指挥的强’。”
周景差点被饭呛到。“小孩？”
“嗯。”顾源低头吃饭，耳根红了。
周景看着他那副假装平静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在顾源头顶揉了一下。“顾总，厉害啊。”
顾源拍开他的手。“别叫顾总。”
“那叫什么？顾经理？”
“叫名字。”
周景笑着收回手，继续吃饭。
接下来的几周，顾源每周去分公司两天。周景一开始还问东问西，后来不问了，因为顾源回来会自己说。“今天电梯井道的位置定下来了，绕开管线，多花了半个月工期，但甲方同意了。”“今天扶手样板送过来了，选了防滑的那款，比普通的贵百分之二十，但老人用着安全。”“今天有个大爷来投诉，说施工太吵影响他睡午觉。我去协调了，答应他下午两点到四点停工。他说‘你这小伙子还行’。”
每次说到这里，顾源的耳根都会红一下。周景看着他那副明明很高兴、却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感觉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酸，是甜。
周五晚上，周立国在餐桌上问起项目进展。顾源把情况说了一遍，从电梯井道的管线冲突到扶手选型的考量，从大爷投诉的处理到施工进度的安排。条理清楚，重点突出，连周景都觉得自己老婆说得太好了。
周立国听完，点了点头。“进度控制得不错。管线冲突那个事，你提出绕线方案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成本？”
顾源想了想。“考虑了。绕线增加的成本大概八万，比改设计便宜。”
“你怎么知道改设计更贵？”
“我问过设计院。改设计要重新出图、重新审图，工期至少耽误一个月，连带损失超过二十万。”
周立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周景注意到他爸嘴角弯了一下——跟上次夸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完饭，周景帮顾源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年糕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
“顾源。”
“嗯。”
“你刚才跟爸说那些，紧张吗？”
“不紧张。”
“你现在跟爸说话越来越自然了。”
顾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以前你跟他说话，会紧张。现在不会了。”
顾源没说话，低头继续洗碗。周景站在旁边擦盘子，从侧面看见他的嘴角弯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水槽边上，亮晶晶的。年糕等得不耐烦了，喵了一声。两人都没理她。
那天晚上，周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周景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他站在周家客厅里，穿着浅灰色的衬衫，眼神倔强又委屈。周景当时想，这个人被逼着嫁过来，真可怜。现在顾源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他在分公司跟进项目，在街道办做汇报，在餐桌上跟周立国讨论成本控制。他不再是被逼着来的人了，他站在自己想站的地方。
周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顾源还要去分公司，他还要去公司搞新能源。两人都忙，但忙完会回家，坐在餐桌两边吃饭，一个说今天电梯井道定了，一个说今天光伏板效率提高了。
年糕蹲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姜诺不再只问他“画室忙不忙”，开始问“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周立国吃饭的时候会随口问两句平台架构的事，语气跟问周景新能源方案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连年糕——周景发誓这不是他的错觉——看顾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多了一种“原来你除了开罐头还会干别的”的敬意。
只有周景自己，心情复杂，顾源厉害，他高兴，顾源被认可，他更高兴。
但每次姜诺说“你看顾源多能干”的时候，他总觉得下一句是“你看看你”。虽然姜诺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但周景自己会在脑子里补上。
周三晚上，顾源从画室回来，带了一个消息，“大伯说，分公司那边有个适老化改造的项目，想让我去跟进。”
周景正坐在沙发上跟年糕玩，手里的逗猫棒停在了半空。
“什么项目？”
“政府牵头的，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扶手、无障碍设施，分公司负责其中一个标段，大伯说让我去跟着学学。”顾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年糕的注意力立刻从逗猫棒转移到他身上，跳上他的膝盖。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去多久？”
“不用天天去 每周去两天，跟项目进度，参与现场协调会，大伯说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每周两天，周景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一半的周末都要泡汤？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顾源想去。
顾源学管理学了快三个月，从财报看到项目流程，从总部学到分公司，从旁听到自己汇报，他一步都没落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现在大伯给了他一个独立跟进的机会，他应该去。
“行。”周景说。
顾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回来告诉我。”周景伸手把年糕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反正你学什么都比我快。”
顾源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一次去分公司跟项目那天，顾源起得很早，周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看他穿衣服、收拾包、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在画室里教小朋友画画的顾源，是另一个顾源。
周景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是谁？然后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爱人。
“走了。”顾源拎起包，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周景眯着眼睛看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早点回来。”
“知道了。”
顾源走了，周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过的位置，还有洗发水的味道，年糕从床尾走过来，踩了他一脚，他也没躲。
晚上顾源回来的时候，周景正在厨房里热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顾源换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过来。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景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怎么样？”
“还行。”顾源洗了手，帮他端菜。
“什么叫还行？具体说说。”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来，顾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今天开了两个会，上午是项目启动会，甲方、设计院、施工单位都来了，大伯让我坐在他旁边，给我介绍了一遍各方负责人，下午是现场协调会，电梯井道的位置跟地下管线冲突了，施工方和设计方吵了一下午。”
“吵赢了？”
“没吵，大伯让我先听，别说话。”顾源又夹了一块排骨，“听了两个小时，我大概听明白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沟通问题。设计方出的图纸，施工方没仔细看就开工了，挖到管线才说不行。两边都觉得自己没错，甲方夹在中间。”
“那怎么办？”
“大伯让两边各出一个人，现场重新勘测，明天给新方案。”顾源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散会的时候，施工方的项目经理过来跟大伯说，‘周总，您带来这个小孩挺沉得住气，一下午没吭声，比那些上来就瞎指挥的强’。”
周景差点被饭呛到。“小孩？”
“嗯。”顾源低头吃饭，耳根红了。
周景看着他那副假装平静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在顾源头顶揉了一下。“顾总，厉害啊。”
顾源拍开他的手。“别叫顾总。”
“那叫什么？顾经理？”
“叫名字。”
周景笑着收回手，继续吃饭。
接下来的几周，顾源每周去分公司两天。周景一开始还问东问西，后来不问了，因为顾源回来会自己说。“今天电梯井道的位置定下来了，绕开管线，多花了半个月工期，但甲方同意了。”“今天扶手样板送过来了，选了防滑的那款，比普通的贵百分之二十，但老人用着安全。”“今天有个大爷来投诉，说施工太吵影响他睡午觉。我去协调了，答应他下午两点到四点停工。他说‘你这小伙子还行’。”
每次说到这里，顾源的耳根都会红一下。周景看着他那副明明很高兴、却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感觉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酸，是甜。
周五晚上，周立国在餐桌上问起项目进展。顾源把情况说了一遍，从电梯井道的管线冲突到扶手选型的考量，从大爷投诉的处理到施工进度的安排。条理清楚，重点突出，连周景都觉得自己老婆说得太好了。
周立国听完，点了点头。“进度控制得不错。管线冲突那个事，你提出绕线方案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成本？”
顾源想了想。“考虑了。绕线增加的成本大概八万，比改设计便宜。”
“你怎么知道改设计更贵？”
“我问过设计院。改设计要重新出图、重新审图，工期至少耽误一个月，连带损失超过二十万。”
周立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周景注意到他爸嘴角弯了一下——跟上次夸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完饭，周景帮顾源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年糕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
“顾源。”
“嗯。”
“你刚才跟爸说那些，紧张吗？”
“不紧张。”
“你现在跟爸说话越来越自然了。”
顾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以前你跟他说话，会紧张。现在不会了。”
顾源没说话，低头继续洗碗。周景站在旁边擦盘子，从侧面看见他的嘴角弯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水槽边上，亮晶晶的。年糕等得不耐烦了，喵了一声。两人都没理她。
那天晚上，周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源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周景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他站在周家客厅里，穿着浅灰色的衬衫，眼神倔强又委屈。周景当时想，这个人被逼着嫁过来，真可怜。现在顾源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他在分公司跟进项目，在街道办做汇报，在餐桌上跟周立国讨论成本控制。他不再是被逼着来的人了，他站在自己想站的地方。
周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顾源还要去分公司，他还要去公司搞新能源。两人都忙，但忙完会回家，坐在餐桌两边吃饭，一个说今天电梯井道定了，一个说今天光伏板效率提高了。
年糕蹲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