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五 法医和刑侦队长
解剖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祁燃穿着防弹背心，枪套挂在腰间，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直接摔在不锈钢台面上：“顾法医，加急。”
顾承砚手里的手术刀没停，镊子夹起死者肺叶间的异物，稳稳放进培养皿。
他头也没抬：“预约。”
祁燃把证物袋往前推了两厘米：“城东码头三尸案，限时48小时侦破，你让我预约？”
顾承砚放下镊子，摘掉一只手套，翻开台面上的排班表：“下午三点有空档，排在张队的毒物鉴定后面。”
祁燃弯下腰，双手撑在台面上，脸几乎凑到排班表上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火气：“顾承砚，我的案子，什么时候排到过别人后面？”
顾承砚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祁燃的领口敞着，锁骨上方沾了一片干涸的血渍，显然刚从现场赶来。眼底一片青黑，至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顾承砚重新戴上手套：“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你身上有现场的血。证物袋放二号冰柜，我处理完手上的报告就看。”
祁燃杵着没动：“你跟我去现场。”
顾承砚的手停了：“重复一遍？”
“码头第三具尸体的死法很特殊，胸腔被打开过又缝合回去，手法是外科级别。我需要你到现场做初步判断。”
顾承砚看着他，眉头微皱。
祁燃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我不是在请你帮忙，是通知你。局里的正式协助函已经发到法医中心，你们刘主任签了字。”
顾承砚摘下两只手套，扔进医疗废料桶：“你又先斩后奏。”
“上周跟你打过招呼了。”
“上周你说的是‘希望’我参与案情分析，不是强征我去现场。”
祁燃直起身，退后半步，手插进防弹背心的口袋里，下巴微抬：“所以，你出不出这个门？”
顾承砚把台面上的器械归位，解下防护围裙挂在支架上，走向水池洗手。水流洗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你上次拉我出现场，回来写的协助报告里，我的职称写错了。”
祁燃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写错什么了？”
“副主任法医师，你写成了主任法医师。”
“在我这儿，你早就是主任了。”
顾承砚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祁队，我希望你们刑侦的报告能严谨一点。”
祁燃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顾承砚看都没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祁燃捏着那张多余的纸巾，舌尖顶了顶腮帮，冷笑一声：“行，顾副主任法医师，请您移步现场。车，在楼下。”
顾承砚换上外勤的深灰色夹克，拎起现场勘验箱。
祁燃伸手想接。
顾承砚侧身避开：“我拿得动。”
祁燃收回手，眼底沉了沉，转身推开走廊的防火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关上，金属墙面映出两个沉默的轮廓。
祁燃忽然开口：“你瘦了。”
顾承砚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声音听不出情绪：“麻烦你把观察力用在案子上。”
“案子上我一向专业。”祁燃偏头打量他，“你最近又加班到几点？”
“这跟你的三尸案有关系吗？”
“没关系，单纯作为同事，关心你一句。”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祁燃先一步跨出去，回身用手臂挡住电梯门边缘，姿态极具保护性。
顾承砚拎着勘验箱走出来，经过他身侧时，闻到防弹背心上残留的硝烟味：“你今天开过枪？”
祁燃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透着漫不经心：“追人的时候鸣了两枪示警，没伤到谁。”
顾承砚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祁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顾承砚弯腰坐进去，将勘验箱稳稳搁在脚边。
祁燃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驶出地下车库，日光瞬间涌进来。顾承砚从遮阳板后面翻下墨镜戴上。
祁燃瞟了他一眼：“法医中心给你配的新墨镜？”
“自己买的。现场光线强，需要。”
“上个月那副呢？”
顾承砚没有出声。
祁燃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发沉：“上个月我送的那副，你弄丢了？”
“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放抽屉里？”祁燃嗤笑一声，“怎么，我送的东西，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顾承砚推了推镜框，声音冷了三分：“祁队，你还想不想在天黑前到现场。”
祁燃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猛地提了上来：“码头封锁了两百米，我的人在守。你到了直接看第三具，现场照片发你手机了，路上先过一遍。”
顾承砚摸出手机翻开图片。
第一张是全景，码头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三具尸体呈三角形排列。
第二张是第三具尸体的胸部特写，缝合线极其细密。
顾承砚放大图片，拇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缝合用的是4-0可吸收线，连续皮内缝合法。”
祁燃问：“什么级别？”
“三甲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以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祁燃握紧方向盘：“我们要找的人，是个医生。”
顾承砚关掉手机屏幕，靠进椅背。
“可能。也可能是受过系统外科训练的非执业人员，比如军医、兽医，或者医学院高材生。”
祁燃点头：“我已经让人调取码头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医疗机构的人员名单了。”
顾承砚扭头看他。
祁燃察觉他的视线，偏了偏头：“看什么？”
“你今天反应很快。”
祁燃哼了一声：“我每天反应都很快，只是你平时吝于夸奖而已。”
车拐上沿江快速路，码头的吊臂在挡风玻璃前方渐渐清晰。
顾承砚摘下墨镜放进胸前口袋：“到了以后，你跟我保持两米距离，别踩到我标记的任何区域。”
“顾法医，我干刑侦四年了。”
“你上次踩了我的足迹提取区。”
祁燃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次是地滑。”
“连滑三脚？”
祁燃猛地把车停进警戒线内侧，拉手刹，解下安全带转过身来。
他一只手搭在顾承砚的椅背上，身体前倾，将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限：“顾承砚，你的记性，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顾承砚手握着车门把，神色平静：“职业素养。”
祁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回手，推门下车，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走吧，顾法医，你的尸体在等你。”
顾承砚拎起勘验箱推开车门，海风裹着咸腥味灌了进来，警戒带在风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径直走向第三具尸体的方向。祁燃跟在他左后方，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枪套上。
顾承砚蹲下身打开勘验箱，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手指悬停在死者胸口那道完美的缝合线上方。
“祁队。”
“嗯？”
“这个缝合线的收尾打结方式，我在另一个案子里见过。”
祁燃立刻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哪个案子？”
顾承砚缓缓抬起头。海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隔着镜片直直盯着祁燃。
“三年前，你负责的那起连环失踪案。那个你没能结的案子。”
祁燃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祁燃穿着防弹背心，枪套挂在腰间，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直接摔在不锈钢台面上：“顾法医，加急。”
顾承砚手里的手术刀没停，镊子夹起死者肺叶间的异物，稳稳放进培养皿。
他头也没抬：“预约。”
祁燃把证物袋往前推了两厘米：“城东码头三尸案，限时48小时侦破，你让我预约？”
顾承砚放下镊子，摘掉一只手套，翻开台面上的排班表：“下午三点有空档，排在张队的毒物鉴定后面。”
祁燃弯下腰，双手撑在台面上，脸几乎凑到排班表上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火气：“顾承砚，我的案子，什么时候排到过别人后面？”
顾承砚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祁燃的领口敞着，锁骨上方沾了一片干涸的血渍，显然刚从现场赶来。眼底一片青黑，至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顾承砚重新戴上手套：“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你身上有现场的血。证物袋放二号冰柜，我处理完手上的报告就看。”
祁燃杵着没动：“你跟我去现场。”
顾承砚的手停了：“重复一遍？”
“码头第三具尸体的死法很特殊，胸腔被打开过又缝合回去，手法是外科级别。我需要你到现场做初步判断。”
顾承砚看着他，眉头微皱。
祁燃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我不是在请你帮忙，是通知你。局里的正式协助函已经发到法医中心，你们刘主任签了字。”
顾承砚摘下两只手套，扔进医疗废料桶：“你又先斩后奏。”
“上周跟你打过招呼了。”
“上周你说的是‘希望’我参与案情分析，不是强征我去现场。”
祁燃直起身，退后半步，手插进防弹背心的口袋里，下巴微抬：“所以，你出不出这个门？”
顾承砚把台面上的器械归位，解下防护围裙挂在支架上，走向水池洗手。水流洗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你上次拉我出现场，回来写的协助报告里，我的职称写错了。”
祁燃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写错什么了？”
“副主任法医师，你写成了主任法医师。”
“在我这儿，你早就是主任了。”
顾承砚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祁队，我希望你们刑侦的报告能严谨一点。”
祁燃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顾承砚看都没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祁燃捏着那张多余的纸巾，舌尖顶了顶腮帮，冷笑一声：“行，顾副主任法医师，请您移步现场。车，在楼下。”
顾承砚换上外勤的深灰色夹克，拎起现场勘验箱。
祁燃伸手想接。
顾承砚侧身避开：“我拿得动。”
祁燃收回手，眼底沉了沉，转身推开走廊的防火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关上，金属墙面映出两个沉默的轮廓。
祁燃忽然开口：“你瘦了。”
顾承砚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声音听不出情绪：“麻烦你把观察力用在案子上。”
“案子上我一向专业。”祁燃偏头打量他，“你最近又加班到几点？”
“这跟你的三尸案有关系吗？”
“没关系，单纯作为同事，关心你一句。”
电梯到了，门开的瞬间，祁燃先一步跨出去，回身用手臂挡住电梯门边缘，姿态极具保护性。
顾承砚拎着勘验箱走出来，经过他身侧时，闻到防弹背心上残留的硝烟味：“你今天开过枪？”
祁燃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透着漫不经心：“追人的时候鸣了两枪示警，没伤到谁。”
顾承砚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祁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顾承砚弯腰坐进去，将勘验箱稳稳搁在脚边。
祁燃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驶出地下车库，日光瞬间涌进来。顾承砚从遮阳板后面翻下墨镜戴上。
祁燃瞟了他一眼：“法医中心给你配的新墨镜？”
“自己买的。现场光线强，需要。”
“上个月那副呢？”
顾承砚没有出声。
祁燃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发沉：“上个月我送的那副，你弄丢了？”
“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放抽屉里？”祁燃嗤笑一声，“怎么，我送的东西，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顾承砚推了推镜框，声音冷了三分：“祁队，你还想不想在天黑前到现场。”
祁燃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猛地提了上来：“码头封锁了两百米，我的人在守。你到了直接看第三具，现场照片发你手机了，路上先过一遍。”
顾承砚摸出手机翻开图片。
第一张是全景，码头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三具尸体呈三角形排列。
第二张是第三具尸体的胸部特写，缝合线极其细密。
顾承砚放大图片，拇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缝合用的是4-0可吸收线，连续皮内缝合法。”
祁燃问：“什么级别？”
“三甲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以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祁燃握紧方向盘：“我们要找的人，是个医生。”
顾承砚关掉手机屏幕，靠进椅背。
“可能。也可能是受过系统外科训练的非执业人员，比如军医、兽医，或者医学院高材生。”
祁燃点头：“我已经让人调取码头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医疗机构的人员名单了。”
顾承砚扭头看他。
祁燃察觉他的视线，偏了偏头：“看什么？”
“你今天反应很快。”
祁燃哼了一声：“我每天反应都很快，只是你平时吝于夸奖而已。”
车拐上沿江快速路，码头的吊臂在挡风玻璃前方渐渐清晰。
顾承砚摘下墨镜放进胸前口袋：“到了以后，你跟我保持两米距离，别踩到我标记的任何区域。”
“顾法医，我干刑侦四年了。”
“你上次踩了我的足迹提取区。”
祁燃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次是地滑。”
“连滑三脚？”
祁燃猛地把车停进警戒线内侧，拉手刹，解下安全带转过身来。
他一只手搭在顾承砚的椅背上，身体前倾，将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限：“顾承砚，你的记性，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顾承砚手握着车门把，神色平静：“职业素养。”
祁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回手，推门下车，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走吧，顾法医，你的尸体在等你。”
顾承砚拎起勘验箱推开车门，海风裹着咸腥味灌了进来，警戒带在风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径直走向第三具尸体的方向。祁燃跟在他左后方，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枪套上。
顾承砚蹲下身打开勘验箱，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手指悬停在死者胸口那道完美的缝合线上方。
“祁队。”
“嗯？”
“这个缝合线的收尾打结方式，我在另一个案子里见过。”
祁燃立刻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哪个案子？”
顾承砚缓缓抬起头。海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隔着镜片直直盯着祁燃。
“三年前，你负责的那起连环失踪案。那个你没能结的案子。”
祁燃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