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等待的日子
等待匹配结果的日子，周景把家里楼上那间空客房量了三遍尺寸。第一遍用卷尺，第二遍用激光测距仪——找宋立借的，第三遍用卷尺复核，因为他觉得激光测距仪不准。顾源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拉卷尺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是准备自己盖房子？”
“不是，我在算能放多大的婴儿床。”周景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宽度一米四，长度两米二。标准婴儿床宽七十，长一米二，能放两张。要是双胞胎的话——”
“不会有双胞胎。”
“万一呢？”
顾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下楼了。年糕从走廊跑过来，蹲在客房门口，歪着头看周景量尺寸。周景抬头看见她，笑了。“年糕，你要当姐姐了，高兴吗？”年糕喵了一声，跑掉了。
婴儿床是姜诺买的。她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去商场挑了一款原木色的，可调节高度，带滚轮，护栏可以放下来。送货那天，周景刚好在家，看着两个工人把箱子搬上楼，拆开，组装。他站在旁边想帮忙，拧了几颗螺丝，拧歪了，工人又拧了一遍。顾源从画室出来，看着那组装好的婴儿床，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周景问。
“没怎么。”顾源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护栏，指腹在木纹上滑过，动作很轻。
“妈买的，原木色，说是环保漆，没味道。”周景凑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那咱们再买个摇篮，放在客厅。年糕不能上床，但摇篮她够不着。”
顾源看了他一眼。“你是给孩子买还是给年糕买？”
“都买。孩子用摇篮，年糕用——年糕用猫窝。”周景想了想，“不对，年糕有自己的窝，她从来不睡。她只睡沙发、床、你的膝盖、我的肚子。”
顾源笑了，转身下楼。周景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婴儿床。原木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暖洋洋的光。他想，再过几个月，这里会躺着一个小孩，小小的，软软的，可能是男孩，可能是女孩。他关上门，下楼了。
育儿书堆满了床头柜。周景一开始买了一本，看了三天看了二十页，觉得进度太慢，又买了三本。四本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顾源每晚睡前看半小时，看完用荧光笔划线，偶尔在空白处写笔记。周景也跟着看，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顾源会在他耳边打个响指，他又醒过来，继续看。
“看到哪儿了？”顾源问。
“第二章 ，婴儿睡眠规律。”
“第二章 你看了三天了。”
“因为很重要。睡眠影响发育，发育影响智商，智商影响一辈子。”
顾源看着他，没拆穿他是因为每次看到第二页就睡着。他把自己那本推过去。“看我的，划了重点。”
周景接过来翻了翻。荧光笔划得整整齐齐，笔记写在空白处，字迹工整。他看了两页，发现比自己那本好懂多了。“你以后当老师吧，出的教材肯定好卖。”
顾源没理他，关了灯。黑暗中，周景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源的方向。“顾源。”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第一句话会叫什么？”
“爸爸。”
“叫爸爸？那是我还是你？”
“都行。”
“叫你先叫我的话，你高兴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周景笑了，伸手在被子下面找到顾源的手，握住了。顾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晶晶的。年糕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顾杰来的时候，拎着两袋水果。苹果和橙子，跟上回一样，挑得很仔细，每一个都圆润饱满。他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剪短了，精神了不少。
“顾源哥，周哥，我找到工作了。”
周景让他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顾杰从包里掏出一份录用通知书，递过来。周景看了一眼，是上次面试的那家快消品公司，岗位是市场助理。
“薪资多少？”周景问。
顾杰说了一个数字。周景点点头，不算高，但对应届生来说正常。“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
顾源从厨房端了茶出来，放在顾杰面前。“好好干，不懂就问。”
“嗯。”顾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顾源哥，谢谢你帮我模拟面试。那些问题，面试的时候好几个都问到了。”
顾源摆摆手。“是你自己准备的。”
顾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知道了我找工作的事，他说……”他顿了顿，“他说让我好好干，别给顾家丢人。”
周景和顾源对视了一眼。顾长峰说这话，大概是真的。他以前只会说“你去找顾源安排”，现在说“好好干”，虽然还是“别给顾家丢人”的老调子，但至少变了那么一点点。
“那你好好干。”周景说，“别给你自己丢人就行。”
顾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笑了。他站起来。“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周景送他到门口，顾杰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哥，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我帮你面试的。”
“谢谢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老年奶粉那个。”
周景愣了一下，想起上次模拟面试他瞎捣乱问的那个问题。他本来是想让顾杰卡壳的，没想到顾杰答得挺好，还记住了。
“那个问题，面试的时候也问了？”周景问。
顾杰笑了。“没有。但我想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周哥，你以后要是真做老年奶粉，我去应聘。”
周景笑了。“行，到时候优先考虑你。”
顾杰走了。周景关上门，回到沙发上。顾源正在翻育儿书，抬头看了他一眼。“顾杰走了？”
“嗯。他说谢谢我那个老年奶粉的问题。”
“你那个问题确实不错。”
“你不是说我捣乱吗？”
“捣乱也能捣出好问题。”
周景笑了，往顾源身上一靠。顾源没躲，让他靠着，继续翻书。年糕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沙发，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等待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看书、睡觉。偶尔去画室帮忙，偶尔去公司加个班。姜诺开始织小毛衣，说是提前准备，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穿。周立国嘴上没说什么，但有一次周景去书房找他，看见他电脑上开着网页，搜索记录里有一项“婴儿房装修注意事项”。他没说，悄悄关上门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急，反正一起等。
“不是，我在算能放多大的婴儿床。”周景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宽度一米四，长度两米二。标准婴儿床宽七十，长一米二，能放两张。要是双胞胎的话——”
“不会有双胞胎。”
“万一呢？”
顾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下楼了。年糕从走廊跑过来，蹲在客房门口，歪着头看周景量尺寸。周景抬头看见她，笑了。“年糕，你要当姐姐了，高兴吗？”年糕喵了一声，跑掉了。
婴儿床是姜诺买的。她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去商场挑了一款原木色的，可调节高度，带滚轮，护栏可以放下来。送货那天，周景刚好在家，看着两个工人把箱子搬上楼，拆开，组装。他站在旁边想帮忙，拧了几颗螺丝，拧歪了，工人又拧了一遍。顾源从画室出来，看着那组装好的婴儿床，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周景问。
“没怎么。”顾源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护栏，指腹在木纹上滑过，动作很轻。
“妈买的，原木色，说是环保漆，没味道。”周景凑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那咱们再买个摇篮，放在客厅。年糕不能上床，但摇篮她够不着。”
顾源看了他一眼。“你是给孩子买还是给年糕买？”
“都买。孩子用摇篮，年糕用——年糕用猫窝。”周景想了想，“不对，年糕有自己的窝，她从来不睡。她只睡沙发、床、你的膝盖、我的肚子。”
顾源笑了，转身下楼。周景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婴儿床。原木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暖洋洋的光。他想，再过几个月，这里会躺着一个小孩，小小的，软软的，可能是男孩，可能是女孩。他关上门，下楼了。
育儿书堆满了床头柜。周景一开始买了一本，看了三天看了二十页，觉得进度太慢，又买了三本。四本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顾源每晚睡前看半小时，看完用荧光笔划线，偶尔在空白处写笔记。周景也跟着看，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顾源会在他耳边打个响指，他又醒过来，继续看。
“看到哪儿了？”顾源问。
“第二章 ，婴儿睡眠规律。”
“第二章 你看了三天了。”
“因为很重要。睡眠影响发育，发育影响智商，智商影响一辈子。”
顾源看着他，没拆穿他是因为每次看到第二页就睡着。他把自己那本推过去。“看我的，划了重点。”
周景接过来翻了翻。荧光笔划得整整齐齐，笔记写在空白处，字迹工整。他看了两页，发现比自己那本好懂多了。“你以后当老师吧，出的教材肯定好卖。”
顾源没理他，关了灯。黑暗中，周景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源的方向。“顾源。”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第一句话会叫什么？”
“爸爸。”
“叫爸爸？那是我还是你？”
“都行。”
“叫你先叫我的话，你高兴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周景笑了，伸手在被子下面找到顾源的手，握住了。顾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晶晶的。年糕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顾杰来的时候，拎着两袋水果。苹果和橙子，跟上回一样，挑得很仔细，每一个都圆润饱满。他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剪短了，精神了不少。
“顾源哥，周哥，我找到工作了。”
周景让他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顾杰从包里掏出一份录用通知书，递过来。周景看了一眼，是上次面试的那家快消品公司，岗位是市场助理。
“薪资多少？”周景问。
顾杰说了一个数字。周景点点头，不算高，但对应届生来说正常。“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
顾源从厨房端了茶出来，放在顾杰面前。“好好干，不懂就问。”
“嗯。”顾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顾源哥，谢谢你帮我模拟面试。那些问题，面试的时候好几个都问到了。”
顾源摆摆手。“是你自己准备的。”
顾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知道了我找工作的事，他说……”他顿了顿，“他说让我好好干，别给顾家丢人。”
周景和顾源对视了一眼。顾长峰说这话，大概是真的。他以前只会说“你去找顾源安排”，现在说“好好干”，虽然还是“别给顾家丢人”的老调子，但至少变了那么一点点。
“那你好好干。”周景说，“别给你自己丢人就行。”
顾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笑了。他站起来。“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周景送他到门口，顾杰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哥，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我帮你面试的。”
“谢谢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老年奶粉那个。”
周景愣了一下，想起上次模拟面试他瞎捣乱问的那个问题。他本来是想让顾杰卡壳的，没想到顾杰答得挺好，还记住了。
“那个问题，面试的时候也问了？”周景问。
顾杰笑了。“没有。但我想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周哥，你以后要是真做老年奶粉，我去应聘。”
周景笑了。“行，到时候优先考虑你。”
顾杰走了。周景关上门，回到沙发上。顾源正在翻育儿书，抬头看了他一眼。“顾杰走了？”
“嗯。他说谢谢我那个老年奶粉的问题。”
“你那个问题确实不错。”
“你不是说我捣乱吗？”
“捣乱也能捣出好问题。”
周景笑了，往顾源身上一靠。顾源没躲，让他靠着，继续翻书。年糕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沙发，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等待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看书、睡觉。偶尔去画室帮忙，偶尔去公司加个班。姜诺开始织小毛衣，说是提前准备，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穿。周立国嘴上没说什么，但有一次周景去书房找他，看见他电脑上开着网页，搜索记录里有一项“婴儿房装修注意事项”。他没说，悄悄关上门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急，反正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