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模拟面试大乱斗
顾杰是周六下午来的，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周景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了看那袋水果，又看了看顾杰的脸。“你来就来，还带东西？”顾杰把水果递过来，耳根红红的。“上次的事，谢谢周哥和顾源哥。”周景接过来，发现袋子里是苹果和橙子，挑得很仔细，每一个都圆润饱满，没有磕碰。他在心里给顾杰加了一分——这孩子比他爸妈强多了。
顾源从画室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被画笔蹭了一道灰色。他看了一眼那袋水果，没说什么，指了指沙发。“坐吧。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顾杰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周景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迹工整，跟顾源的笔记本有一拼。
“我把上次模拟面试的问题都整理了，又加了几个新问题。”顾杰指着其中一页，“这两家公司的业务不一样，问的问题方向也不同。快消品那家更关注市场分析能力，互联网那家更关注用户增长策略。”周景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是不会面试，是太会准备了。准备得太充分，反而容易紧张——怕漏掉什么，怕答得不完美，怕辜负了自己写的这么多笔记。
顾源坐在对面，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那今天模拟快消品那家。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顾杰深吸一口气，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各位面试官好，我叫顾杰，今年毕业于海市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在校期间，我参加过……”他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说着说着慢慢放松了，语速不快不慢，内容条理清楚。周景靠在沙发上听着，心想这孩子要是正常发挥，拿下那家快消品公司应该没问题。
顾源点了点头，开始提问。他问的问题跟上次不一样，更深，更具体。“你之前实习的那家公司，主要做线下渠道。如果让你转做线上，你会怎么调整策略？”顾杰想了想，说了几点，从用户画像到投放渠道，从内容营销到数据复盘。有些地方说得不够细，但大方向是对的。
顾源正要继续问，周景忽然开口了。“我问一个。”
顾源转头看他，顾杰也看着他，表情有点紧张。周景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顾杰同学，你刚才说你会做用户画像。那我问你，我们公司的产品是老年奶粉，用户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但实际购买的人往往是他们的子女。你的用户画像，画谁？”
顾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想了想，抬起头。“两个都画。老人的画像关注的是口味、营养、易消化。子女的画像关注的是价格、品牌、信任度。投放的时候，老人的渠道走社区、药店、电视广告，子女的渠道走电商、朋友圈、口碑营销。”
周景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本来是想捣个乱，问个刁钻问题让顾杰卡壳，没想到这孩子答得还挺好。他看了一眼顾源，顾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再问一个。”周景来了兴致，“假设我们的老年奶粉比竞争对手贵百分之二十，你怎么卖？”
顾杰又想了想。“贵百分之二十，不能拼价格，要拼价值。我会突出产品差异点，比如奶源、配方、吸收率。同时做试用装，让老人先试后买。另外，跟社区合作，请营养师开讲座，建立专业形象。”
周景靠在沙发上，看着顾杰，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是不会面试，是缺一个让他放松下来的机会。他的思路很清楚，表达也不差，就是一紧张就卡壳。刚才这两个问题，他答得比自我介绍还顺，因为周景问得随意，他也答得随意。
“行了，不问了。”周景摆摆手，“你刚才答得挺好。”
顾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放松了很多，耳根还是红的，但眼神不一样了，亮了一些。
顾源合上笔记本。“你的问题不是准备不足，是准备太足了。太想把每一个问题都答好，反而放不开。”他看着顾杰，“面试的时候，当成聊天。面试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会的就说不会，会的就说清楚。不用怕说错。”
顾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周景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写的是“当成聊天，不用怕说错”。字迹有点潦草，但很用力。
模拟面试结束后，顾杰说要请他们吃饭。周景说不用，顾杰坚持，说上次的事还没谢。顾源看了周景一眼，周景想了想。“行吧，楼下那家面馆，便宜。”
面馆不大，但干净。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杰点了三碗面，又加了两个凉菜。等面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周哥，顾源哥，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看不起我。”
周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家……”顾杰低下头，“我爸我妈那样，之前还来闹过。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
周景看了顾源一眼。顾源端着茶杯，没说话。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周景说，“我们讨厌的是闹事的人，又不是你。”
顾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面来了，他低头吃面，没再说话。周景也低头吃面，余光看见顾源给顾杰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凉菜。顾杰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顾杰抢着买了单。三个人在面馆门口分开，顾杰说他坐公交回去，不用送。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顾源哥，周哥，谢谢你们。”
周景摆摆手。“好好面试，别紧张。”
顾杰笑了，转身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
周景和顾源并肩往回走。周景伸手揽住顾源的肩膀。“我刚才那两个问题问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捣乱。”
周景笑了，收紧手臂。“我本来就是想捣乱的，但他答得太好了，我就没忍心。”
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后可以去当面试官。”
“那我第一个面试你。”
“我不需要面试。我直接入职。”
“入职什么岗位？”
“你刚才说的，老年奶粉市场部。”
周景笑出了声，把顾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行，顾经理，明天来上班。”
两人走远了，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面馆的老板娘在门口收桌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周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源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
他侧过头看着顾源的侧脸——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
今天模拟面试，顾杰答得不错，走的时候背直了一些。他想起顾杰说“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想起自己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这孩子跟他爸妈不一样，他是自己想变好，周景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以后顾杰大概还会来，带着新的问题，新的紧张，新的笔记本。但没关系，反正他们会帮他。
顾源从画室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被画笔蹭了一道灰色。他看了一眼那袋水果，没说什么，指了指沙发。“坐吧。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顾杰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周景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迹工整，跟顾源的笔记本有一拼。
“我把上次模拟面试的问题都整理了，又加了几个新问题。”顾杰指着其中一页，“这两家公司的业务不一样，问的问题方向也不同。快消品那家更关注市场分析能力，互联网那家更关注用户增长策略。”周景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是不会面试，是太会准备了。准备得太充分，反而容易紧张——怕漏掉什么，怕答得不完美，怕辜负了自己写的这么多笔记。
顾源坐在对面，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那今天模拟快消品那家。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顾杰深吸一口气，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各位面试官好，我叫顾杰，今年毕业于海市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在校期间，我参加过……”他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说着说着慢慢放松了，语速不快不慢，内容条理清楚。周景靠在沙发上听着，心想这孩子要是正常发挥，拿下那家快消品公司应该没问题。
顾源点了点头，开始提问。他问的问题跟上次不一样，更深，更具体。“你之前实习的那家公司，主要做线下渠道。如果让你转做线上，你会怎么调整策略？”顾杰想了想，说了几点，从用户画像到投放渠道，从内容营销到数据复盘。有些地方说得不够细，但大方向是对的。
顾源正要继续问，周景忽然开口了。“我问一个。”
顾源转头看他，顾杰也看着他，表情有点紧张。周景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顾杰同学，你刚才说你会做用户画像。那我问你，我们公司的产品是老年奶粉，用户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但实际购买的人往往是他们的子女。你的用户画像，画谁？”
顾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想了想，抬起头。“两个都画。老人的画像关注的是口味、营养、易消化。子女的画像关注的是价格、品牌、信任度。投放的时候，老人的渠道走社区、药店、电视广告，子女的渠道走电商、朋友圈、口碑营销。”
周景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本来是想捣个乱，问个刁钻问题让顾杰卡壳，没想到这孩子答得还挺好。他看了一眼顾源，顾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再问一个。”周景来了兴致，“假设我们的老年奶粉比竞争对手贵百分之二十，你怎么卖？”
顾杰又想了想。“贵百分之二十，不能拼价格，要拼价值。我会突出产品差异点，比如奶源、配方、吸收率。同时做试用装，让老人先试后买。另外，跟社区合作，请营养师开讲座，建立专业形象。”
周景靠在沙发上，看着顾杰，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是不会面试，是缺一个让他放松下来的机会。他的思路很清楚，表达也不差，就是一紧张就卡壳。刚才这两个问题，他答得比自我介绍还顺，因为周景问得随意，他也答得随意。
“行了，不问了。”周景摆摆手，“你刚才答得挺好。”
顾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放松了很多，耳根还是红的，但眼神不一样了，亮了一些。
顾源合上笔记本。“你的问题不是准备不足，是准备太足了。太想把每一个问题都答好，反而放不开。”他看着顾杰，“面试的时候，当成聊天。面试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会的就说不会，会的就说清楚。不用怕说错。”
顾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周景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写的是“当成聊天，不用怕说错”。字迹有点潦草，但很用力。
模拟面试结束后，顾杰说要请他们吃饭。周景说不用，顾杰坚持，说上次的事还没谢。顾源看了周景一眼，周景想了想。“行吧，楼下那家面馆，便宜。”
面馆不大，但干净。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杰点了三碗面，又加了两个凉菜。等面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周哥，顾源哥，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看不起我。”
周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家……”顾杰低下头，“我爸我妈那样，之前还来闹过。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
周景看了顾源一眼。顾源端着茶杯，没说话。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周景说，“我们讨厌的是闹事的人，又不是你。”
顾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面来了，他低头吃面，没再说话。周景也低头吃面，余光看见顾源给顾杰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凉菜。顾杰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顾杰抢着买了单。三个人在面馆门口分开，顾杰说他坐公交回去，不用送。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顾源哥，周哥，谢谢你们。”
周景摆摆手。“好好面试，别紧张。”
顾杰笑了，转身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
周景和顾源并肩往回走。周景伸手揽住顾源的肩膀。“我刚才那两个问题问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捣乱。”
周景笑了，收紧手臂。“我本来就是想捣乱的，但他答得太好了，我就没忍心。”
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后可以去当面试官。”
“那我第一个面试你。”
“我不需要面试。我直接入职。”
“入职什么岗位？”
“你刚才说的，老年奶粉市场部。”
周景笑出了声，把顾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行，顾经理，明天来上班。”
两人走远了，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面馆的老板娘在门口收桌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周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源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
他侧过头看着顾源的侧脸——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
今天模拟面试，顾杰答得不错，走的时候背直了一些。他想起顾杰说“我觉得你们肯定讨厌我”，想起自己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这孩子跟他爸妈不一样，他是自己想变好，周景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以后顾杰大概还会来，带着新的问题，新的紧张，新的笔记本。但没关系，反正他们会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